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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武侠修真 > 重生尹志平,天崩开局 > 第1222章 巴氏大熊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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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复连忙上前几步,躬身一揖到底:“下官韩复,参见神威天宝大将军!”

月兰朵雅微微颔首,将韩复引进了正堂。待茶水奉上,屏退左右,韩复这才从怀中取出一只紫檀木匣,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月兰朵雅面前。

“将军,这是皇上亲笔御书,命下官务必当面呈交将军。”

月兰朵雅接过木匣,打开来,从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

入目便是那笔再熟悉不过的字迹——“朕听说爱卿在金湖城又打了个大胜仗。没有人比朕更懂打胜仗——爱卿这一仗打得漂亮,打得非常非常漂亮。朕在临安城中听到捷报时,高兴得多吃了两碗饭。没有人比朕更懂爱卿的本事,朕封你做神威天宝大将军,那是朕这辈子做过最英明的决定,没有人比朕更懂用人。”

月兰朵雅读到此处,嘴角的肌肉已开始微微抽搐。她强忍着将这绢帛揉成一团的冲动,继续往下读。

“不过呢,朕听说爱卿下一步要路过蜀川。蜀川那地方,水很深,非常非常深。唐门那帮人不是好惹的,爱卿千万不要招惹他们。朕不是怕他们——朕谁也不怕,可眼下不是惹他们的时候。还有,蜀川的官员,爱卿能不见便不见,省得他们给朕添乱。要是实在推不掉,便装傻充愣,这一套朕最拿手,爱卿可以学一学。总之朕的话就这些,爱卿自己掂量着办。没有人比朕更懂爱卿的难处,所以朕也不多说了。爱卿保重,朕在临安等你回来。”

……要不是早在哥哥那里听说过这位假皇上的尿性,月兰朵雅差点以为眼前这官员是假的。哪有皇上这么说话的——满篇“朕最懂”,活像村口二赖子蹲在墙根底下吹牛皮。她强撑着大将军的威仪,心里却将这绢帛腹诽了个遍。

月兰朵雅将绢帛搁在案上,转过身面朝韩复:“韩大人。皇上的旨意,本将军已明白了。金湖城这边的事,本将军已处理得差不多了。待交接完毕,本将军便会启程。韩大人只管安心上任便是。”

韩复连连拱手,那张满是风霜刻痕的脸上浮起一丝由衷的钦佩:“将军这些时日在金湖城中为民除害、整顿吏治,下官早有耳闻。下官此番接任,定当以将军为楷模,绝不辜负将军替这金湖城打下的根基。”

月兰朵雅微微颔首。待韩复退下之后,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那份明黄绢帛重新卷起来,塞回了紫檀木匣之中。

然后她转过身,朝屏风后那道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的身影说道:“哥哥,你都听见了?”

尹志平睁开眼,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听见了。当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月兰朵雅走到榻边坐下:“他说让我们不要招惹唐门。”

尹志平点了点头。其实他压根不需要金无异提醒——他在秘境中亲眼见过唐森的手段,见过那三叉戟自爆时铺天盖地的碎铁片,见过那佛怒火莲将整座金国皇宫大殿的穹顶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那时的唐森不过是五绝中期,可他那层出不穷的暗器、阴狠毒辣的万毒噬天劲、以及那份将所有人都当作棋子的算计,已足以让任何对手胆寒。

而如今十几年过去,丁焱与孙小猴的修为都已达到了半步破虚——作为他们的头领,唐森这些年的武功又该精进到了何等地步?

