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了。
那个趴在他膝盖上听故事的小丫头，已经长这么大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
动作很轻，很温柔，和十八年前一模一样。
念笙的眼睛弯了弯。
“大爸爸。”她轻声唤道。
“嗯。”段序之应了一声。
他从大衣口袋里也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她。
念笙打开。
里面是一支钢笔，笔身是深蓝色的，笔帽上刻着一个小小的“笙”字。
“喜欢吗？”他问。
念笙看着那支笔，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和她妈妈年轻时一模一样。
“喜欢。”她说，“谢谢大爸爸。”
段序之的唇角微微扬起。
晚饭后，一家五口围坐在客厅里。
温雅和苏建轩也来了，两位老人头发已经花白，精神却很好。
温雅拉着两个外孙女的手，左看右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我们笙笙和橙橙都长这么大了，”温雅感慨，“一晃眼，都要上大学了。”
“外婆，”念橙靠在她肩上撒娇，“我们就算上大学了，也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温雅笑着捏捏她的脸。
苏建轩在一旁喝茶，看着两个外孙女，眼里满是欣慰。
“两个丫头都出息，”他说，“笙笙保送了京大，橙橙也考上了美院。好啊，好啊。”
段言之凑过来，一脸得意：“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
段序之淡淡瞥他一眼。
段言之立刻改口：“当然，主要是月月教得好。”
苏淡月正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
“少贫嘴。”她把果盘放在茶几上，“来，吃水果。”
念橙立刻伸手去拿草莓，被念笙轻轻拍了一下手背。
“洗手。”
念橙瘪瘪嘴，但还是乖乖去洗手了。
回来的时候，她一边吃草莓一边问：“妈妈妈妈，你年轻的时候，是怎么同时喜欢上爸爸们的呀？”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苏淡月的脸微微红了。
段言之挑眉，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段序之依然面不改色，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温雅和苏建轩对视一眼，默契地装作没听见。
两人也不是什么老封建，当初得知这个事情可以说是十分惊讶，可后来见三个孩子都很坚定，也就没再说什么。
念笙也看着妈妈，眼里带着一丝好奇。
苏淡月被四双眼睛盯着，有些不自在。
她清了清嗓子：“这个……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念橙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苏淡月想了想，笑了。
“因为，”她轻声说，“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他们就一直在。”
“陪着我，护着我，等着我。”
“等我长大，等我……”
她顿了顿，看向那两个人。
段序之放下茶杯，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段言之也不再嬉皮笑脸，眼神认真得像在听最重要的誓言。
“等我终于明白，”她继续说，“有些人，不是用来选择的。”
“是用来珍惜的。”
念橙听得似懂非懂。
念笙却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看向那两个人，看向他们看妈妈的眼神。
那眼神，她从小看到大。
一个冷，一个热。
可那冷下面，是藏了三十年的温柔。
那热里面，是烧了三十年的虔诚。
她忽然懂了。
妈妈说的“珍惜”，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