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城以北的旧熔岩通道在第十五日清晨呈现出一种与往常截然不同的质地。夜间的暗色颗粒沉积在通道入口处的旧碎石地面上,形成了一层如同被旧铁屑覆盖过的浅灰色薄层,在从通道入口渗入的晨光中泛着如同旧银器表面被反复擦拭后的哑光。苍溟在卯时初刻到达通道入口时,以靴底在那层浅灰色薄层上踩了一下,感受到那层沉积物在接触到靴底的压力时以极快的速度向下沉降,在靴底与地面之间形成了一层短暂的、如同细砂被压实后的致密层。他确认了那层沉积物的状态后抬起目光,以紫瞳完成了对通道入口两侧旧石壁的扫描。
旧石壁上分布着几道新近形成的凿痕,宽度约一指,深度约半指,以不均匀的间距排列着。那些凿痕的方向与通道的走向一致,像是有人在昨夜以工具在石壁上完成了某种标记。他蹲下身,以手指沿着其中一道凿痕的走向移动了一段距离,感受着凿痕底部残留的细微热度——那层热度非常微弱,像是被火焰持续烘烤过的石料在冷却后仍然残留的余温。他的指腹在凿痕底部停了一下,以那道温度确认了这道凿痕是在昨夜形成的,时间大约在子时前后,距离他到达入口大约四个时辰。
他站起身来,以右手在裂邪刀的刀柄上握了一下,感受着刀柄在晨间低温中保持的稳定触感。然后他转身面向身后那支已经在通道入口外列队的魔铁运输队。运输队由十二辆以旧铁轮装配的运输车组成,每辆车上堆着以旧木箱盛装的魔铁锭,箱体表面的铁质扎带在晨光中泛着一层如同被反复锻打后的暗哑光泽。车队前方是十余名以暗色轻甲装配的魔族精锐,他们的目光落在通道入口处的旧石壁上,与苍溟看到了相同的痕迹。一名站在队列前方的魔族百夫长,手中握着一柄以旧铁锻造的长刀,刀身表面在晨光中泛着一层如同被持续打磨后的冷调光泽。他的目光从旧石壁上的凿痕移动到苍溟的面孔上,开口时声音带着在边境值守多年后形成的略粗质地:“苍溟殿下,末将在今晨巡查时发现通道入口处的旧石壁上存在多处新凿痕,凿痕的宽度和深度一致,分布间距均匀,像是有人在昨夜以同一件工具在相同的高度上完成了一次标记。如果那些凿痕是内奸留下的定位标记,那么他们在通道中已经完成了对魔铁运输队路径的标注,正在以那些标记作为参考点来确认魔铁运输队接下来的行进方向。”
苍溟在听完报告后以目光从第一道凿痕移动到最后一处,以那道移动完成了一次对凿痕间距和方向的一致性确认,确认那些凿痕确实是以同一件工具在相同的高度上完成的。他开口时声音保持着在矿脉指挥时惯用的那种稳定质地,不高不低:“那些凿痕是内奸在昨夜留下的,以火焰工具在石壁上完成加热后形成的标记。加热后的石料会在接下来的数个时辰内保持一种可以被追踪的余温,使内奸可以在远处以感知余温的方式确认运输队是否已经经过了被标记的位置。如果我们在进入通道后以魔焰对每一处凿痕进行反向加热,使凿痕底部的温度超过内奸感知范围的上限,那道标记就会在超出感知范围的状态下变得不可追踪,使内奸无法通过余温来确认我们的行进方向。”
他停了一下,以手掌在入口处的旧石壁上按了一下,感受到凿痕底部那层微弱的余温正在以与晨间温度下降速度同步的速率缓慢消散着。然后他继续开口,声音与方才相同:“车队进入通道后以与平时相同的速度行进,每经过一处凿痕时由末将完成反向加热,使标记在超出感知范围的状态下保持不可追踪。前锋以三人为一组,每组间隔约二十步,以前方凿痕的分布密度来判断内奸标记的间距和方向是否与魔铁运输队的实际路径一致。如果出现凿痕方向偏离通道走向的情况,以前锋的间距变化作为调整依据,不需要停下整队来确认方向。”
