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镇的募兵工作,在戚继光的主持下,同样取得了圆满成功。与辽东以猎户、矿工组建骑兵不同,戚继光将招募的重点放在了熟悉火药特性的矿工身上。这些矿工常年在矿区劳作,不仅臂力惊人,能够熟练操作重型工具,更重要的是,他们在开采矿石的过程中,经常会接触到火药,对火药的配比、储存和使用有着天然的熟悉度。
戚继光制定的募兵标准,除了常规的年龄、体能要求外,还特别增加了对火药知识的考察。报名者需能够准确说出火药的基本成分和配比,了解简单的火药安全常识。这一标准,让许多熟悉火药的矿工脱颖而出。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戚继光就从蓟镇各地招募到了两千名符合标准的矿工。这些矿工大多身材结实,皮肤黝黑,手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眼神沉稳而坚定。他们虽然没有经过正规的军事训练,但纪律性强,学习能力快,对火器有着浓厚的兴趣。
戚继光将这两千名矿工编组成一支火器部队,命名为 “蓟镇火铳营”。他亲自制定训练计划,从最基础的文化知识教起,让士兵们能够看懂火器操作手册和战术指令;然后详细讲解火药的原理、火器的构造和操作方法;最后进行高强度的实战训练,包括火器的装填、瞄准、发射,以及与其他兵种的协同作战。
由于这些矿工本身就熟悉火药特性,学习火器操作起来格外迅速。他们能够快速掌握戚公炮和改良火绳枪的操作技巧,装填火药的速度比普通士兵快一倍,发射的精准度也远超预期。戚继光看在眼里,喜在心头,更加坚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半年的时间转瞬即逝。经过半年的严苛训练,辽东的三千精骑和蓟镇的两千火铳营,都已经完全形成了战斗力。朱翊钧为了检验募兵制的成效,下旨让两地的募兵部队前往京郊的演武场,与京城周边卫所的军户部队进行一场演习对战。
消息传开后,朝野上下都极为关注。支持募兵制的官员,期待着募兵部队能够展现出强大的战斗力,证明皇帝决策的英明;而那些原本反对募兵制的官员,则抱着观望的态度,想看看这些 “花钱招募来的士兵” 到底能不能打仗。
演习当日,京郊演武场旌旗招展,甲胄鲜明。朱翊钧亲自前往观礼,张四维、石星等朝廷重臣也一同前往。演武场的两侧,分别列着两支队伍:一侧是辽东精骑和蓟镇火铳营组成的募兵部队,他们身着崭新的盔甲,手持精良的兵器,队列整齐,精神饱满;另一侧是京城周边卫所抽调的五千名军户士兵,他们大多穿着破旧的甲胄,武器也较为陈旧,队列松散,神色疲惫。
演习开始前,朱翊钧高声宣布:“此次演习,旨在检验部队战斗力,无关胜负,只看表现。希望两支队伍都能拿出最好的状态,展现出大明军队的风采!”
随着朱翊钧的一声令下,演习正式开始。此次演习模拟的是一场遭遇战,军户部队作为防守方,占据演武场中央的高地;募兵部队作为进攻方,需在一个时辰内攻克高地。
战斗一开始,蓟镇火铳营就率先发起了攻击。两千名火铳兵分成三组,排出 “三段击” 阵法,有条不紊地向高地推进。“砰砰砰” 的枪声接连响起,子弹密集地射向军户部队的阵地。由于火铳兵们熟悉火药特性,装填速度极快,火力持续不断,压得军户部队抬不起头来。
军户部队的士兵们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的火力,一个个吓得缩在掩体后面,不敢轻易露头。偶尔有士兵试图反击,射出的弓箭也因为射程不够,根本无法对火铳兵造成威胁。
与此同时,辽东精骑在李成梁的率领下,绕到军户部队的侧翼,准备发起冲锋。他们骑着矫健的战马,手持长刀,像一阵旋风般疾驰而来。临近阵地时,李成梁高声下令:“冲锋!”
三千名精骑齐声呐喊,声音震彻云霄。他们挥舞着长刀,策马冲入军户部队的阵地,如入无人之境。军户部队的士兵们本就士气低落,面对如此凶悍的骑兵冲锋,顿时乱作一团,纷纷丢弃武器,四散奔逃。
不到半个时辰,这场演习就以募兵部队的完胜而结束。演武场上,军户部队的士兵们狼狈地瘫坐在地上,而募兵部队的士兵们则队列整齐,神情骄傲。
观礼台上的官员们,看到这一幕,都震惊不已。他们没想到,募兵部队的战斗力竟然如此强悍,与军户部队的差距简直天差地别。
朱翊钧站起身,走到观礼台的边缘,高声道:“诸位爱卿,看到了吗?这就是募兵制的优势!军户当兵,是为了混口饭吃,心中没有斗志,没有荣誉感;而募兵当兵,是为了拿饷银、立军功,是为了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他们有斗志,有血性,有战斗力!这就是两者的区别!”
