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战略安全委员会大楼，地下三层入口。
秦赐带着白静和八名警卫站在厚重的防爆门前。门上的电子锁显示绿色——正常通行状态，但秦赐知道，里面可能已经布满了陷阱。
“秦主任，监控显示里面有三个人。”技术员在耳机里汇报，“机要员小张、通信处长赵卫国，还有……沈澜处长。他们在核心机房，已经待了超过四十分钟。”
沈澜。那个斯坦福毕业、背景干净得可疑的情报分析处处长。
“她果然有问题。”白静低声说，“但赵卫国和小张……”
“要么是同谋，要么是人质。”秦赐调出地下三层的结构图，“核心机房只有一条通道，两侧是设备间，易守难攻。他们选在那里，就是准备顽抗。”
“强攻？”
“不。”秦赐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四十二分。距离密钥轮换还有六小时十八分。“‘睡美人’主控服务器肯定在机房内，强攻可能触发他们销毁数据。”
他转向技术员：“能不能切断机房的外部网络，但保留内部供电？”
“可以，但需要物理断开光纤。接线室在b区走廊尽头，离机房三十米。”
“白静，你带四个人去接线室，切断所有外部连接。记住，只断网，不断电，我要服务器保持运行。”秦赐分配任务，“其他人跟我正面接近，制造动静吸引注意。”
“太危险，他们可能有武器。”
“所以才要快。”秦赐检查手枪，“三分钟准备，五点半准时行动。”
五点三十分整。
白静小组从备用通道潜入b区，悄无声息地向接线室移动。秦赐则带着剩余四人，乘坐电梯直达地下三层主入口。
电梯门开。
走廊空旷，灯光惨白，只有机房的防弹玻璃门透出幽幽蓝光。透过玻璃，能看到三个身影在服务器机架间忙碌。
秦赐径直走向机房，脚步不疾不徐，右手自然地按在腰间枪套上。
距离二十米时，机房里的沈澜抬起头，看到了他。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意外，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她伸手在控制台上按了一下。
“嗡——”
走廊两侧的设备间门突然滑开，四名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持微型冲锋枪的蒙面人冲了出来，枪口全部对准秦赐。
“秦主任，恭候多时。”沈澜的声音通过走廊广播传来，“放下武器，走进来，我们可以谈谈。”
秦赐停住脚步，目光扫过四名枪手。训练有素，站位专业，不是普通保安。
“沈处长，你让我很失望。”秦赐说，“斯坦福的高材生，国家培养的专家，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为什么？”沈澜笑了，“因为我从小就知道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不是按国家划分的，是按阶级划分的。‘幽灵’代表的，是人类的未来阶级——智力、财富、基因都优越的新阶层。而你们守护的，是注定被淘汰的旧世界。”
典型的“优生学”精英主义论调。
“所以你心甘情愿当买办？”秦赐缓缓举起双手，做出投降姿势，但手指在背后做了个手势——让白静小组加速。
“买办？不，我是先驱。”沈澜示意枪手上前缴械，“我们是在加速人类进化进程。清除劣质基因，优化种群，这有什么错？”
秦赐的枪被卸下。两名枪手一左一右架住他，走向机房。
就在这时，走廊灯光突然闪烁，然后熄灭一半。
“怎么回事？”沈澜警觉。
“外部网络断了！”赵卫国的声音传来，“有人切断了光纤！”
“启动应急电源，保持服务器运行！”沈澜命令，“小张，去看——”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秦赐动了。
在灯光闪烁的瞬间，他左肘猛击右侧枪手的肋下，同时右脚踢向左侧枪手的膝盖。两声闷哼，两个枪手吃痛松手。
秦赐就地一滚，从靴子里抽出备用手枪，连续两枪，击中剩下两名枪手的肩膀——不要命，但要他们失去战斗力。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拦住他！”沈澜尖叫。
机房内，赵卫国突然掏出手枪，但枪口不是对准秦赐，而是对准了沈澜。
“别动，沈处长。”赵卫国声音沉稳，“国安局侦查员，编号075。潜伏三年，等的就是今天。”
沈澜愣住了。
小张也举起枪，对准赵卫国：“放下枪！你才是内鬼！”
局面瞬间混乱：秦赐在门外，四名枪手倒地呻吟；门内，沈澜、赵卫国、小张三方对峙。
“小张，你……”沈澜看着这个平时沉默寡言、负责设备维护的年轻人。
“公安部特勤，奉命保护核心数据。”小张的枪口稳稳对准赵卫国，“赵处，你的证件。”
赵卫国单手掏出证件，扔过去。小张扫了一眼，眼神微变——证件是真的。