尹志平扪心自问,以他眼下五绝初期圆满的修为,对上现下的唐森,绝讨不到半分好处。

“月儿。传令下去——此番路过蜀川,所有人务必低调行事。便是有人挑衅,只要不触及底线,都暂且忍着。”

这话让月兰朵雅怔了一瞬——哥哥那性子,几时肯忍气吞声过?不过转念一想,低调也好。越是不惹人注目,她与他独处的时光便越多。这般想着,她唇角已压不住地弯了起来。

月兰朵雅点了点头:“哥哥放心。”

……

蜀川的路,比尹志平预想的要好走一些,却也仅仅是一些。

自三国时诸葛亮相蜀,征发民夫开凿栈道、架设桥梁,后来历经两晋南北朝,再到隋唐,历代官府为了漕运与军需,又陆续拓宽了不少险隘,到如今大宋朝,蜀地与中原之间已有好几条官道可以通行。

蜀道便不再是李白笔下那般“难于上青天”的绝境。

可即便如此,那路依旧险得让人脊背发凉。

一侧是刀削斧劈般的绝壁,岩石呈暗褐色,壁面上布满了被风雨侵蚀出的沟壑与裂纹,如同一张被岁月反复揉搓过的老脸。

几株虬曲的古松从岩缝中顽强地探出头来,枝干被长年的山风吹得朝同一个方向倾斜,如同无数只伸向深渊的枯手。

另一侧便是深不见底的峡谷,谷中云雾翻涌,偶尔有一阵山风撕开雾隙,才能隐约看见谷底那条细如银线的溪流——那溪流距崖顶少说也有数百丈,掉下去便是神仙也难救。

尹志平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目光扫过前方那段仅容两骑并行的窄道,眉头微微皱起。

蜀川不比北方,这里的山不是一座一座地立着,而是一层一层地叠着。从剑门关到绵竹,从绵竹到成都,每一程都要翻好几道山脊,绕无数个弯。

有时候明明目的地就在山那边,却要绕着山腰兜上大半日的圈子。

不过眼下已是秋季,蜀川的气候却丝毫不见凉意。头顶那轮白日虽说比盛夏时敛了几分火气,可架不住四周全是山,风被挡得死死的,闷在峡谷中如同一锅烧不开的温水。

空气又湿又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热毛巾。马匹的鬃毛被汗水打湿,一缕缕贴在脖颈上;士兵们的衣背也洇出大片深色的汗渍,连那些久经沙场的黑风卫都有些吃不消了。

这便是蜀地的秋老虎——不比北方秋高气爽,倒像是将三伏天的暑气全憋在了这层层叠叠的山坳里,任你如何翻山越岭也逃不脱。

官道渐渐下行,两侧的绝壁缓缓退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开阔的低洼谷地。这里的地势比方才那几道险隘平缓了许多,放眼望去,满目皆是铺天盖地的绿。

那些竹子粗得骇人——每一根都有成人小腿粗细,最粗的几株甚至比海碗口还大上一圈。竹身笔直挺拔,节与节之间足有半臂之长,表皮呈深墨绿色,在日光下泛着一层幽幽的冷光,如同无数柄被时光淬炼过的青铜剑,从泥土中拔地而起,直刺天际。

竹冠遮天蔽日,将整片谷地笼罩在一片幽深的翠色之中,只有零星几缕日光从叶隙间漏下来,在地上铺出一片片细碎的金斑。

尹志平勒住马,目光落在一株尤其粗壮的竹子上,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动。

后世那些公园里、庭院中、乃至纪录片里的竹林,他都见过。可他从未见过这般粗大的竹子。

他忽然想起曾在古书中读到过一段记载。《山海经·大荒北经》有云:“有竹山,其上多竹,大者如椽,其实如栾,食之不忘。”后来《太平寰宇记》中也有提及,说蜀中有一种“墨云竹”,其干如铁,其叶如剑,据说在唐末五代时便已极其罕见,至宋时几乎绝迹。后世更是只能在化石中窥其一二了。

眼前这些竹子,莫非便是传说中的墨云竹?只是它们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庞大,更加沉默,如同一群蛰伏在谷底深处的远古巨兽,正用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冷冷地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

队伍在谷地中段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停下歇脚。士兵们散开来,有的去给马匹喂水,有的寻了树荫坐下啃干粮,还有几个黑风卫凑在一处低声交谈着什么,大约是惊叹这片竹林的壮观。

