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光线只余头顶一圈昏黄。
刀刃贴着唐糖脖颈的皮肤,那上面最细微的血管搏动,都清晰的传递到江映月握刀的手中。
唐糖仰着头,维持着那个甜腻的姿势,身体却已经僵住。她能分辨出,抵着自己动脉的,是货真价实的刀锋,带着金属的寒意让她不敢乱动。
“滚回你的房间。”
江映月的声音很低,没有起伏,不带任何情绪。
唐糖的眼珠动了动,视线从被绑在椅子上、意识已经有些涣散的林晚脸上,移到了面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信号的法医身上。
她慢慢的,慢慢的收回了自己涂抹奶油的手。她看到了江映月眼中的平静,那是一种对生命体征了如指掌的平静,是解剖台上才会出现的眼神。
她笑了,依旧是那副甜美的模样,只是眼底没有半分笑意。
“好吧。”她轻声说,是妥协的语气。
她从地上站起来,后退了一步,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态。
江映月手中的刀没有移开。
唐糖的目光在林晚发红的脸颊和狼藉的锁骨上停留了一秒,转身从自己的围裙口袋里,拿走了那部存着致命照片的手机。她没有再看任何人,赤着脚,一步步安静的走出了厨房,身影消失在走廊的黑暗里。
直到她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江映月才收回了餐刀,随手将其扔回料理台的托盘里,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她走到林晚身后,利落的解开了绑住手腕的红色丝带。
束缚一松,林晚本就无力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酒精、芥末和辣椒的三重冲击,让她的世界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她身体一歪,就朝着旁边倒去。
江映月没有去扶,而是侧身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接住了她。
林晚的脸颊贴在真丝睡衣上,鼻尖萦绕着一股干净的、属于江映月身上的皂角清香,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她什么都思考不了,只是难受的哼了一声,身体软成一滩烂泥。
江映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眉头皱起。她没有选择公主抱,而是直接弯腰,一手穿过林晚的膝弯,另一手托住她的后背,直接将她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林晚的胃被这个姿势挤压,一阵恶心涌上喉头,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她被颠簸的带离了厨房,穿过走廊,最后被重重扔在自己卧室的大床上。
床垫的弹力让她向上弹了一下,又落回去,后脑勺的钝痛和全身的酸软让她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她听见金属箱子打开的锁扣声,然后是各种器械被取出的声响。
她努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中,看见江映月站在床边,正背对着她,从银色的箱子里拿出一些东西,摆放在床头柜上。
一根半透明的医用软管。
一瓶生理盐水。
还有一个不锈钢弯盘。
“林晚。”江映月转过身,声音还是一样的平稳,“你摄入了大约一百毫升的烈性伏特加,以及含有芥末提取物和辣椒素的刺激性混合物。酒精和刺激物会灼伤你的食道和胃黏膜,导致急性胃炎,严重时会引起胃出血、穿孔。”
她的声音,冷静到每个字都在陈述一个病理反应。
“不……不要……”林晚终于明白了她要做什么,恐惧压过了身体所有的不适。她手脚并用的向后缩,想逃离这个危险的区域,想离那些冰冷的器械远一点。
她的挣扎在江映月眼里,没有任何意义。
江映月上前一步,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俯身。一只手便轻易的扣住了林晚乱动的两只手腕,举过头顶,用手掌压在了枕头上。她跨坐在林晚身上,用膝盖稳稳压住了她试图踢蹬的双腿。
