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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二十年七月中旬,随着《倭情考》的广泛传播、崇文门朝鲜百姓的血泪哭诉,再加上皇帝在朝堂上掷地有声的 “省钱论”,大明的舆论风向,彻底完成了逆转。

曾经主和的文官,要么彻底闭嘴,不再提及议和之事;要么转而公开主战,上书请求皇帝增派援军、加大粮草军械的调拨力度。翰林院整理的 “省钱论” 刊印成册后,更是在各级官府中引发了强烈反响。官员们纷纷意识到,援朝之战并非可有可无的消耗战,而是关乎大明生死存亡的保卫战。

山东巡抚李长庚,原本也是主和派的一员,看完 “省钱论” 和《倭情考》后,立刻上书朝廷,请求亲自督办粮草转运事宜。他在奏折中写道:“倭寇野心勃勃,若朝鲜沦陷,辽东必危;辽东若危,大明必危。臣愿竭尽山东之力,调集粮草,组织民夫,确保前线粮草供应无虞。”

江南巡盐御史刘光祖,也主动上书,请求从盐税中额外调拨二十万两白银,支援前线。他还组织江南的富商,再次开展捐纳活动,短短十天,就募集到白银三十万两、粮草五万石。

朝堂之上,再也听不到反对援朝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主战的呼声。百官们纷纷上书,为援朝之战出谋划策,有的建议加强辽东防御,有的建议联络朝鲜义军,有的建议派使者离间倭寇各部。整个朝堂,形成了前所未有的团结局面。

而在民间,舆论的转向更是彻底而猛烈。崇文门的哭诉,让百姓们真切地感受到了倭寇的残暴;《倭情考》和 “省钱论”,则让百姓们明白了这场战争的紧迫性和重要性。原本还有些百姓对远征朝鲜心存疑虑,如今彻底转化为对倭寇的愤怒和对朝廷的支持。

山东的百姓,自发组织起来,带着自家的粮食、衣物,赶到当地的粮草转运站,为即将出征的大军送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农,牵着一头牛,走到转运站的官员面前,颤颤巍巍地说道:“官爷,我老了,不能去前线打仗了。这头牛,你们牵去,让它帮着拉运粮草,也算我为抗倭出一份力!”

转运站的官员,看着老农真诚的眼神,感动得热泪盈眶:“老人家,您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头牛是您的命根子,我们不能要。您还是把牛牵回去,好好过日子。”

“不行!” 老农固执地说道,“倭寇都要打到家门口了,我哪还有心思好好过日子?这头牛,你们必须收下!要是倭寇打进来,别说牛了,我们的命都保不住!”

最终,官员们拗不过老农,只好收下了牛。消息传开后,越来越多的百姓,带着粮食、衣物、农具,甚至是自家的耕牛、马匹,赶到转运站,为大军捐赠物资。

江南的百姓,也不甘落后。苏州、杭州、扬州等城市的百姓,自发组织了 “抗倭义捐” 活动。街头巷尾,都搭起了义捐的案台,百姓们纷纷慷慨解囊。有的商贩,把自己一天的收入全部捐了出来;有的书生,把自己珍藏的书籍、字画拿出来拍卖,所得钱款全部用于支援前线;还有的年轻女子,把自己的嫁妆首饰,也捐了出来。

除了捐赠物资,无数年轻的男子,踊跃报名参军。在京城、山东、江南、辽东等地的征兵点,每天都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这些年轻人,有的是农民,有的是商贩,有的是书生,还有的是退伍的老兵。他们来自不同的阶层,有着不同的身份,却有着同一个目标 —— 奔赴朝鲜,抗击倭寇,守护家园。

一位名叫王二的年轻农民,刚刚结婚不久,得知征兵的消息后,立刻告别妻子,赶到征兵点报名。妻子送他到村口,哭得泣不成声:“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王二擦了擦妻子的眼泪,坚定地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打赢倭寇,平安回来的。我去打仗,就是为了让你,让我们的孩子,能过上安稳的日子。要是倭寇打进来,我们谁也过不安稳!”

