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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历史军事 > 17世纪帝国 > 第586章 横扫印度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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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洋的季风像被炮火烤得焦躁,海面起伏不定,浪头却掩不住四处逃窜的帆影。残破的印度战船与臃肿的商船混作一团,桅杆东倒西歪,船帆被海风吹得鼓胀,却鼓不起半点安全感。远远望去,它们像一群被鲨鱼驱赶的小鱼,仓惶地改变航向,每一次转舵都伴随着惊恐的喊叫和杂乱的脚步声。

“左满舵!左满舵!”一艘战船的舵手嗓子已喊破,声音像漏风的老风箱,双手死死抱住舵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目光却始终钉在身后那道越来越近的黑烟上——那里,四艘铁灰色的战舰正不紧不慢地压上来,烟囱吐出的白雾像死神的披风,在海天之间猎猎招展。

“该死的风!再快一点啊!”旁边的水手抡起皮鞭,狠狠抽在划桨奴隶的背上,汗水与海水混成咸味,渗入血痕,却无人敢停。奴隶们佝偻着背,肩胛骨在破旧衣衫下剧烈起伏,木桨击碎水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垂死的心跳。

“又是它们!又是那些铁壳怪物!”一名老兵瘫坐在桨位旁,双手抱头,声音里带着哭腔,“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不管我们逃向哪里,它们就像幽灵一样跟上来,炮弹像雨点一样砸下来——我们根本不是对手,是猎物!”

“闭嘴!”军官厉声喝斥,却连自己都能听见嗓音里的颤抖,“等它们进入射程,我们就——”

“射程?”老兵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我们的炮够得着它们吗?我们的炮弹砸在铁壳上,就像石子砸在铁桶上,只能听个响!而它们的炮弹——”他话音未落,远处海面突然升起几道巨大的水柱,浪头如山般压来,整艘船被震得剧烈摇晃,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推了一把。

“它们开炮了!”不知谁尖叫一声,甲板顿时乱作一团。有人抱头趴倒,有人哭喊着往舱底钻,还有人盲目地点燃火绳枪,却连方向都找不准。军官的咆哮被爆炸声撕得七零八落,青铜小炮的炮口在慌乱中昂起,却像被拔掉牙的老虎,只能发出无力的呜咽。

“逃!逃啊!”不知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整艘船像被捅破的马蜂窝,四处乱窜。有的船试图逆风转向,却被浪头打得横转;有的船想靠岸躲避,却发现沿岸每一处河口、每一座小岛后,都可能潜伏着那四道可怕的黑烟。绝望像海水一样漫上脚踝,漫上胸口,漫上喉咙,把每一次呼吸都变成苦涩的吞咽。

“它们不是人!是海上的阎王!”一名年轻水手跪在甲板上,双手死死抓住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它们不吃不喝不睡,却总能找到我们!它们的风帆不用等风,它们的炮口不用靠近——我们逃得越快,它们追得越紧!”

“闭嘴!闭嘴!”军官再次厉声喝斥,却连自己都能听见嗓音里的绝望。他抬头望向海面,那里,四道黑烟仍在不紧不慢地逼近,像四头永不餍食的鲨鱼,把逃散的印度船队一点点赶向更深的绝望。

“我们完了……”老兵喃喃低语,声音被海风撕得七零八落,“整个印度沿岸,已经没有我们的活路了……”

黑烟仍在逼近,炮声仍在轰鸣,浪头仍在翻涌。逃散的印度船队像被驱赶的羊群,在印度洋的广阔海面上四处奔逃,却无论逃向哪里,都逃不过那四道如影随形的死亡黑影。绝望像海水一样冰冷,像炮火一样炽热,把每一艘船、每一个人,都牢牢钉在恐惧的十字架上。

印度洋的黎明被连绵炮火撕得粉碎。从孟加拉湾到科罗曼德尔海岸,从马拉巴尔到卡提阿瓦半岛,凡有桅杆与炊烟升起之处,皆成风暴之眼。东印度公司的信号旗在各处锚地先后升起——红底白十字,像一道嗜血的诏令:不分派系,无差别惩戒。于是,分散游弋的欧洲武装商船收起各自的公司徽号,统一在桅顶挂上联合 pennant,像一群闻到血腥的鲨群,沿着漫长的印度海岸线一字展开。

