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国家战略安全委员会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一张我国地图被点亮了十三个红点——从北方滨城到南方春城,从西部乌城到东部魔都,遍布全国。
“十三处省级以上基因库,在同一时间遭到网络攻击。”技术总监周影的声音从病床边的加密终端传来,她还没出院,但坚持远程指挥,“攻击模式高度一致:先瘫痪安防系统,再尝试突破核心数据库。目前已有七处基因库报告成功击退攻击,但另外六处……情况不明。”
秦赐站在指挥台前,脸色凝重。地图上的红点像渗血的伤口,触目惊心。
“攻击来源?”
“经过十二层跳转,最终指向四个境外服务器集群,分别位于美国、荷兰、新加坡和印度。”周影调出追踪路径,“但技术团队判断,这只是障眼法。真正的指挥中枢在国内,而且拥有极高的网络权限,才能如此精准地同时攻击十三处不同系统。”
内鬼,而且是高层内鬼。
“伤亡情况?”
“物理攻击尚未发生,目前只是网络渗透。”周影顿了顿,“但根据截获的通讯片段,攻击者提到了‘第二阶段:实体清理’。”
“什么意思?”
“可能是指……销毁实体基因样本。”周影的声音沉下去,“或者,更糟。”
秦赐立刻明白过来。基因库不仅有数据,还有成千上万的实体样本——血液、组织、细胞。如果这些样本被污染、被销毁,甚至被篡改,后果不堪设想。
“通知所有基因库,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物理防护,样本转移至安全地点。”秦赐下令,“协调当地武警、公安,武装守卫。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触样本区。”
命令刚下达,屏幕上又一个红点开始闪烁——第十四处。
国家人类遗传资源中心,位于京都北郊,全国最大的基因样本库,存储着超过八百万份样本。
“他们也动手了。”周影调出该中心的实时监控。
画面中,中心主楼一片黑暗——电力系统被切断,备用电源似乎也失效了。但红外摄像头显示,至少有二十个热源正在建筑内快速移动。
“有人已经进去了。”秦赐抓起外套,“徐建,带第一应急队,跟我走!白静,你留守指挥中心,协调各地!”
“秦主任,这可能是调虎离山……”白静提醒。
“我知道。”秦赐已经冲到门口,“但他们选对了目标。那里有八百万份样本,包括建国以来几乎所有重大疾病的基因数据。如果丢了,我们损失不起。”
车队在凌晨的街道上疾驰。秦赐通过战术平板查看人类遗传资源中心的建筑结构图。
“主楼地下三层,全部是超低温样本库,零下196度液氮保存。电力中断后,备用电源只能维持制冷系统八小时。八小时后,温度上升,样本就会开始降解。”他快速分析,“对方的目的是拖延时间,逼我们进去。”
“陷阱?”徐建问。
“肯定是。”秦赐点头,“但他们算错了一点。”
“什么?”
“我不需要八小时。”秦赐调出另一份图纸,“中心在建设时,有一条秘密应急通道,直通三公里外的军事基地。知道这条通道的人不超过十个,图纸是绝密。”
他看向徐建:“我们不走正门。”
凌晨三点四十分,人类遗传资源中心三公里外的一处废弃变电站。
秦赐带队找到隐蔽的入口——一个看起来像是检修井的圆形铁盖,上面布满锈迹。徐建用液压钳拧开锁扣,露出向下的阶梯。
“通道建于2008年,原本是为了应对极端灾害,确保样本安全转移。”秦赐打开头盔上的战术灯,“里面没有监控,但可能有震动传感器。脚步放轻。”
十二人的小队鱼贯而入。通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墙壁是厚重的混凝土,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灰尘。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扇厚重的防爆门。秦赐输入密码——那是杨胜利亲自给他的,二十四小时有效的一次性密码。
门无声滑开,里面是另一条通道,但明显更现代化,墙壁光滑,有通风系统和照明。
“这是中心地下二层的外部维护通道。”秦赐查看定位,“往左三百米,是样本库的备用制冷机组室。往右五百米,是主控中心。”
“分两组?”徐建问。
“不,所有人去制冷机组室。”秦赐说,“他们的目标是样本,不是数据。只要保住样本,我们就赢了。”
小队快速向左移动。三百米后,又一扇门。这次不用密码,是机械锁。徐建用工具轻松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机房,嗡嗡的机器声中,六台大型制冷机组正在运转——备用电源在工作。
但机房里有人。
四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夜视仪的人,正在机组上安装什么装置。听到开门声,他们同时转身。
没有对话,直接开火。
秦赐早有准备,侧身躲在门后,同时开枪还击。子弹在机房里呼啸,打在金属设备上溅起火花。
“c4炸药!”徐建喊道,“他们在机组上装了炸药!”
一旦爆破,制冷系统瘫痪,八百万样本全毁。
“压制他们!技术组,拆弹!”秦赐连续射击,逼得对方不敢露头。
两名技术队员趁机匍匐前进,靠近制冷机组。但对方显然受过专业训练,投掷烟雾弹,瞬间机房内白烟弥漫。
夜视仪在烟雾中失效。秦赐果断关闭战术灯,凭借记忆和声音判断位置。
“十点钟方向,两个!”
“三点钟方向,一个!”
“最后一个在机组后面!”
小队配合默契,交叉火力压制。但对方也很顽强,利用机房复杂的地形周旋。
突然,一声巨响从机房深处传来——不是枪声,是爆炸,但威力不大。
“他们引爆了一个!”技术员惊呼,“三号机组停机了!”
