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白桃把右边的发夹摘下来，换到了左边。
她对着镜子转了转脸，又把它换了回去。
“学长，你过来看一下。”
罗岚正蹲在椅子旁，把两双换下来的鞋装进袋子。听到这句，他抬起头，白桃已经提着裙摆转了过来，粉色的低双马尾垂在肩前，发尾随着动作晃了晃。
“可爱。”
“你都没站起来。”
白桃走到他面前，用鞋尖碰了碰他的鞋。罗岚只好放下袋子，起身看了一遍，又伸手将她肩头翻进去的装饰带理好。
“这个位置好，转头的时候不会挡住眼睛。刚才那边，你一抬手就会碰到。”
白桃偏头试了试，手指从发夹边上划过，总算放过了镜子。
“这还差不多。学长今晚就站在侧面那个位置，我已经看好了，转过来刚好能看见你。”
化妆间外面传来一阵呼喊。星遥把门推开半扇，探出头听，随后笑着回来，伸手去拿桌上的话筒。
“她刚才问了我三遍，结果还是要等你说。”
“因为你每次都说另一个好看。”
“你换完以后，原来那个确实又顺眼了。”
白桃拿起桌上的粉扑，星遥已经躲到罗岚背后，从他肩膀旁伸出脸来。
“经纪人，不能只照顾一个。我也换好了，你还没看我呢。”
罗岚替她将外套脱下来，免得压住背后的饰带。星遥张开手转了半圈，银色的裙边碰到椅背，她顺手将椅子拨开，又重新转了一次。
“很好看。不过你先别转了，刚整理好的东西全在后面。”
“那你看仔细了，上台以后要收费。”
她将一张小卡片塞进罗岚的工作证套里。上面是两个人出道时拍的照片，白桃朝镜头比着手势，星遥歪头靠在她旁边，笑得比正式宣传照放肆得多。
“今天允许你免费看。”
“这是我的工作证。”
罗岚把卡片挪到背面，露出自己的名字。白桃伸手替他翻回来，满意地看了看，又在工作人员敲门时替他翻正。
自从这两个人组成搭档出道，罗岚的口袋里就没少过各种小东西。备用发夹、润喉糖，还有星遥吃到一半、临时交给他的零食，掏手机时都得留意别一起带出来。
今晚也一样。他收好外套，拿起水，跟着两人走出化妆间。
舞台侧面的帘子还合着，星遥伸手掀开一个角，外面的声音立刻清楚了。她才露了半张脸，前排就有人发现，举高手里的应援牌喊起来。
白桃把她拽回来，自己却也往缝里看了一眼。
“别现在出去，开场还没到呢。”
“他们认出我了。”星遥指着外面，压低声音，“前面那个人，连我上次唱错的地方都写在牌子上了。一会儿我要让他收起来。”
罗岚把水递过去，让她们各喝了一口。场边的人举手示意，两人将杯子交回来，白桃刚迈出一步，又折回来拉住他的手腕。
“最后一首有我新改的动作，学长不许错过。你昨天想偷看，我都没让。”
星遥从另一边凑过来，拍了拍他的工作证。
“我的部分也要看，回来要问你的。”
罗岚答应着，替白桃把挂到手链上的裙边解开。两个人站到帘子后面，互相碰了碰手，台上的灯暗下来，星遥还在伸着脖子往外瞧。
第一束灯光落下时，白桃已经站到了台前。
她抬手朝镜头挥了挥，侧面的屏幕上跟着出现她的脸。台下刚有人喊出名字，她便朝那个方向眨了下眼，把话筒举到唇边，唱出了第一句。
星遥从另一侧走来，两个人在中央错身，白桃向后退的同时，她接上了后半段。
罗岚站在侧幕，看见刚才那块让星遥惦记的牌子还举着。星遥走到前沿，冲举牌的人指了指，唱到那个字时特意加重了一点，唱完还扬起下巴。
对方笑着将牌子翻过来，背面写着她的名字。
星遥的脚步慢了半拍，白桃经过她身边，手背碰了碰她的腰。她立刻踩回拍子，两个人同时转身，台下的应援声跟着鼓点响起。
彩排时一排排空着的椅子，现在全坐了人。有人跟着唱，有人只记得末尾几个字，前半句含糊过去，到了熟悉的地方才大声接上。
星遥把话筒朝那边递了出去。
原本准备接唱的白桃停了停，抬手也指向观众。前排先唱起来，后面的人跟上，音调各不相同，凑在一起，连返送音箱里的伴奏都被压住了一会儿。
星遥握着话筒，胳膊还往外伸着。