首先遭殃的是皇帝派控制的深水港。晨曦尚未完全驱散薄雾,联合舰队的先头白帆已压至外湾。守军尚未来得及升炮,桅杆上的了望手便惊恐地发现:海平线上涌来的不是零星商船,而是一片起伏的帆墙——斜桁相互交错,炮门连成黑线,像一堵会移动的木质峭壁。第一波齐射在日出前最黑暗的那一刻到来:链弹横扫桅杆,实心弹砸向石垛,霰弹暴雨般扫过垛口,守军的青铜炮甚至来不及点燃火绳,炮位便被硝烟与碎石吞没。木壳商船借着顺风鱼贯而入,船首撞开漂浮的残骸,船侧放下密密麻麻的跳板。火枪手与雇佣兵如潮水涌上码头,先占火药库,再夺税务所,仓库的铜锁被枪托砸烂,成箱的香料、生丝、象牙与银币被滑轮吊上甲板。火光从仓库屋顶蹿起,像一条被释放的火龙,顺着海风爬向居民区,把半座港口映成血色。

与此同时,南方叛乱势力控制的渔港亦未能幸免。那里没有重炮,没有石墙,只有一道木桩防波堤与几座简陋的灯塔。联合舰队分出更小型的帆船,趁夜潮摸入浅湾。火盆被抛向屋顶,火把扔进干草堆,简陋的茅屋顷刻化作火海。渔民们从睡梦中惊醒,尚未来得及推船出海,便被火枪与弯刀逼回岸上。渔仓里的干鱼、椰干与粗布被洗劫一空,带不走的则被扔进火里。火星随风飘入椰林,整片海岸被烧得噼啪作响,像无数爆裂的火种,在黑夜中连成一条蜿蜒的火龙。

更大规模的袭击发生在贸易旺季的集散港。联合舰队以信号旗调度,形成半月形包围圈:中央是吃水较深的大型武装商船,负责压制炮台与海关;两翼是灵活的单桅快船,专事截击逃窜的本地小船。炮声一响,港内所有印度船——不论战船、商船还是渔船——皆成目标。链弹切断桅杆,实心弹击穿船腹,火船被点燃后随波逐流,像一条条燃烧的巨蟒,在湾内翻滚碰撞。海面上,黑烟与蒸汽交织,把晴空染成铅灰;海岸上,火舌舔舐仓库,把白昼变成黑夜。哭喊声、爆炸声、木梁坍塌声混成一片,被海风裹挟,沿着海岸传得很远很远。

更阴险的战术出现在河口与浅滩。联合舰队派出吃水极浅的单桅快艇,趁退潮时驶入支流,直捣内陆的税收码头与王室仓储。快艇吃水浅,本地较重的战船无法追击,只能眼睁睁看着入侵者逆流而上,把火把扔进粮仓、把链弹射向河边的织布坊。火舌顺着风势爬向椰林与稻田,把整片三角洲烧得通红。灰烬随风飘入河道,水面被覆上一层灰黑的膜,像给河流蒙上了丧服。

无差别的洗劫持续了整个季风初期。从皇帝的军港到叛军的私贸据点,从繁华的香料码头到僻静的渔村,欧洲武装商船以“维护海上秩序”之名,行集体报复之实。他们抢走所能搬走的一切,烧掉所能点燃的一切,杀死所能找到的一切反抗者。海岸线上,黑烟昼夜不息,像一条漫长的黑色缎带,把印度洋的西岸紧紧缠住。火光照耀下,欧洲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焦黑的废墟与血红的浅滩上,成为印度洋上空挥之不去的噩梦。

而当最后一艘本地小船被链弹切断桅杆,最后一座仓库被火焰吞噬,欧洲商船们才在信号旗的召集下缓缓集结。他们的货舱沉重,帆布被烟熏得发黑,水手们的眼睛里却闪着满足与傲慢的光。信号旗再次升起,简短的旗语在风中猎猎作响:

“规则已立,违者当如此。”

于是,这片曾被本地势力视为内海的水域,如今只剩欧洲人的帆影在夕阳下来回巡游,像一群吃饱喝足的鲨,仍在血水里缓缓巡游,等待下一次合围的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