秦赐心头一紧。一台机组停机,制冷能力下降,样本库温度会开始缓慢上升。
“速战速决!”他命令。
徐建扔出震撼弹。强光和巨响让烟雾中的敌人短暂失能。小队趁机突进,近身格斗。
三分钟后,四个敌人全部被制服,但有一人在被擒前咬破了衣领的毒囊,当场死亡。
“查身份。”秦赐说。
徐建检查尸体:“没有证件,装备是欧美制式,但都是民用市场能买到的型号。职业佣兵。”
秦赐看向制冷机组。剩下的五台机组上,c4炸药已经被拆除,但三号机组冒着黑烟,彻底损坏。
“温度能维持多久?”
技术员计算:“五台机组全功率运行,能维持零下150度左右,样本可以保存24小时。但24小时后,必须修复或转移。”
24小时。时间紧迫。
秦赐正要说话,耳机里传来白静的紧急呼叫。
“秦主任,各地基因库同时报告:攻击停止了。”
“停止了?”
“不是撤退,是暂停。”白静声音急促,“所有攻击在同一秒终止,就像有人按下了总开关。但各地基因库的系统里,都留下了一样的信息。”
“什么信息?”
白静发来截图。白底黑字,只有一行:
“游戏升级。下次,我们玩真的。”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是三道波纹。
“这是‘幽灵’组织最高层的标志,‘三位一体’。”白静解释,“代表资本、技术、权力的结合。他们以前从不用这个标志公开露面。”
秦赐盯着那个符号,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一次单纯的破坏行动,这是一次宣示——宣示“幽灵”的存在,宣示他们的能力,宣示他们不怕暴露。
他们在告诉秦赐:你开全球发布会,我们就敢攻击全国基因库。你揭露“优生计划”,我们就敢威胁八百万样本。你能打掉几个棋子,但撼动不了整个棋盘。
“秦主任,还有一件事。”白静的声音有些颤抖,“三分钟前,京都六家幼儿园、四家小学,同时收到匿名恐吓信。信里说……说他们已经标记了这些学校的孩子,只要按下按钮,就会激活‘基因沉默’程序。”
秦赐的拳头猛地握紧。
“他们开始对平民下手了。”
“不,他们在逼你妥协。”秦赐强迫自己冷静,“如果我让步,他们就赢了。如果我不让步,他们伤害孩子,舆论会压垮我。两难选择。”
“那怎么办?”
秦赐看向机房深处,那里是通往样本库的门。
“他们想要样本,想要数据,想要我屈服。”他缓缓说道,“那就给他们。”
徐建一愣:“秦主任?”
“但不是真的给。”秦赐调出手机里的一份文件,“三个月前,国家基因库启动了一项秘密计划——‘影子计划’。所有重要样本,都有三份备份,存放在三个绝密地点。这里的样本,三分之一是真实的,三分之二是基因序列相似但不具备研究价值的‘影子样本’。”
他看向技术员:“能区分吗?”
“只有用特定的分子标记检测仪才能区分,而这种仪器全国只有两台,一台在这里,一台在总装备部。”技术员回答。
“所以,‘幽灵’就算抢走样本,短时间内也分不出真假。”秦赐说,“而这段时间,足够我们做很多事。”
他下达命令:“徐建,你带人‘护送’一批样本出去,做戏要做全套,让外面的监控拍到。白静,在暗网放消息,就说秦赐迫于压力,同意用样本换孩子安全。”
“这是诱饵?”
“对,引蛇出洞。”秦赐眼神锐利,“他们想要样本,我就给他们样本。他们想要我屈服,我就假装屈服。但我要知道,最终来接样本的人是谁——那个能指挥全国同步攻击、能调动职业佣兵、能在教育系统精准投放恐吓信的人。”
“风险很大。”
“但值得。”秦赐说,“如果能把‘三位一体’钓出来,如果能斩断‘幽灵’在国内的最高指挥线,那么所有的牺牲都值得。”
他顿了顿,轻声补充:“而且,这是唯一能保护那些孩子的方法——让敌人相信他们赢了,他们才会停手。”
凌晨四点,人类遗传资源中心正门。
徐建带队护送着十个银色的液氮运输罐走出大门,装上车。整个过程被远处至少三个不同角度的镜头拍下。
四点十分,暗网出现匿名帖:“交易达成。样本已移交。幼儿园恐吓解除。”
四点十五分,各地幼儿园和小学的恐吓信内容更新:“游戏暂停。孩子安全。”
四点二十分,秦赐接到加密电话。
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秦主任,合作愉快。样本我们会验证,如果是真的,你会收到一份礼物——你儿子标记器的解除密码。”
秦赐平静回答:“我要的不是密码,是保证。保证你们不再碰任何孩子。”
“那要看你的诚意了。”对方笑了,“第一批样本验证需要七十二小时。七十二小时后,如果我们满意,我们可以谈更长期的……合作。”
电话挂断。
秦赐站在中心主楼的楼顶,看着东方渐亮的天空。
他知道,这七十二小时,将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而他要做的,是在这七十二小时里,布下一张大网。
一张能网住“幽灵”真身的大网。
手机震动,周影发来信息:“儿子醒了,在找你。”
秦赐看着信息,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为了儿子,为了所有孩子。
这场仗,他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