以前唱歌，中途停下来多久，后半段都得由她自己接下去。舷窗外什么声音也没有，连拍子乱了都不会有人提醒。
前排有人挥着牌子催她，她才把话筒收回来，笑着唱完下一句，又迫不及待地递了出去。
白桃从后面牵住她的手，把她带回舞台中央。两个人借着这个动作转了半圈，裙摆在灯下展开，星遥总算记得跟上舞步，唱完时还对着白桃笑。
第一首结束，台下的掌声迟迟没停。
星遥将手拢在耳边，往前倾了倾身子，立刻有人喊得更响。白桃让她听了一阵，才举起话筒。
“看来大家今天很喜欢我的搭档，再让她听下去，后面的歌都不用唱了。”
“你嫉妒了。”
星遥靠过来，朝台下抬起手。
“那也喊她一次，不然待会儿不给我唱了。”
白桃的名字从下面响起来。她正准备接话，星遥已经指向侧幕，笑着补充：“那边还有一个，别装没听见！”
周围的工作人员转过头，罗岚只好抬手冲台上挥了挥。白桃看见了，抬着话筒笑出声，把星遥往回拉。
“别欺负我们的经纪人，他今天一个人拎了三个包，等下还要给你买吃的。”
罗岚把放在脚边的水挪开，免得挡住后面的人。第二首的前奏响起，他刚重新抬头，一名工作人员从走廊里跑过来，抓住了他的胳膊。
那人呼吸很急，嘴唇上沾着血。
“罗先生，后面有人拿枪。老周还在里面，他们说谁敢出去，就把这里炸了。”
罗岚扶住他，先看了眼他身后的通道，又招手叫来附近的安保。
“报警，带他去找医护。台口留人，我过去看看。”
他把两人的水杯放回椅子上，跟着那人指的方向走去。经过拐角时，身后的歌声换成了白桃的独唱。
走廊尽头的门虚掩着，里面倒了一张椅子。
一个穿黑外套的男人站在门边，胳膊勒着工作人员的脖子，枪抵在他头上。里面还有人趴着，身边散了几张揉皱的纸，工作台上放着一个敞开的箱子。
“站住，把手放到我能看见的地方。”
男人往后退了半步，拖着人挡在身前。罗岚停在门外，扫过地上的工作人员，确认胸口还在起伏，随后看向那个箱子。
里面装的炸药已经接好了。
魔力从罗岚身边展开，越过墙壁，掠过整个会场。箱子里的炸药失去原来的形状，塌成了灰白色的粉末，几处藏起来的爆炸物也随之松散下去。
男人的手仍抓着工作人员的领口。他朝罗岚胸前看了一眼，认出了卡片上的名字。
“经纪人？那正好，叫你的人都退开，带我们出去。别以为只有你看见的这一份，这里炸起来，外面那些人一个也……”
罗岚伸手推开门。
男人把枪口往人质头上压，手指扣了下去，枪里只传出一声轻响。
他低头的同时，罗岚已经握住他的手腕，将胳膊从工作人员颈前扯开，往门框上一按。枪掉在脚边，男人张大嘴，半边身体顺着门框滑了下去。
“到外面去，有人接你。”
罗岚扶了工作人员一把。对方捂着脖子踉跄两步，回头指向工作台，另一个短发男人已经从那后面扑出来，手里也握着枪。
扳机连扣了几次，枪口没有任何动静。
几人的武器里，火药都成了与箱内相同的灰粉。短发男人还在摆弄枪，罗岚抬脚将他踢回工作台边，抓住后领拖出来，放到门边那个旁边。
两个人试图爬起来，肩膀却被一股力量压住，连手肘也抬不动。
罗岚从他们身边跨过去，蹲到趴着的工作人员旁边。对方后脑磕破了一点，刚被扶住就开始挣扎，胳膊护着头，嘴里反复说着别打了。
“已经抓住了。你看门口，是你同事。”
他等那人认清来人，才扶着他坐起来，拿过桌边干净的毛巾，让他按住伤口。刚脱险的老周走回来接人，看见工作台上的箱子，腿又软了一下。
“那里头有炸弹，还有别的地方……”
“都处理掉了，你先扶他出去，让医生看看。”
老周看了看箱子，又去看地上那两个动不了的人，终于扶起同事往外走。赶来的安保在门口接住，罗岚向他们示意地上的两人，将自己挡在更里面的门前。
那扇门刚被推开，里面的人看到外面的情形，又猛地把门关上了。
台上的歌声隔着墙传进来，星遥正拖长最后一个音，接着响起掌声。
罗岚低头看了眼衣袖，将挽起来的袖口又折了一道。
白桃朝侧幕看过去时，罗岚原先站的位置空着。
