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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辽东返回京城后,朱翊钧心中始终惦记着战马的问题。虽然与俺答汗部的马匹交易已经顺利展开,但他深知,光靠购买良马,始终受制于人。一旦双方关系出现变故,或者蒙古人抬高价格,大明的战马供应就会受到影响。因此,建立自己的马场,培育优良的战马品种,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之道。

这日,朱翊钧在御书房召见了辽东都司、太仆寺卿周世恩以及内阁首辅张四维等人,商议设立马场的事宜。

“朕决定,在辽东设立专门的马场,引进蒙古的良马品种,进行繁育和训练。” 朱翊钧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辽东地处北方,气候和地形都与蒙古草原相似,适宜养马。而且,辽东靠近蒙古,方便引进良马和养马人才。”

周世恩躬身道:“陛下英明!辽东确实是设立马场的绝佳之地。臣已经让人勘察过辽东的地形,发现辽阳城外的一片草原,地势平坦,水草丰美,非常适合养马。”

朱翊钧点了点头:“好!那就将马场设在辽阳城外。接下来,最关键的问题是,谁来负责养马?养马需要丰富的经验,尤其是培育优良品种,更是需要专业的人才。”

他看向辽东都司:“辽东都司,你在辽东任职多年,可知当地有哪些懂养马的人才?”

辽东都司沉吟片刻,躬身道:“陛下,辽东地区有不少蒙古降人,他们世代生活在草原,以养马为生,有着丰富的养马经验。其中有几人,更是养马的好手,不仅能培育出优良的战马,还懂战马的训练和伤病防治。”

“蒙古降人?” 张四维听到这四个字,立刻皱起了眉头,上前一步道:“陛下,万万不可!蒙古降人毕竟是异族,忠诚度难以保证。让他们负责马场,万一他们通敌,把培育出的好马送给蒙古部落,或者故意损坏马种,后果不堪设想!”

其他几位官员也纷纷附和:“张首辅所言极是!蒙古降人不可信,还是应该选拔汉人中的养马人才,负责马场的事宜。”

朱翊钧却摇了摇头,沉声道:“诸位爱卿,朕不这么认为。养马讲究的是经验和技术,不管是蒙古人还是汉人,只要有能力养出好马,就可以任用。而且,蒙古降人虽然是异族,但只要我们给予他们优厚的待遇,让他们感受到朝廷的信任和恩惠,他们自然会忠心耿耿地为朝廷效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忠诚度的问题,我们可以派专人进行监督。让锦衣卫的人进驻马场,密切关注蒙古降人的动向。只要他们有任何异常举动,立刻就能发现。而且,我们可以制定严格的奖惩制度,做得好就重赏,做得不好就严惩,这样就能有效约束他们的行为。”

张四维依旧不放心:“陛下,话虽如此,但蒙古人与蒙古部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风险实在太大了。还请陛下三思!”

朱翊钧语气坚定地说道:“朕意已决!如今大明急需优良的战马,不能因为身份的问题,就错失优秀的养马人才。朕相信,只要我们恩威并施,就能让蒙古降人为朝廷所用。”

他看向辽东都司:“辽东都司,你立刻将那几位懂养马的蒙古降人带来京城,朕要亲自召见他们。”

“臣遵旨!” 辽东都司躬身应道。

三日后,辽东都司带着三位蒙古降人,来到了御书房。这三位蒙古降人,都是中年男子,身材高大,皮肤黝黑,手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一看就知道是常年与马打交道的人。其中一人,名叫巴图,曾经是蒙古某部落的养马官,因为部落内斗,被迫投降大明,在辽东已经生活了五年。

“草民巴图,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巴图和另外两位蒙古降人跪倒在地,恭敬地行礼。他们虽然是蒙古人,但在辽东生活多年,早已熟悉大明的礼仪。

朱翊钧看着他们,语气平和地说道:“你们都起来吧。朕听说,你们都是养马的好手,世代以养马为生?”

巴图站起身,躬身道:“回陛下,草民世代生活在草原,确实以养马为生。草民的祖父和父亲,都是部落里的养马官,培育出了不少优良的战马。”

朱翊钧点了点头:“很好!朕打算在辽东设立马场,引进蒙古的良马品种,进行繁育和训练。朕想让你担任马场的总管,负责马场的一切事宜,包括马种的培育、战马的饲养和训练等。不知你是否愿意?”

巴图闻言,顿时愣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个蒙古降人,竟然能得到皇帝如此的信任,担任如此重要的职位。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再次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陛下!草民愿意!草民定当肝脑涂地,为陛下效力,培育出最好的战马!”

另外两位蒙古降人,也羡慕地看着巴图。他们没有想到,皇帝竟然会如此信任蒙古降人。

朱翊钧看着巴图激动的模样,脸上露出了笑容:“好!朕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传朕的旨意,任命巴图为辽东马场总管,月俸二两白银。另外,制定奖惩制度:巴图每培育出一匹优良的良种马,赏赐白银五两;马场每年向朝廷上交的良马达到一定数量,再给予重赏。如果玩忽职守,培育不出好马,或者有通敌等行为,一律军法处置!”

