就在王英暗恨赵义入骨之时,坦达人的大军,终于列阵完毕。
蹋顿命人用砂石巨木,在军阵后方垒起一座厚实的高墙。
待建好后,这才换上一身普通军服,弯着腰,在众人护送下踏出大帐,来到高墙下方的军帐。
他看着众人眼神不对,故作豪爽的笑道:“一时屈辱算得了什么?只要拿下钓鱼城,将那射死父亲的家伙千刀万剐,才是要紧之事。”
与此同时,蹋顿的亲信“渣木”附和着说道:“二王子英明,那弓手有神技,我等不过是暂避他锋芒,待大军破城以后,纵使他万般神射,也不过是咱们的刀下亡魂。”
渣木的话语落下,众将士认同的点了点头。
其实他们心中也知晓不怪二王子如此小心,那该死的射手实在匪夷所思。
一千五步,哪怕是床弩也不可能有此威力。
然后就在此时,阿里木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道:“二王子殿下,阿里木愿为先锋,还请殿下成全。”
“好。”蹋顿哈哈一笑,拍着阿里木的肩膀道:“果然是我草原的汉子,有种。
我允你带本部三千勇士为先锋,率先攻城!”蹋顿朗声道,“拿下城头者,赏千金,封万夫长!”
重赏之下,阿里木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谢二王子!阿里木定将攻克城门,以满城鲜血,祭奠大汗!”
半个时辰后,坦达大军开始攻城。
这一次,他们不再保留。所有投石机、冲车、云梯全部投入战斗,连最精锐的“金帐卫队”都压上了。
阿里木亲自率三千敢死队冲锋在前。这些人都是他父亲的旧部,抱着必死之心,悍不畏死地冲向城墙。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
钓鱼城中门,此门最为宽阔,门前道路平坦,也是坦达人攻击的主要目标。
赵义站在城头之上,看着下方汹涌的坦达人,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阿速台死了,这些家伙宛如疯魔。
他转身对副将道:“传令弓弩手,箭矢不必节省,通通给我射下去。滚木礌石都搬到城头来,火油备足。”
赵义心中暗自思索,坦达人的大汗死了,此时攻城虽然猛烈,但要不了几日,坦达人的大军必退。
只要守住了这几日,中原之危解矣。
想到此处,刚刚忧愁的脸上,瞬间露出一丝喜色。
他看向东方城楼处,心中无比感叹。
此人到底是何人?难不成真是天神降世?
他的思索也就一瞬之间,下一刻,前方的嘈杂之声,打乱了他的思想。
只见几名坦达人冲上了城头,凶猛异常。
赵义一声冷笑,骑兵无马,又有何惧?
他大喝道:“来人,取我枪来。”
下一刻,只见赵义枪出如龙,寒光漫天。
坦达人的坚甲,在赵义的枪锋下如纸般脆弱。他一人一枪,连挑七名坦达勇士,硬生生将缺口堵住!
“大都督威武!!!”守军士气大振。
但坦达人太多了,杀之不尽。城下,阿里木见攻势受阻,亲自率队攀城!
赵义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眼中寒光一闪:“取我弓来!”
硬弓在手,三箭连珠!
阿里木身手矫健,险险避过两箭,第三箭却擦着他脸颊飞过,带出一溜血花!
“赵义!!!”阿里木嘶吼,“我要你偿命!!!”
他疯狂攀爬,很快登上城头,弯刀直扑赵义!
两人在狭窄的城墙上展开殊死搏杀。刀光枪影,招招夺命。
赵义虽勇,但毕竟年过半百,体力渐感不支。阿里木却正值壮年,刀法狠辣,渐渐占了上风。
危急时刻,一支重箭破空而来!
此箭速度之极,带起一阵狂风!
就在这一刹那,阿里木只听轰的一声,随后眼前飘起漫天血雨。
他手中弯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身体不自觉的向身后倒去。
在落地的一刹那,他低头看见了一个大洞,在阳光的照耀下,还能看见半截肠子随着身体摆动。
赵义看着倒地死去的阿里木,又看向那只生生插入城墙大半截,尾部还在震颤的箭羽,目光呆滞。
他骇然望向箭矢来处——
只见远处东城门上方石壁之上,章向北放下玄铁射日弓,朝着赵义竖着一根大拇哥。
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得见,章老爷又开始拉弓射箭,专找那些一看就是穿着华丽的将领,或者非常勇武的坦达人。
轰的一声,又是一箭射出,又是一名将领,瞬间毙命。
下方坦达人弓箭手牙齿咬出了血,但手中的箭羽射上去,也只是堪堪来到章老爷脚下,实在是软绵无力。
这落脚之处,是章老爷专门挑选的地方,正好离城楼之下有70米高。
而一般的强弓,射高也就五六十米。
偶尔有投石车飞石而来,也被章老爷一箭凌空射爆。
轰轰轰!!!
又是几箭射出,瞬间立毙数人。
………
坦达人军帐之内,二王子蹋顿听闻阿里木战死,瞬间心中一痛。
这种勇猛又好忽悠的家伙,就这么死了?实在是可惜。
而就在这时,他突然眼珠子一动,看向几名平时和他不对付的,和大哥比较亲近的将领,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该死的大昌人,竟敢欺我至此!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将士们,谁敢出战?替我破了那钓鱼城!”
帐中一时寂静。将领们面面相觑,无人应声。
阿里木的死让他们胆寒。那一箭的威力,隔着这么远都能将人射穿,谁还敢冒头?
蹋顿心中暗骂“一群懦夫”,脸上却露出悲愤之色:“难道父汗的仇,就不报了吗?!难道我坦达十万勇士,就怕了一个弓手?!”
“二王子!”一名老将忍不住道,“不是怕,是那弓手实在……实在非人力可敌。咱们不如暂退三十里,从长计议……”
“退?”蹋顿猛地拍案,“父汗遗体还在营中,大仇未报,你让我退?!谁再敢言退,军法处置!”
他环视众将,最终目光落在那几个和大哥亲近的将领身上:“秃鲁花,你是我军宿将,可敢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