两人的水杯还在椅子上，旁边有工作人员抱着衣服经过。她唱完自己的部分，往前走了两步，顺势转向另一边，把视线投向前排举起的镜头。
星遥走过来和她并肩，手里的话筒已经放低。
“找他？”
“中场都到了，也不说去哪儿。”
白桃让开半步，两个人背靠背转身，再站定时，台下又是一阵喊声。星遥朝侧面扫了一眼，罗岚没在，她便伸出手，替白桃接住本该转向他的那个动作。
白桃看向她。星遥朝前排抬了抬下巴，拉着她一起走过去，举起话筒。
“刚才这边唱得最大声，现在换后面的，不能偷懒啊。”
后排有人站起来挥手，白桃扶着星遥的胳膊往后退，让灯光能照到那边。伴奏进入间奏，星遥先拍了两下手，示意大家跟上，前后几排的掌声很快合到了一起。
白桃举着话筒，也跟着打拍子。等下一段旋律进来，她先唱开头，将最后半句交给观众，再朝星遥扬了扬下巴。
星遥接过下一段，走了两步，被自己刚才故意拖长的尾音绊住了节奏，只好笑着用手比划，催大家赶快唱。
台下唱得乱七八糟，白桃也笑了，挽住她往中间带，替她把最后两个字唱完。
“你还说别人偷懒，自己把该唱的全分出去了。”
“大家明明很愿意。你们说是不是？”
下面应得格外响。星遥得意地看过来，白桃伸手遮住她的话筒，凑近一点。
“下首你开头，别连我的那段也送出去。”
她松开手，面向观众道了谢，星遥在旁边一脸乖巧地点头。前排看清了她刚才的表情，笑声还没停，新的伴奏便接了进来。
白桃往后退，给星遥让出前面的位置。
唱到中段，鼓点变密，两个人将话筒换到外侧的手里，朝彼此伸出空着的手。白桃借着星遥的力道向后仰下去，双马尾快要扫过台面，又在下一拍被拉回来，顺势绕到她身后。
星遥脚下没停，反手握住白桃，两人在交错的灯光里连续换位。等最后一记鼓点落下，她们同时站定，背靠着背接上下一段歌词。白桃的发尾扫到星遥脸上，星遥忍着笑唱完，趁换气扯了扯那束头发，被她抬手拍开。
侧幕有人放下东西，白桃借着转身又看了一眼，还是没看见罗岚。
她收回目光，走到舞台前沿，蹲下身去回应一个努力举高手臂的观众。那人高兴得连旁边的朋友都拽了过来，白桃给两个人各比了个手势，起身时险些碰到星遥的话筒。
星遥扶住她，两个人对看一眼，赶紧把笑压回去，唱完了后面的词。
里面的门被顶住了。
罗岚握住门把往里一推，抵在门后的桌子和柜子一起往后滑，将躲在后面的人挤得叫出声来。他收住手，留出能过人的缝隙，侧身进去。
一个男人紧贴墙边，手里的刀刚抬到一半，就被他抓住胳膊按了回去。刀柄撞在墙上，脱手落地，罗岚顺势拧过对方的肩膀，让他脸朝下趴到桌面上。
“别动了。”
那人还想抬腿，膝盖碰到桌沿，疼得缩了回去。
剩下的男人已经跑到另一端，发现门外也有安保，立刻退回来，把一个小小的装置举到胸前。
“让开！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
他的拇指用力按了下去。
罗岚继续朝他走。
装置上的灯亮着，舞台方向没有爆炸，也没有惨叫。星遥的歌声从墙外传来，随后是台下的应和声，那个男人握着装置，连按几次，后背贴到了墙上。
罗岚将他的手按回胸前，另一只手提住领口，把人拽到地上。
“你们准备放炸药的地方，现在全是灰。手松开，东西留下。”
他掰开对方攥紧的手指，把装置放到一旁，转头朝门口招手。
安保已经将前面两个人接管，里面这两个也很快被控制住。工作人员从更衣柜后面扶出另外一个被捆住的人，罗岚过去解开束缚，让他活动一下手臂，确认没有旁人被关在这里，才跟着出去。
先前跑去求助的人也回来了，嘴角贴着纱布，指给安保看自己同事落下的东西。警察随后赶到，将几个人分开带走，又接手了现场的箱子与武器。
罗岚留在门口，把刚才的经过说了一遍。
“里面四个，全在这里了。伤员已经交给医护，那些东西不用担心，我检查过。”