焰玲珑从她那匹枣红马上翻身而下,丹红骑装的裙摆被山风吹得轻轻飘动。她这几日倒是安分了许多——准确地说,是不得不安分。

月兰朵雅假扮尹志平期间,曾把焰玲珑撩拨得脸红心跳、以至于她现在每次与尹志平说话,都要先在心底反复掂量。

焰玲珑咬着下唇,将目光从尹志平身上收回。然后便听见月兰朵雅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哥哥,快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焰玲珑循声望去,便看见月兰朵雅正蹲在几株粗竹之间,怀中抱着一只黑白相间、毛茸茸的、圆滚滚的东西。

焰玲珑的眼睛在一瞬间亮了起来。她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去,蹲下身,如同少女般雀跃的盯着月兰朵雅怀中那只小东西。

那是一只极幼小的兽。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细密而柔软的绒毛,底色是雪白的,四肢、耳朵与眼眶周围却是乌黑油亮,如同被人用最上等的徽墨精心晕染过一般。

它的身体圆滚滚的,四肢极短,此刻正四脚朝天地仰躺在月兰朵雅的臂弯中,露出肚皮上那片雪白的绒毛,两只前爪抱着自己的后脚掌,歪着头,正用一种极其懵懂的目光望着眼前这两个人类。

它发出一声轻轻的“嗯嗯”声。那声音如同刚出生的小狗在寻找母乳,又如同半梦半醒的婴孩在呢喃,软糯得让人心头发颤。

然后它又咩咩地叫了一声——那声音竟有几分像刚出生的小羊羔在寻找母亲,奶声奶气,却偏偏拖着一丝颤巍巍的尾音,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这、这是什么?”焰玲珑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月兰朵雅抬起头,眸子里也满是压抑不住的欢喜与惊奇:“我也不知道。我方才想到附近看看有没有野味,结果刚走到那几株竹子后头便看见它了——它就蹲在那竹根旁的苔藓上,抱着一根嫩笋在啃,我走过去时它也不跑,只是歪着头看我,还朝我咩咩地叫了两声。我便一把抱了起来——你看它,一点都不怕人。”

焰玲珑终于将手指落在了那只小东西的头顶。触手处是一片不可思议的柔软,如同被阳光晒得蓬松的云朵,又如同刚织好的羊绒毡子。那小东西被她这般一摸,竟闭上了眼,将脑袋往她掌心里又拱了几分,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满足的哼哼声。

便在这时,尹志平走近了,他也蹲下身,伸手轻轻拨开那只小东西前爪上浓密的绒毛,露出底下那只肉嘟嘟的爪子。

然后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这只熊猫的爪子,与他记忆中后世那些大熊猫截然不同。

他前世在电视上见过不知多少次大熊猫——那些圆滚滚、憨态可掬的黑白胖子,它们的爪子在解剖学上有一个极特殊的构造:五个脚趾之外,腕骨处还特化出了一块额外的“桡侧籽骨”,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伪拇指”。

那块伪拇指虽不及真正的手指灵活,却能与其他五趾配合,稳稳地握住竹子,是大熊猫在漫长的进化中为了适应以竹为食而演化出的独特器官。

可眼前这只小东西,它的前爪上分明是五根独立的、分明的脚趾,每一根都覆盖着细密的绒毛,爪尖是淡粉色的,微微弯曲,如同五颗刚剥了壳的莲子。

这似乎不是他记忆中那种高度特化、以竹为生的现代大熊猫,而是一只更古老的、更接近它先祖模样的熊猫。

尹志平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一个名字——巴氏大熊猫。

那小东西正用一种极其无辜的眼神望着他,忽然张开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露出粉嫩的舌头与几颗刚冒尖的乳牙。然后它又咩咩地叫了一声,将脑袋往月兰朵雅的臂弯里又拱了拱,一副“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我只认这个姐姐”的架势。

两女被这小东西逗得咯咯直笑。焰玲珑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根嫩竹笋,小心翼翼地递到那小东西嘴边。那小东西先是嗅了嗅,然后便用两只前爪抱住竹笋,歪着头啃了起来,啃得咔嚓作响,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将月兰朵雅的袖口洇湿了一小片。

月兰朵雅也不恼,只是低下头,用一种近乎母性的温柔目光看着它,如同在看她与哥哥未来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