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南宫嫣儿绝美的容颜上瞬间漾开一抹明媚的笑颜,眉眼弯弯,眼底积压许久的忧愁与孤寂仿佛瞬间被驱散大半。
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浑身都柔和了下来。
那笑意发自心底,藏不住牵挂,掩不住欣慰,只有真心惦念之人,听闻安好才会有这般动容的欢喜。
繁心看着她由衷开心的模样,柔声开口,缓缓将周离下界一路走来的经历细细道来。
“你不在下界这些时日,周郎的际遇跌宕起伏,半点不曾安稳。”
“他踏入妖域之后,恰逢凤族内乱危机四伏,各方势力虎视眈眈。”
“是他挺身而出,以一己之力斡旋各方,抚平凤族内部纷争,保住了凤族根基。”
“后来龙族野心膨胀,龙皇依仗古老底蕴横行妖域,屠戮生灵,称霸一方,妄图掌控整个妖域万族。”
“也是周郎逆势而起,冲破重重桎梏,力战龙皇,最终将其斩杀,一手拯救整个妖域于水火,受万族敬仰供奉。”
繁心娓娓道来,将周离一路走来的峥嵘过往、逆天壮举一一细说,语气里也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与骄傲。
南宫嫣儿静静聆听,唇角始终噙着浅浅笑意,眼底柔光流转。
听完之后轻轻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语气满是感慨与熟悉的笃定:“多少年了,殿下还是这般优秀。”
“无论身处何种境遇,逢乱世能定风波,遇危难能扛大局,从来都不会让人失望。”
在她心底,周离永远都是那个光芒万丈、足以撑起一片天地的少年。
无论岁月更迭,境遇变迁,骨子里的强大与温柔从来未曾改变。
繁心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深情与怀念,沉默片刻,斟酌着开口,语气陡然沉了几分,带着一丝惋惜与淡然:“对了,有件事忘了跟你说,楚云..........已经死了。”
这话一出,仙阙之内瞬间安静下来。
南宫嫣儿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神情平静无波。
没有震惊,没有悲喜。
她静默许久,才缓缓启唇,声音淡淡,带着一丝淡淡的怅然与遗憾,却无半分不舍:“真可惜........终究不是我亲手杀了他。”
语气清冷,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执念,她心底始终记挂着曾经的亏欠与伤害。
本该由自己亲手了结的恩怨,却被旁人抢先,难免心生遗憾。
繁心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轻哀叹一声,走上前缓步站在她身侧,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劝解:“嫣儿,你不必为此太过纠结后悔。”
“当初你会倾心楚云,甚至一度为了他冷落、为难周郎,从来都不是你的本意。”
“这一切,都是繁天那混小子的恶趣味罢了。”
“他执掌天道秩序,玩弄世间宿命轮回,把你也写进了他的剧本里。”
“你不过也是他棋局之中、剧本之内,身不由己的一个苦命女子而已,怪不得你自己。”
繁心知晓天道隐秘,看透宿命布局,清楚南宫嫣儿当年的反常皆是被天道意志暗中干涉,并非本心所愿。
可南宫嫣儿却轻轻摇了摇头,眸光微微泛红,眼底泛起一层水雾,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与自责:“心,你不必宽慰我。”
“无论是不是天道摆布,终究是我实实在在辜负了殿下对我的一片真心。”
“曾经的他,满心满眼都是我,掏心掏肺待我,温柔至极,可我呢?”
“一次次冷落他、疏远他,甚至处处与他为难,伤透了他的心........”