“那沈处长的指控……”小张犹豫。
“她是‘幽灵’的‘传播者’，负责情报分析和内部渗透。”赵卫国说，“我监视她两年了，今天她终于暴露了主控服务器位置。”
沈澜突然笑了：“你们以为赢了？主控服务器有自毁程序，只要我心跳停止，或者离开这个房间超过十米，它就会立刻格式化所有数据，并向所有‘睡美人’发送最终激活指令——不是测试，是真正的、全面的电网崩溃。”
她指了指胸口：“心跳监测。脚踝也有位移传感器。你们杀不了我，也抓不了我。”
僵局。
秦赐走进机房，看着沈澜：“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放我走，带着服务器数据离开。”沈澜说，“作为交换，我给你‘睡美人’的当前密钥，让你能暂时安抚那些设备。七十二小时后，等我们安全撤离国境，我会给你永久休眠指令。”
“然后你们换个地方，继续‘人类进化’？”
“当然。”沈澜微笑，“这场游戏，你们输定了，秦主任。要么放我走，保住电网；要么抓我，让半个中国停电。你怎么选？”
秦赐沉默了。他看向服务器机架，屏幕上显示着倒计时：距离密钥轮换还有六小时零七分。
也就在这时，他的耳机里传来周影的声音，微弱但清晰：“秦赐，激光方案准备好了。国家电网已经定位了所有感染设备附近的光纤节点，高功率激光器就位。但我们需要密钥，才能让‘睡美人’进入可烧毁的唤醒状态。”
密钥在沈澜手里。
秦赐抬头，看向沈澜：“如果我两个都不选呢？”
“你没有第三个选项。”
“不，我有。”秦赐突然转身，对着通信终端说，“周影，准备激光。赵处，小张，按住她。”
沈澜脸色一变：“你敢——”
话音未落，秦赐突然拔枪，不是对准沈澜，而是对准自己的左臂，扣动了扳机。
“砰！”
血花飞溅。秦赐闷哼一声，左臂出现一个血洞。
所有人都惊呆了。
“秦主任！”赵卫国惊呼。
但秦赐已经踉跄着扑向沈澜，用流血的手臂死死抱住她，将两人的心跳监测器贴在一起。
“现在，”秦赐喘着气，脸色因失血而苍白，“我的心跳就是你的心跳。我离开，你离开；我死，你死。”
沈澜僵住了。她看着秦赐鲜血淋漓的手臂，看着这个宁愿自伤也要破局的男人，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
“你疯了……”
“对付疯子，只能用疯子的办法。”秦赐对周影下令，“准备注入激光。赵处，从她身上搜密钥！”
赵卫国上前，从沈澜口袋里搜出一个U盘，插入终端。
屏幕亮起，密钥输入界面弹出。
“密码！”赵卫国厉声问。
沈澜咬牙不答。
秦赐用没受伤的右手，从腰间抽出匕首，抵在自己心口：“沈澜，我数三声。一……”
“你不敢！”
“二……”
匕首刺破皮肤，血渗出。
“三——”
“我说！”沈澜崩溃了，“密码是陆云深女儿的生日：！”
赵卫国输入密码。屏幕解锁，当前密钥显示出来：一长串256位的加密字符。
“周影，密钥已获取，发送给电网！”秦赐吼道。
“正在传输！激光倒计时：十秒后启动！”
沈澜突然疯狂挣扎：“没用的！激光烧毁需要‘睡美人’处于唤醒状态，你们没有唤醒指令——”
“我们有。”秦赐紧紧箍住她，“你刚才不是说了吗？陆云深女儿生日，就是通用唤醒指令的后缀。193.4thz激光，坐标(3.142，1.618)，照射300毫秒——林振华全说了。”
沈澜的表情从疯狂变为绝望。
倒计时归零。
全国十七个激光注入点同时启动。1550纳米的红外激光，沿着国家电网的通信光纤，奔向一千二百四十七个目标。
地下三层机房内，主控服务器的屏幕上，代表“睡美人”状态的红点，一个接一个，永久熄灭。
沈澜瘫软在地。
秦赐松开她，踉跄后退，靠坐在服务器机架上。左臂的枪伤血流不止，但他笑了。
“你输了。”
沈澜抬起头，眼神空洞：“你以为结束了？‘幽灵’有三层架构，你打掉的只是‘技术’层。‘资本’和‘权力’，还在暗处。而且……”
她嘴角突然勾起诡异的笑：“第四波攻击，从来不是电网。”
秦赐心头一凛：“你说什么？”
“电网只是幌子。”沈澜的笑容越来越大，“真正的目标，是你们刚刚保护下来的那些——基因库样本。现在，应该已经起运了吧？”
秦赐猛地看向时间：下午六点整。
距离样本“交易”完成，已经过去十二小时。
距离密钥轮换，还有六小时。
而样本运输车队，按照“演戏”计划，此刻应该正在前往边境的路上。
他的手机响了。徐建从东江打来，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秦主任，运输车队失联！护卫小队全部……全部死亡。样本，被劫走了。”
秦赐握着手机，看着地上狂笑的沈澜，突然明白了。
这是一盘大棋。
他们以为自己在第三层，实际上，“幽灵”在第五层。
“睡美人”是诱饵，电网是幌子，基因样本——才是真正的目标。
而这一切，都在对方的计算之中。
窗外，夜幕降临。
真正的第四波攻击，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