负责人又和他核实了一遍，安排人照料受惊的工作人员。拿着记录的人想抄他的名字，朝他胸前看了一眼，笔尖停在纸上。
他的工作证翻了过去，露出两个女孩的合照。卡片边上还被星遥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
罗岚把它翻正，补上自己的联系方式。
“后面需要问什么，给我打电话就行。我得先过去一趟。”
隔着走廊，白桃的声音清楚起来，正在感谢观众今晚来听她们唱歌。
罗岚将笔还回去，快步穿过走廊。到侧幕时，他先从椅子上拿起两件外套，又拎起装着水的袋子，站回了原来的位置。
白桃把话筒交到另一只手上，正在往后退。
她看见罗岚，脚步停了停，举起的手差点放下来。星遥在旁边碰了她一下，她才把面向观众的那半句话说完，拉着搭档站到最后一首的开场位置。
前奏响起来，白桃仍朝侧幕看着。
罗岚抬起手，让她看清自己已经回来了。她隔空指了指他，又用手指点点自己的眼睛，等他点头，才转回正面。
这首歌两人已经练了很久。罗岚接她们回去时，经常听见星遥在后座哼开头，白桃会立刻接上，唱错一句，两个人就停下来争，非要他说刚才是谁唱错。
现在她们各自走到灯下，白桃唱完，将手交到星遥手里。星遥牵着她绕到前面，在合唱前松开，转向另一侧的观众。
白桃留在原地，向前跨了一步，又随着拍子回身。
到了这里，彩排时她做的是朝前伸手，今晚却将身体朝侧面多转了一点，举起手，在脸旁比出半颗心，望着罗岚等了半拍。
罗岚一只胳膊搭着外套，另一只手拎着水，差点没来得及。他把袋子放到脚边，空出手比了另一半，白桃已经笑着转回舞台中央。
星遥顺着她刚才看的方向找过来，抬起话筒朝罗岚扬了扬，嘴唇无声地动了两下。
一起唱。
罗岚跟着唱出下一句。音乐声很大，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星遥却看见了，满意地转回去，将后面的一句递给观众。
这次不用她再催，台下便接了上来。白桃跟着唱，星遥听到一半，也把话筒举回嘴边，加入了合唱。
尾奏响起，星遥往前走了两步，还想听清台下的人在喊什么。白桃牵住她，举起两个人握着的手，向台下鞠躬。
有人喊她们再唱一首，星遥刚直起身，就往那边挥手，还想问他们要听什么。白桃赶紧朝旁边看了一眼，工作人员正朝她们示意时间。
“下次还来，今天让大家先回去休息。后面的朋友也辛苦啦，我们看得见你们！”
她牵着星遥往回走。星遥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到熟悉的牌子又举起来，非要停下和对方挥手，白桃只好陪着她一起挥。
两个人终于走到侧幕，星遥还没放下手，就被罗岚披上了外套。
“学长，你中间去哪儿了？”
白桃接过水，连着喝了两口，杯子还没放下就开始问。她额前的碎发汗湿了，贴在皮肤上，罗岚拿毛巾递给她，又接住星遥塞过来的话筒。
“后面出了点事，过去处理了一下。最后一首赶上了。”
“那前面呢？我和她换位置的时候，有一个临时改的地方，大家喊得特别大声。”
星遥立刻从另一边凑过来，比划着刚才的动作。
“她本来要朝你那边伸手，结果没找到人，是我接住的。后来我们往前走，后面那几排也跟着唱了，你听到了没有？”
罗岚把话筒交给过来收设备的人，等她们说完，才答：“开头看到了，你盯着人家的牌子，还多要了一遍合唱。后面那段我没在，只听见歌声，等会儿看录像。”
白桃擦脸的手停下来，拿毛巾朝他手臂上一拍。
“我还想问你那段好不好看，你要是跟刚才一样直接说好看，我可就记住了。”
“我哪次没看就说过？”
她将毛巾往肩上一搭，朝化妆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罗岚想起开场前那句可爱，只好替她把还没穿上的外套展开。
白桃伸进一只胳膊，另一只手抓着他的袖口，往上拉了拉。
