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太难过……”
工作人员敏锐地抓住这一点，“所以还是会难过的？”
林肆看着镜头，又好像是看着她，“正常人都会难过吧。”
工作人员：“那可以具体说一下，你到底是因为什么难过吗？”
青年又沉默住了。
头顶的光很亮，落在他脸颊上的时候，莹白如玉，长睫静静垂着，近乎完美的五官和挑不出瑕疵的皮肤状态。
【帅到我马上就要窒息了，谁懂……】
【还好来打电竞了，还好上节目了，不然这颜值我可就错过了。】
【还好＋1，帅成这样的放在现实里我都不敢多看。】
【小肆还是个潮哥，街上跟我搭话我估计都不好意思抬头。】
林肆这次沉默的时间有点久。
“因为之前有一句很出名的话，叫‘嫁出去的女儿等于泼出去的水’，女孩好像是嫁出去就变成了外人。”
林肆说，“给我一种一旦嫁人就没有退路的感觉，好像她也会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这个新家上，我很讨厌这种说法，也害怕她遇到的不是好人，更害怕我对她来说，变成了外人。”
“确实，在过去的这些年里，这种话一直都很流行，女性一旦嫁出去，就会变成婆家的人，逢年过节才有机会回娘家，就算是回去了在别人眼里也是外人。”工作人员说，“这本身就是一种错误的认知。”
“对。”
林肆点点头，“我一开始就是比较担心这个，后来家里人和她男朋友逐渐打消了我的疑虑。”
“你发现她男朋友很值得托付？”工作人员问。
“对，因为她比我大一岁多一点，同龄人有一多半都步入了婚姻，尤其是她这种从高考后就开始谈的，已经谈了这么多年，他们俩依旧没领证，对方不是想拿婚姻困住她，两人现在跟大学那会儿谈恋爱的状态一模一样，还经常回家吃饭，我爸妈依旧最疼她。”
林肆想了想，说，“所以这么久了我并没有姐姐嫁出去的感觉，有一种我们俩永远都长不大的错觉，即使过去很久，即使变成大人，我们依旧是最亲密的同胞姐弟。”
“这样才是对的。”工作人员说，“人生本来就应该不受限制。”
所有采访结束后，是一个很长的镜头。
远处是几个亮着灯的小村落，漆黑的天幕上方悬挂着一轮弯月。
一行手写的字幕缓慢地浮现。
——没人规定你必须要活成什么样子，
可以先成家，也可以先立业，也可以不成家不立业，
可以喜欢男生，也可以喜欢女生。
可以去冒险，也可以选择躺平，
可以读万卷书，也可以行万里路，
世界这么大，本就允许各种各样的人出现
只要无愧于心，无愧于己，
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余下的每一天都有意义。
此时的弹幕格外热闹。
【我刚大学毕业，下个月又被我妈催着去相亲，今年第十次了……谁懂？】
【希望我下个月高考能顺利一点，超常发挥！】
【今年拿完年终奖就辞职，卡上的余额够我穷穷得躺平了。】
【考研三战了，希望今年能顺利上岸吧。】
【今年三十五岁，依旧没有结婚，仍旧是亲戚眼里的神经病，但是不结婚真的好爽。】
【当家庭主妇的第五年，家庭氛围很好，但下半年还是想去找工作，希望我能顺利回归职场吧。】
【每天忙着照顾孩子照顾丈夫，好多人骂我是娇妻，但是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我很幸福，我注定是一只需要待在笼子里的小鸟。】
【幸福就好，只是每个人喜欢的生活方式不一样，没有对错。】
【我结婚了，但是不想要小孩，双方父母一直劝，我会坚持我的想法。】
【同意，生孩子本来就是一件大事，你做好准备，孩子未来才会幸福。】
林雾盯着弹幕看了好一会儿。
心潮起伏着，拿起手机，点开三人小群。
简直是无比激昂无比兴奋。
忧郁小甜：【我现在特别激动，超级无敌激动！】
你寻爹：【在激动什么？】
林雾被问住了。
她认真想了想，打字。
忧郁小甜：【我觉得全世界都是我的！】
你寻爹：【……？看节目看出来的感觉吗？】
无情道：【豆包帮我查一下，二十五岁还有中二期吗？】
忧郁小甜：【……跟你们两个小屁孩说不明白。】
你寻爹：【谢谢你夸我是小孩（娇羞）】
林雾：“…………”
她被气了个够呛。
忧郁小甜：【每当我想对你们温柔一点的时候，你们又会迅速凭借你们的实力打消我的念头。】
无情道：【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你寻爹：【是的，毕竟你要是某一天真的变温柔了，我会以为你被夺舍了。】
无情道：【他最近一直在看那个修仙文，主角就是被夺舍了。】
你寻爹：【讨厌啦，你连这个都知道，居然这么了解我。】
忧郁小甜：【你别闹了。】
无情道：【…………你现在还在听书吧，这里的房间不隔音，已经传到我这里了。】
你寻爹没动静了。
而隔壁房间吵闹的听书声一秒暂停。
林肆的唇角很轻地往上勾了勾，他靠着床头，点开和林雾的私聊框。
指尖戳了戳键盘，敲了几个字，又很快删除。
犹豫了一会儿。
他敲下一行字。
另一边。
林雾刚收到徐京妄的消息，问她有没有吃晚饭。
林雾回了一个萌萌的“吃啦”表情包。
又点开了无情道的消息。
无情道：【那什么……节目上我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我才没有那么肉麻那么脆弱。】
无情道：【只要不是跟谢厌淮在一起，你想跟谁谈恋爱就跟谁谈恋爱。】
林雾笑得不行。
忧郁小甜：【这都过去多久了，也就你心里还记挂着他。】
无情道：【……】
忧郁小甜：【还有，你说都说了，我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
无情道：【那又不是我说的。】
忧郁小甜：【所有观众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