一想起往昔种种,想起周离曾经的深情,再对比自己当初的冷漠与偏执,南宫嫣儿心中便涌上无尽的愧疚与酸楚。
眼眶微微湿润,泪光在眼底打转,险些滑落。
繁心见她这般伤感,心中不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香肩,柔声安抚:“都过去了,不必再沉溺过往自责伤感。”
“我们一路避开天道耳目,辗转各界来到上界,隐忍蛰伏,为的不就是日后重回周郎身边,护他安稳,陪他同行吗?想开一点。”
这些年,自从南宫嫣儿毅然跟着繁心离开下界,远赴陌生的上界避世蛰伏,繁心一路都看在眼里。
她孤身一人远离故土,踏入茫茫外乡天地,无依无靠,独自一人闯过无数险地,熬过无尽孤寂,历经重重磨难坎坷。
换做寻常女子,早已崩溃沉沦,可她却硬生生咬牙撑了下来,这份坚韧,本就极为难得。
南宫嫣儿闻言,凄然苦笑一声,缓缓抬起眼眸,看向身旁的繁心,眼神澄澈而坦诚:“心,我心里清楚,我如今这身远超往昔的修为,根本不是我自己苦修而来。”
“全都是你耗费自身本源,强行帮我拔高境界、淬炼道基的,说到底,一切都是你的功劳。”
“我也知道你心中所想,知道你暗中对我算计的一切,但我打从心底里认同你的想法,也愿意配合你。”
“只是如今,我只求你答应我一件事。”
繁心看着她认真的神情,柔和一笑,从容开口:“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定然应允。”
南宫嫣儿眸光望向云海之下那片下界方向,藏着无尽的温柔与托付,一字一顿,轻声嘱托:“替我.........好好爱他。”
短短六字,饱含了她所有的愧疚、思念、隐忍与无奈。
说完这句话,她敛去眼底情绪,重新戴上宽大的斗篷帽檐,遮住绝美的容颜,恢复了往日清冷孤寂的模样。
不再多言,转身朝着仙阙深处的云雾之中,缓步前行,背影孤单,却又带着一份坚定的执念。
繁心伫立原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轻轻叹息一声,眼底满是怜惜,却也只能任由她独自平复心绪。
.........
时光流转,画面转瞬切换,重回下界百花谷。
自从周离突破超凡境之后,连日无事,谷中日子清闲安逸,没有纷争打扰,也无需闭关苦修,一时间反倒显得有些百无聊赖。
周离闲得发慌,脑中灵光一闪,凭着前世记忆,凭空琢磨、推演规则,竟然亲手创制出了一种新奇的玩乐之物——麻将。
四方落座,刚好四人对局。
周离一算,自己、海问香、苏梦烟,再加上桃梓蓁,四人凑得刚刚好,不多不少,正好一桌。
当即,几人便寻了一处雅致的桃林庭院,石桌石凳摆放整齐。
一副精制玉质麻将摆在桌上,四人围坐而坐,准备开局消遣。
刚开始之时,海问香、苏梦烟与桃梓蓁三人从未见过这般新奇玩意儿,全然不懂规则,一脸茫然。
只能乖乖听周离讲解牌型、规矩、输赢定式,听得认真又好奇。
周离耐心一一指点,手把手教三人摸牌、理牌、出牌,讲解胡牌套路,自信满满。
觉得自己创制规则,又精通玩法,定能把三女杀得片甲不留,大杀四方。
可谁料,开局之后画风彻底反转。
三女个个心思玲珑,聪慧过人,皆是人间精明人精,一点就透,举一反三。
没过多久便彻底摸清了麻将的门道,更是各自摸出了一套弯弯绕绕的打牌套路。
打牌心思缜密,算计极深,会藏牌、会扣牌、会拆牌、会喂牌,互相牵制,联手套路周离。
打法刁钻又狡黠,简直玩得格外“接地气”,套路脏得不行。
反观周离,自以为精通规则,打法直来直去,不懂弯弯绕绕,不懂暗中算计,被三个女生联手拿捏,全程被套路。
一圈、两圈、三圈.......
整整一下午打下来,周离竟然一局都没赢过。
看着三女时不时胡牌收钱,眉眼含笑,暗自窃喜。
周离一脸无奈,哭笑不得,暗自腹诽。
这哪是温柔佳人啊,一个个全是人精,打起牌来套路满满,也太会玩了,简直不讲道理!
庭院里欢声笑语不断,牌声清脆,嬉闹打趣声此起彼伏,一派悠闲惬意。
就在四人玩得正尽兴、周离暗自郁闷连连输牌之际,一名侍女神色匆匆,快步从桃林外奔了进来,神色慌张,对着几人躬身急禀:“不好了!公主、汉王殿下、二位夫人!”
“谷门外忽然来了两位陌生仙子,指名道姓要见汉王殿下!”
闻声,桌上四人同时停下手中动作,皆是一愣。
周离眉头微挑,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开口问道:“两位仙子?可曾看清模样衣着,有什么特殊气息?”
他隐居百花谷,平日里极少与外界大能往来,突然有陌生仙子登门拜访,着实有些意外。
侍女连忙点头,仔细回想方才所见,认真回道:“奴婢看得真切,一位身着一袭花红仙裙,容貌绝世,身上流淌的血脉气息,和五公主十分相似,同出一族。”
“还有一位是金发青衣,容颜清冷绝艳,怀中常年抱着一柄青色长剑。”
听完侍女的描述,周离心头一动,随即看向身旁的海问香。
海问香眸光微微一亮,温婉的脸上扬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柔声开口:“不用多想,能有这般容貌、气质与血脉特征,定然是曦儿和天音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