这样的场景,在大明的各个角落,每天都在上演。百姓们用自己的方式,支持着这场抗倭战争。他们或许不懂复杂的军事谋略,或许不知道朝堂上的争论,但他们明白,倭寇是残暴的侵略者,是他们家园的威胁。只要能把倭寇赶回去,他们愿意付出一切。

民间的抗倭热情,也传到了辽东的军营。李如松和宋应昌,看着源源不断运抵的粮草军械,看着百姓们捐赠的物资,心中充满了感动和振奋。

李如松站在大营的高台上,看着下方整齐列队的将士,高声喊道:“将士们!你们都看见了吗?天下百姓都在支持我们!他们为我们送来了粮草,送来了衣物,送来了他们的心意!我们绝不能辜负百姓的期望,绝不能辜负陛下的信任!一定要把倭寇赶回老家去,扬我大明国威!”

“杀倭寇!扬国威!” 将士们齐声呐喊,声音如雷,震彻云霄。士气之高昂,前所未有。

此时的御书房内,骆思恭正在向朱翊钧禀报民间的抗倭盛况。他将各地百姓捐赠物资、踊跃参军的情况,一一详细汇报,言语间充满了激动。

“陛下,” 骆思恭躬身道,“如今民间抗倭热情高涨,各地百姓纷纷捐钱捐粮,报名参军。据统计,短短半个月,全国就募集到白银八十万两、粮草十五万石,报名参军的青年男子,更是超过了五万人!”

朱翊钧坐在龙椅上,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拿起桌上的一份奏折,正是各地官府上报的民间抗倭情况汇总。奏折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百姓们的捐赠清单和参军人数,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百姓们的支持和信任。

“这就是民心。” 朱翊钧放下奏折,对骆思恭道,“你看,不是百姓不愿打仗,是他们没看到危险。一旦让他们知道,倭寇的刀迟早要砍到自己头上,一旦让他们感受到倭寇的残暴,谁都会拿起家伙,保卫自己的家园。”

骆思恭躬身道:“陛下英明。正是陛下让徐光启撰写《倭情考》,让朝鲜百姓在崇文门哭诉,又向百官讲清了‘省钱论’,才让百姓们认清了倭寇的真面目,凝聚了全民抗倭的共识。”

“朕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朱翊钧温和地说道,“民心是天下最宝贵的财富。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这场抗倭战争,不仅是军事上的较量,更是民心的较量。如今民心在我,我们就已经赢了一半。”

他顿了顿,又道:“传朕的旨意,对那些踊跃捐赠、积极参军的百姓,一律给予表彰。各地官府要妥善安置参军将士的家属,为他们解决生活上的困难。让将士们知道,朝廷和百姓,永远是他们最坚实的后盾。”

“臣遵旨!” 骆思恭躬身应道。

朱翊钧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紫禁城,心中充满了感慨。他知道,全民抗倭的氛围已经形成,朝堂上下,军民同心,这场援朝之战,大明已经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他想起了李如松率领大军出征时的坚定背影,想起了宋应昌在辽东大营忙碌的身影,想起了前线将士们高昂的士气,想起了天下百姓们的支持和信任。一股强大的信心,在他的心中升腾起来。

“李如松,宋应昌,朕等着你们的捷报。” 朱翊钧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倭寇的好日子,到头了!大明的天威,必将再次传遍四海,震慑八方!”

此时的朝鲜战场上,祖承训已经率领三千铁骑,与倭寇展开了几次小规模的战斗。虽然兵力悬殊,但辽东铁骑凭借着精湛的骑射和灵活的战术,屡屡挫败倭寇的进攻,摸清了倭寇的部分战法和兵力部署。祖承训将这些情报,通过八百里加急,源源不断地送往辽东大营。

而小西行长和加藤清正,得知大明的四万大军即将渡过鸭绿江,心中充满了焦虑。他们一方面加紧修筑防御工事,一方面派人回日本求援。但丰臣秀吉的后续援军,还需要至少三个月才能抵达朝鲜。

一场决定朝鲜存亡、大明边疆安危的大战,已经箭在弦上,一触即发。而大明,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正等待着给倭寇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