袖子上沾了灰，靠近肘部的地方还蹭上了一道墙漆。她松开杯子，星遥接过去，也低头看他。
恰在这时，现场负责人走过来，握住罗岚的手，连声道谢，说受伤的工作人员都已得到照料，警察也已经把人带走了。
两人听着，脸上的笑收了起来。
负责人没有在通道久留，说完便去处理后面的事情。罗岚将经过简单讲了一遍，白桃听到枪口，已经把他的两边袖子都检查过了，又拉着他转了半圈。
“衣服蹭的，我没受伤。炸药也处理掉了，你们唱到第二首的时候，就没事了。”
星遥摸了摸那道灰，确认下面没有血，才松开他。
“怪不得过来的时候这么急。我还以为你偷偷去吃东西了，不带我们。”
“都没吃呢。刚才替你们拿水，才想起来自己的那瓶还在化妆间。”
白桃接回杯子，往他手里一塞。她站着等他喝完，替他拉好袖口，手却没有放开。
“那先回去吃东西。录像也要看，从头看，我和她那么早就过来排练了，学长不能只赶上最后一首。”
星遥在旁边点头，已经拿出手机找今天的演出回放。
“我同意，吃完也不能走。”
罗岚拿起东西，被两人一左一右拉进了化妆间。
卸下发饰、换好衣服以后，白桃第一个占住了沙发，把靠垫放到旁边，留出罗岚的位置。
星遥踢掉换好的鞋，盘腿坐到另一头，从夜宵盒里夹起一块炸物，吹了半天，咬下去还是烫，赶紧抓起饮料。
“刚才还说饿，现在又嫌它太热。”
白桃拿过纸巾递给她，自己也捏了一块。罗岚将几个盒子打开，腾出地方，给手机找了个支架，回放正停在两个人登台的地方。
星遥指着画面，让他把声音调大。
录音里的观众声比现场听见的更乱，白桃看着自己第一次转身的画面，先去找正面镜头，星遥却一直听台下。到了观众接唱，她伸手往回拖了一点，又听一遍。
“你听，有人从头都会。后面离那么远，都跟上来了。”
罗岚咽下嘴里的东西，指了指屏幕右下角。
“这个人你往哪儿走，他就跟着往哪儿看。牌子挡到旁边的人，还被拽下去了两次。”
星遥凑近看，认出那块牌子，笑着拿胳膊撞了撞白桃，让她也来看。白桃嘴里还咬着东西，被她拉过去，看到那人把牌子举高又放低，差点笑得把食物掉出来。
“人家拍的是我们，你怎么连台下都看这么清楚？”
“你们两个我每天都看。”
白桃立刻将手机转向自己，回放停在她朝镜头眨眼的地方。
“那学长再看一下，今天有什么不一样？”
罗岚看了片刻，伸手碰了碰她已经拆掉发夹的位置。
“这里露出来以后，转身更清楚。还有最后那个动作，朝我伸手之前你多等了一拍，我差点没接上。”
白桃把散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坐回他身边，嘴上还在嫌他反应慢，却没再去动播放进度。
轮到罗岚错过的部分，两个人开始轮流解释当时在看谁、下一步原本要怎么走。星遥说起白桃差点撞到她的话筒，白桃立刻反驳是她把胳膊伸得太远，两个人找回那一小段，挤在罗岚面前，看了两遍。
结果镜头正好切到了远处，谁也看不清。
白桃还要再找，星遥却忽然按下暂停。屏幕上白桃正准备眨眼，两只眼睛一睁一闭，嘴唇还停在唱词的中间。
“这张不错，存下来，明天给你做新头像。”
白桃伸手抢手机，星遥举着往后躲，手肘碰到了桌沿的饮料。罗岚接住杯子，另一只手从两人中间伸过去，点下播放，把进度拉回了合唱。
“先看完，刚才这一段我还没听清。”
白桃把手机夺过来，翻了翻相册，确认没多出什么奇怪的照片，才把它重新放上支架，让星遥回去吃东西。
最后一首唱完，星遥跟着录像给台上的自己鼓掌。白桃靠在罗岚肩上，用发尾扫了扫他的脸，让他别只顾着收空盒子。
罗岚腾出手，补上了几下掌声。
星遥这才肯关掉回放，把桌上剩下的炸物分到三个盒子里。分完以后，她看看自己面前那份，又从白桃那里夹了一块。
白桃伸出筷子，直接从她盒里换走了最大的那块，转手喂到罗岚嘴边。
“经纪人的加班费，你也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