百夫长在听到指令后以目光完成了对通道入口处最后一道凿痕的状态确认,然后以右手向运输队做出了一道前进的手势。那道手势以短促的方式完成:右手在肩侧高度向前平伸,以稳定的幅度保持着那道方向,然后略微向下压了一下,表示车队以与手势对应的速度开始移动。第一辆运输车在他手势完成的同时开始向前移动,车轮在旧碎石路面上发出持续的、如同干燥的旧木被反复碾压般的声响,在通道入口处的石壁之间形成了一道持续的低频回音。
苍溟在第一辆运输车通过入口时以右手按在裂邪刀的刀柄上,以刀柄末端的暗金色纹路在接触到第一道凿痕底部时释放了一道短促的魔焰。那道魔焰的颜色比普通魔焰更淡,像是被压缩过的高温火焰在释放时保持了一种集中的形态,在接触到凿痕底部时产生了一道短促的、如同干燥的旧铁被快速加热时的声响。凿痕底部的旧石在接触到魔焰的瞬间从暗灰色过渡为一种如同被旧火炉烘烤过的暖红色调,在约两次呼吸的时间内上升到高于内奸感知范围上限的温度,然后以缓慢的速度开始回落,但回落后的温度已经超过了原先那层余温的范围。他在完成第一道凿痕的反向加热后以与方才相同的速度向前移动了约二十步,在第二道凿痕处以相同的方式完成了反向加热,然后以那道顺序持续着整个通道的走向。
车队在行进过程中保持着一道与苍溟向前移动的速度同步的节奏。每一道凿痕都在被反向加热后保持在超出内奸感知范围的状态,使通道中那些标记在持续的时间内无法被追踪。前排的斥候在行进中以固定的间隔确认着前方的凿痕分布密度,以那道密度来确认通道的走向是否与地图标注一致,每经过一处转弯时都会在转弯处停一下,以前方约十步处的凿痕位置来确认转弯的角度是否在预期范围内,然后以与方才相同的节奏继续向前推进。
在行进到通道约三里处时,前锋在通道前方约五十步处发现了一道异样的迹象。那处位置的旧石壁上没有凿痕,但地面上的碎石排列方式与周围的自然分布不同——几块较大的碎石以不规则的间距排列成一道轻微的弧形,像是被某种外力从原本的位置推离后重新放置的。前锋在发现那道弧形排列后停住了脚步,以手中的火把向弧形区域的外缘短暂照亮了一下,确认了弧形排列的走向与通道的前进方向之间形成了一道约一尺的偏移。那道偏移的幅度不大,但在火把光的照射下,碎石表面的细尘分布呈现出一种与通道其他位置不同的质地——更加均匀,更加致密,像是被某种重物反复碾压后形成的压实层。
前锋以手中的火把向后方做出了两道短促的光信号:一次长亮,一次短灭,再一次长亮。那道信号的意思是“前方约五十步处存在异常地面痕迹,建议减速确认”。苍溟在接收信号后以与方才相同的速度完成了对当前凿痕的反向加热,然后向前移动了约十步,以前锋的位置完成了对那道弧形排列的确认。他的目光落在弧形排列外侧约一步处,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如同旧绳索被拖拽过地面时留下的浅痕,正在以与弧形排列相同的角度延伸着,在接触到通道侧壁时消失了。那道浅痕的边缘没有被新落的细尘覆盖,像是形成的时间不超过一两个时辰。
他在确认了那道浅痕的形态后开口时声音不高:“弧形排列内侧的碎石表面覆盖着一层被反复碾压形成的致密层,那道致密层的走向与弧形排列的外缘之间形成了一道约一尺的间距,像是有人在完成标记后以旧麻布将地面上的痕迹反复拖曳过,试图以那道拖曳来覆盖弧形排列的原始形态。那道拖曳痕迹正在从弧形排列的位置向通道侧壁方向延伸,在接触到侧壁时消失了——它消失的位置恰好对应着一道以旧木支架撑开的通风裂隙,宽度约一掌,高度约一丈,像是正在以那道裂隙作为撤退路径,使内奸能够在完成标记后通过侧壁进入通道外的备用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