那些原本反对募兵制的官员,看着演武场上精悍的募兵部队,再看看狼狈不堪的军户部队,脸上露出了羞愧的神色,再也说不出反对的话。
石星走上前,躬身道:“陛下圣明!臣以前目光短浅,未能看清募兵制的优势,险些误了大事。如今亲眼见到募兵部队的战斗力,臣才明白陛下的高瞻远瞩。募兵制确实是提升军队战斗力的良策,臣恳请陛下,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募兵制!”
其他原本反对募兵制的官员,也纷纷上前躬身请罪,请求皇帝在全国推广募兵制。
朱翊钧满意地点了点头:“诸位爱卿能够明白朕的苦心,朕很欣慰。募兵制试点已经取得了显着的成效,是时候在全国范围内逐步推广了。但推行募兵制,不能操之过急,要循序渐进。先在北方边疆和东南沿海等军事要地推广,积累经验后,再向全国铺开。”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外,推行募兵制的同时,也要加强对军队的管理和训练。要严格选拔将领,确保将领们治军严明,体恤士兵;要完善军规军纪,对违反军纪的士兵,要严厉惩处;要加大对军队的投入,确保军饷按时足额发放,装备精良,让士兵们能够安心服役,奋勇杀敌。”
“臣遵旨!” 众臣齐声应道。
演习结束后,朱翊钧在演武场的中军大帐内,召见了戚继光和李成梁。
“戚将军,李将军,你们辛苦了!” 朱翊钧看着两人,满意地说道,“此次演习,你们率领的募兵部队表现出色,充分证明了募兵制的优势。你们为大明的军制改革,立下了汗马功劳!”
戚继光和李成梁躬身道:“陛下言重了!这都是臣等的本分,不敢居功。募兵制能够取得成效,全靠陛下的英明决策和大力支持。”
朱翊钧笑道:“你们的功劳,朕都记在心里。传朕的旨意,赏赐戚继光和李成梁每人白银五千两,赏赐辽东精骑和蓟镇火铳营全体将士每人白银十两,酒肉各一份。另外,从内库调拨一批绸缎布匹,分发给将士们,表彰他们的优异表现。”
“谢陛下隆恩!” 两人齐声应道。
朱翊钧又道:“如今朝鲜战场的战事还在继续,李如松大军急需援军。朕决定,让戚继光率领蓟镇火铳营的两千名士兵,携带一百门戚公炮,即刻启程,驰援朝鲜战场。李成梁则率领辽东精骑,返回辽东,加强辽东的防御,防止女真和蒙古部落趁虚而入。”
“臣遵旨!” 两人躬身应道。
戚继光道:“陛下放心,臣定当率领蓟镇火铳营将士,尽快赶到朝鲜战场,协助李提督攻克平壤,驱逐倭寇!”
李成梁也道:“陛下放心,臣定当率领辽东精骑,严守辽东防线,确保大明边疆的安宁,不让陛下分心!”
随后,朱翊钧又与两人详细商议了援军出发和辽东防御的具体事宜。两人认真地记下每一个细节,表示会严格按照皇帝的指令,顺利完成任务。
离开中军大帐后,戚继光和李成梁立刻返回各自的部队,开始组织将士们准备出发。蓟镇火铳营的将士们得知即将奔赴朝鲜战场,个个兴奋不已,纷纷表示要奋勇杀敌,为大明建功立业;辽东精骑的将士们则整理行装,准备返回辽东,守护自己的家园。
三日后,戚继光率领两千名蓟镇火铳营士兵,携带一百门戚公炮,在京城郊外举行了出征仪式。朱翊钧亲自前来送行,为将士们壮行。
“将士们!你们是大明的精锐,是朕的希望!” 朱翊钧高声喊道,“奔赴朝鲜战场后,要听从戚将军和李如松提督的指挥,奋勇杀敌,严守军纪。朕在京城,静候你们的捷报!”
“臣等遵旨!定不负陛下期望!” 将士们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充满了坚定的信念。
随后,戚继光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向着朝鲜的方向进发。与此同时,李成梁也率领辽东精骑,踏上了返回辽东的路程。
朱翊钧站在高处,望着两支大军远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信心。他知道,募兵制的成功推广,必将彻底改变大明军队战斗力低下的现状。有了这些精锐的部队,大明不仅能够打赢朝鲜战场的战争,还能够守护好边疆的安宁,让大明的江山社稷长治久安。
此时的朝鲜平壤城下,李如松率领的大军已经做好了总攻的准备。吴惟忠率领的神机营已经部署到位,两百门戚公炮整齐地排列在阵前,蓄势待发。当李如松得知戚继光率领蓟镇火铳营援军即将到来的消息后,心中大喜,立刻下令全军做好准备,等待援军到达后,发起总攻。
一场决定朝鲜命运的决战,即将在两支精锐火器部队的合力支援下,拉开最终的序幕。而远在京城的朱翊钧,也在翘首期盼着前线传来的捷报,期盼着大明的天威再次传遍四海八荒,期盼着这场跨海东征的最终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