整个过程迅速又精准,林晚根本反抗不了。
林晚被彻底固定在了床上,完全是被压制的姿态。她惊恐的瞪大眼睛,看着江映月那张近在咫尺的、毫无表情的脸。
江映月一手控制着她,另一只手拿起了胃管。
“放松喉咙,用鼻子呼吸。”她下达指令。
林晚哪里做得的到,她剧烈的摇头,嘴里发出破碎的哀求:“江医生……求你……我不要……我自己去吐……”
江映月没有理会她的恳求。她用空着的手捏住了林晚的下颌,迫使她张开嘴。管子触碰到她的舌根,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大脑。
“呕——”
剧烈的干呕让她身体弓起,眼泪不受控制的涌出。
江映月的手很稳,她看准时机,顺着那阵痉挛,果断将管子向里推送。
林晚感觉到一个异物强行顶开了自己的咽喉,带着一种侵入感,向下滑去。她能清晰的感觉到那根管子经过食道,一路抵达胃部的轨迹。每一次吞咽都带来撕扯的痛楚。
她挣扎着,汗水很快浸湿了额发,泪水糊了满脸。可压在她身上的力量让她动弹不得。
直到胃管的另一端抵达预定位置,江映月才松开她,用医用胶带将管子固定在她的脸颊上。
“好了。”她平静的说。
随后,她拿起那瓶生理盐水,连接上胃管,开始向里推注。
液体灌入胃里的感觉,让林晚浑身一抖。她的胃部迅速被撑满、涨大,带来一阵绞痛。她难受的扭动身体,只能发出呜咽。
江映月冷酷的执行着每一个步骤,推注,等待,然后将弯盘放在床边,放低管子的高度,利用虹吸原理,将胃里的混合液体引流出来。
浑浊的、带着酒精和食物残渣的液体,流入了不锈钢盘里。
这个过程重复了数次。
林晚从最初的剧烈反抗,到最后彻底脱力。她躺在床上,大口的喘息,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当最后一滴液体被引流干净,江映月拔出了胃管。
那一瞬间的解脱,让林晚虚弱的闭上了眼睛。
江映月将一个装有白色乳液的小药瓶递到她嘴边,是胃黏膜保护剂。
“喝了。”
这一次,林晚没有反抗,她顺从的张开嘴,任由那带着薄荷味的药液滑入喉咙。
做完这一切,江映月起身收拾好所有器械,放回金属箱,脸上看不出刚才那场粗暴医疗行为的任何痕迹。
林晚虚弱的躺着,眼角还挂着泪。她看着江映月,声音沙哑的控诉:“你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
江映月没有回应她的控诉。她走进洗手间,很快拿着一块温热的毛巾走了出来。
她坐在床边,撩开林晚凌乱的头发,露出她那片狼藉的锁骨。黏腻的奶油、草莓的碎块还沾在上面。江映月拿着毛巾,一点一点,仔细的将那些东西擦拭干净。
她的动作很专注,擦得很慢,与刚才插管时的冷酷判若两人。直到那片皮肤恢复了原本的洁净,只剩下被苏小小指甲抠破的红痕。
江映月扔掉毛巾,没有离开。
她就坐在床边,目光落在林晚的脸上。她的手指轻轻搭在了林晚手腕的动脉上。
指腹下,是平稳的搏动。
“心率恢复到每分钟八十二次,呼吸平顺,生命体征稳定。”她做了最终记录。
林晚别过脸,不想看她。
“林晚,”江映月开口,“你已经公开宣告了我的身份。”
她的手指从林晚的脉搏上移开,向上,轻轻抚摸着林晚的脸颊,“作为你的正牌女友,你的安全,由我负责。从今天起,禁止接受来自任何人的食物和饮品,你的一日三餐,必须经过我的毒理检验。”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就在这时,卧室门板的下方,悄无声息的,塞进来一张纸条。
江映月目光一凝,站起身,走到门口,弯腰捡起了那张纸。
她展开纸条,床头灯光下,上面是顾清寒锋利的字迹。
“明日上午十点,书房,召开安全屋产权变更会议,所有人必须参加。”
江映月静静的看着那行字,眼神深沉。
几秒后,她抬起手,将那张纸条,慢慢撕成了碎片,随手丢进墙角的垃圾桶里。
她走回床边,按下了墙壁上大灯的开关,房间瞬间陷入了黑暗,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在林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床的另一侧陷了下去。
江映月躺了进来,直接掀开被子,将林晚的身体捞进怀里,用手臂锁住,让她后背紧贴着自己温热的胸膛。
“睡觉。”
两个字,贴着林晚的耳廓响起,宣告了今夜所有混乱的终结,也开启了另一场无法预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