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招一石二鸟!
不,这简直是一石三鸟!
第一,用卖官的手段,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那些前朝权贵、地方豪绅、投机商贾口袋里的钱,给搜刮得一干二净。
这笔钱,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第二,他把这数千个“买官”的人,打包成一个名单,送到了自己手上。
这哪里是官员名单?
这分明是一份“蛀虫名单”!
自己正愁着怎么整治官场,怎么把那些盘根错节的旧势力连根拔起,怎么立威呢!
现在好了,父亲直接把刀递到了自己手上,连杀谁都给标记得一清二楚。
自己只要按着名单杀下去,既能清理门户,又能震慑宵小,还能把所有骂名都让那些被杀的贪官污吏背上。
简直是完美的阳谋!
至于第三点嘛……
张雪铭的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这数千个职位空出来,正好可以安插自己培养的,真正有能力、有理想的年轻人。
一箭三雕,滴水不漏。
“高,实在是高啊……”张雪铭忍不住低声感叹。
陈砚秋看着少帅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心里七上八下的,完全摸不着头脑。
“少帅,这……这事儿您看怎么处理?”
张雪铭回过神来,看着一脸紧张的陈砚秋,笑了。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他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
“把这份买官的名单,原封不动地交给统计局的江逐。”
他把纸条推了过去,语气轻描淡写。
“告诉他,让他好好核实,把每个人的底细都摸清楚,钱是怎么来的,背后还有谁,都给我一笔一笔记下来。”
“然后,让他准备一下,咱们要搞一次大型的‘廉政风暴’了。”
陈砚秋接过纸条,看着“江逐”两个字,心头一凛。
他知道,一场官场大地震,即将来临。
“是!”
“还有。”张雪铭叫住了正要转身离开的陈砚秋。
“你现在就去召集人手,给我拟个章程出来。”
“这几千个官位,一旦空出来,用什么样的人去填补?考核标准是什么?晋升机制又是什么?”
张雪铭的目光越过他,投向了窗外那片广阔的天空。
“我爹给我送来的这份‘大礼’,可不仅仅是一份名单那么简单。”
“它还是我扩建帝都的第一笔启动资金啊。”
陈砚秋猛然抬头,眼中全是震撼。
他终于明白了。
少帅根本就没把这当成一个“麻烦”,而是当成了一个“机会”!
一个整顿吏治、充实国库、推行新政的,天赐良机!
当天下午,紫光阁门庭若市。
只是这热闹,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凄惶。
来的人,个个西装革履,油头粉面,搁在往日,都是在帝都地面上能横着走的人物。
可今天,他们一个个蔫头耷脑,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
手里拎着各式各样包装精美的礼盒,在寒风里排着队,活像是等待发落的囚犯。
这些人,都是当初从张宇廷手里“买”了官位的。
如今张雪铭一道命令下来,陈砚秋那边雷厉风行,直接把他们的官帽子给撸了。
他们这才慌了神,赶紧跑到老帅这儿来哭诉求情。
然而,他们看到的场景,却让他们所有人都傻了眼。
只见张宇廷,就搬了个小马扎,大剌剌地坐在紫光阁门口的台阶上。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咔嚓、咔嚓”嗑得正香。
那悠闲自得的模样,哪有半分老帅的威严,活脱脱就是个在胡同口晒太阳的邻家老头。
“哟,都来啦?”
张宇廷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往地上“呸”地吐出一口瓜子皮。
“来得正好,陪我老头子说说话。”
一个为首的中年胖子,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把手里的一个锦盒往前送了送。
“老帅,您这是说哪里话。我们……我们是来看看您。这是长白山的老参,给您补补身子。”
张宇廷这才撩起眼皮,瞥了一眼那锦盒,又瞥了瞥胖子。
“补身子?免了。”
他摆摆手,一脸的晦气。
“我现在啊,就是个闲散老头子,吃嘛嘛不香,要那玩意儿干啥?拿回去!”
众人面面相觑,搞不懂老帅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张宇廷把手里的瓜子壳往旁边一扔,拍了拍手,长长地叹了口气。
“哎,不是我老张不给你们面子啊。”
他指了指自己,满脸的委屈。
“你们也听说了吧?我那个混账儿子,张雪铭!他现在翅膀硬了!”
“我这个三军总司令的职位,说撸就给我撸了!你们说,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他越说越气,一拍大腿。
“你们送来的那点孝敬,好家伙,一分不剩!全被他给划拉走了!说是要充当军费,整顿军备!”
“我现在是两手空空,身无分文,比你们谁都穷!你们还找我?我找谁说理去啊?”
这番话,说得是声情并茂,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那帮买官的家伙,一个个脸色从白到青,又从青到黑。
他们本以为老帅只是做做样子,没想到是真被儿子给“架空”了。
钱没了,官也没了,最大的靠山还倒了。
这下,是真完了!
“老帅,您……您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是啊老帅,当初您可是亲口答应的……”
“答应?我答应什么了?”
张宇廷眼睛一瞪,耍起了无赖。
“我记不清了!再说了,现在当家的是张雪铭,你们找他去啊!找我这个糟老头子有什么用?”
众人彻底绝望了。
找张雪铭?
那位少帅可是出了名的杀伐果断。
找他,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一时间,紫光阁门口哀嚎遍野。
可张宇廷就是不为所动,继续嗑着他的瓜子,偶尔还哼上两句不成调的小曲儿。
最终,这群人看清了现实,知道再求下去也无济于事,只能一个个垂头丧气,拎着各自的礼盒,灰溜溜地散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一直躬身站在旁边的侍从赵忠,才敢凑上前来。
“老帅,您这招……可真是高啊。”
赵忠的语气里,满是佩服。
“这么一来,少帅那边清查起来,就再也没有人敢拿您当挡箭牌了。”
“只是……”他顿了顿,小声说。
“要是让他们知道,您不是被撸了职,而是即将就任华夏第一任元首,怕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哈哈哈!”
张宇廷闻言,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洪亮的笑声。
他把小马扎往赵忠怀里一塞,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一阵舒爽的脆响。
“悔青了才好!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时代变了!”
“这华夏,不再是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了!”
他看着渐渐昏黄的天色,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摊子事,总算是甩出去了。”
“走,收拾东西!明天,咱们回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