“谢陛下隆恩!” 巴图再次磕头道,眼中充满了感激和坚定。他从未想过,自己一个降人,竟然能得到如此优厚的待遇和信任。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全力以赴,做好马场的工作,不辜负皇帝的期望。

朱翊钧又道:“朕会派五十名锦衣卫进驻马场,负责监督和安保工作。他们只负责监督,不干涉马场的日常管理。希望你能理解,这也是为了确保马场的安全。”

巴图躬身道:“陛下考虑周全,草民理解。草民一定会配合锦衣卫的工作,严格遵守朝廷的规定,绝不敢有任何异心。”

随后,朱翊钧又与巴图详细商议了马场的具体事宜,包括马场的建设、马种的引进、饲养人员的选拔等。巴图凭借着丰富的养马经验,提出了很多切实可行的建议,让朱翊钧非常满意。

商议结束后,巴图跟着辽东都司返回辽东,立刻着手准备马场的建设工作。朱翊钧也下旨,让户部拨款五万两白银,用于马场的建设和马种的引进。太仆寺也派出了专业的官员,协助巴图开展工作。

张四维看着皇帝如此信任蒙古降人,心中依旧有些担忧,但见皇帝态度坚决,而且已经制定了完善的监督和奖惩制度,也只能不再反对。他躬身道:“陛下,既然马场的事宜已经确定,臣会让户部尽快拨款,确保马场的建设工作顺利推进。”

朱翊钧点了点头:“好!马场的建设要尽快完成,争取早日培育出优良的战马。另外,让太仆寺密切关注马场的进展,及时向朕汇报。”

“臣遵旨!” 张四维和周世恩齐声应道。

回到辽东后,巴图立刻投入到马场的建设工作中。他亲自指挥工人,在辽阳城外的草原上搭建马厩、仓库和管理人员的住所。同时,他还选拔了一批有养马经验的蒙古降人和汉人,组成了养马团队。

朝廷拨发的五万两白银很快就到位了,巴图用这笔钱,从蒙古部落引进了一批优良的公马和母马,作为种马。他按照自己多年的养马经验,制定了详细的饲养和繁育计划,亲自指导养马工人喂养马种,观察马种的生长情况。

锦衣卫的人也进驻了马场,他们按照皇帝的旨意,只负责监督巴图和养马工人的动向,不干涉马场的日常管理。巴图对此毫无怨言,反而主动向锦衣卫的人汇报工作进展,让他们放心。

在巴图的精心管理下,辽东马场的建设进展顺利。马厩很快就搭建完成,引进的种马也适应了辽东的环境,开始正常繁殖。巴图每天都泡在马场里,与马为伴,仔细观察每一匹马的状态,及时调整饲养方案。

半年后,辽东马场传来了好消息:第一批由蒙古种马繁育出的小马驹顺利出生了。这些小马驹继承了父母的优良基因,个个健康强壮,活泼好动。巴图看着这些小马驹,心中充满了喜悦。他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也没有辜负皇帝的信任。

他立刻将这个消息禀报给朝廷。朱翊钧收到奏报后,心中大喜,立刻下旨,赏赐巴图白银一百两,表彰他的功绩。同时,他还下令,让太仆寺派人前往辽东马场,验收第一批小马驹。

太仆寺的官员来到辽东马场,经过仔细检查,确认第一批小马驹品质优良,符合优良战马的标准。他们将验收结果禀报给朱翊钧,朱翊钧心中更加满意。

此时的张四维,看到蒙古降人巴图确实忠心耿耿,而且培育出了优良的小马驹,心中的担忧终于彻底消除。他来到御书房,向朱翊钧躬身道:“陛下圣明!当初陛下力排众议,任用蒙古降人巴图负责马场,如今看来,这个决策是完全正确的。巴图不仅培育出了优良的小马驹,还把马场管理得井井有条,确实是难得的人才。”

朱翊钧笑了笑:“朕说过,用人唯才是举,不分种族。只要有能力,肯为朝廷效力,朕就会信任他,重用他。巴图的例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顿了顿,继续道:“辽东马场的成功,为大明培育优良战马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接下来,我们还要在其他适宜养马的地区,设立更多的马场,推广巴图的养马经验,让大明能够自主培育出足够多的优良战马,彻底摆脱对蒙古良马的依赖。”

“臣遵旨!” 张四维躬身应道。

辽东马场的成功,让大明的战马供应有了稳定的保障。随着第一批小马驹逐渐长大,被送往九边各镇和朝鲜战场,明军骑兵的战斗力得到了大幅提升。李成梁的辽东铁骑,配备了辽东马场培育的优良战马后,更是如虎添翼,多次击败女真部落的入侵,成为了女真部落的克星。

朱翊钧站在御书房的《九边全图》前,想到辽东马场培育出的优良战马,想到九边各镇精锐的募兵部队,想到朝鲜战场上即将发起的总攻,心中充满了信心。他知道,自己的每一个决策,都是为了大明的长远发展。有了强大的军队和充足的战备,大明的江山社稷,必将长治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