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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颗红色信号弹如同死神的眼眸,高悬在罗斯巴赫上空,将昏暗的天地映照得一片血红。信号即是命令,早已蓄势待发的圣龙联盟主力步兵旅,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没有密集而呆板的线列,联盟士兵们以排、班为单位,组成了无数个灵活而致命的散兵战斗群。

他们弯腰疾跑,利用弹坑、土坎、枯树等一切可用的掩蔽物,时而匍匐,时而跃起,动作迅捷如猎豹。他们手中紧握的,是普鲁士人从未见过的致命武器,后装填式线膛步枪。

士兵们不需要站立装弹,只需趴下或半跪,短短几秒便能完成再次射击,射速远超需要站立、用通条从枪口费力装填的前膛燧发枪。

“自由射击!瞄准军官!打旗手!”基层军官和士官的吼声在枪声间隙响起。

爆豆般的枪声瞬间响彻整个谷地,密集、持续,几乎毫无间断。精准的子弹如同长了眼睛,专门射向普鲁士队列中那些试图维持秩序、高声呼喊的军官和掌旗兵。

普军精锐的线列步兵,此刻成了最显眼的靶子。他们习惯的密集阵型,在联盟军精准而迅猛的火力打击下,变成了死亡陷阱。

前排的士兵成排倒下,后排的士兵还没来得及看清敌人,就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子弹击中。试图结阵反击的普鲁士连队,往往在几分钟内就因军官和士官的大量伤亡而陷入混乱。

腓特烈大帝赖以成名的“斜线战术”,其精髓在于集中精锐兵力,形成局部优势,以雷霆万钧之势击垮敌军一翼。然而此刻,他的精锐陷入了一片无法集中火力的死亡沼泽。

联盟军分散却高效的散兵线,让普军的兵力优势无从发挥。普军士兵惊恐地发现,他们甚至很难找到一个明确的、可以集体冲锋的目标,敌人仿佛无处不在,枪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身边的同伴却不断莫名倒下。

“陛下!侧翼顶不住了!伤亡太大!”一名满身血污的将军冲到腓特烈面前,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腓特烈大帝站在他的指挥位置上,脸色苍白如纸,紧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亲眼看着自己一手训练出来的、战无不胜的精锐军团,在一种完全陌生的战术和武器面前,如同麦秆般被成片割倒。

他引以为傲的战术体系,在绝对的技术和战术代差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那种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前所未有的愤怒。

“顶住!命令近卫军团上前!稳住阵线!”腓特烈嘶哑地吼道,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他亲自率领最忠诚、最精锐的近卫军,试图发起一次反冲锋,挽回败局。

然而,联盟军的炮火再次降临。安娜博士协调的炮兵观察员,早已锁定了这面最显眼的王旗。

密集的榴霰弹和爆破弹呼啸着落在腓特烈近卫军的头顶和周围,弹片横飞,烟尘弥漫。忠诚的近卫军士兵一片片倒下,阵型瞬间被炸散。

一发炮弹在离腓特烈仅十余码的地方爆炸,灼热的气浪和飞溅的泥土将他掀下马背。那匹神骏的白色战马发出凄厉的悲鸣,腹部被弹片切开,内脏流了一地,抽搐着死去。

“保护陛下!”近卫军官们红着眼睛,用身体组成人墙,拼死将有些眩晕的腓特烈拖到一块巨石后面。王旗在炮火中倾倒,象征着普鲁士军队不屈意志的旗帜,第一次在战场上如此狼狈。

“陛下,快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侍从武官几乎是哭着哀求。

腓特烈看着眼前如同地狱般的景象,看着自己毕生心血构筑的强军土崩瓦解,眼中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崩溃的疯狂。他猛地推开搀扶他的侍卫,想去捡起掉落的佩剑,却被另一名将军死死抱住。

“陛下!普鲁士需要您!您必须活着!”将军声嘶力竭地喊道。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几乎失去理智的腓特烈。

他最后看了一眼混乱的战场,看了一眼那面在远处高地上飘扬的、该死的蓝底飞龙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撤……向洛伊滕方向撤退……”

在少数忠心耿耿的军官和侍卫拼死掩护下,腓特烈大帝丢弃了华丽的王旗和大部分辎重,骑上副官让出的一匹战马,带着满身的尘土和前所未有的耻辱,仓皇逃离了罗斯巴赫战场。

他败了,败得如此彻底,如此没有悬念。

随着普鲁士王旗的消失和最高统帅的逃离,普军残存的抵抗意志彻底崩溃。士兵们丢弃了武器,像无头苍蝇一样四散逃命,军官们也无法阻止这场雪崩般的大溃退。

战场上,到处都是丢弃的火炮、弹药车、军旗和呻吟的伤员。联盟士兵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清扫战场,收缴武器,看押俘虏。

一些士兵将缴获的那面巨大的、绣着黑色普鲁士鹰的王旗拖到空地中央,浇上火油,点燃。火焰腾空而起,吞噬了象征腓特烈权威的旗帜,映照着联盟士兵们疲惫却兴奋的面庞。

一些联盟老兵坐在弹药箱上,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油壶和布条,开始悠闲地擦拭保养自己心爱的步枪,检查枪机,仿佛刚刚结束的只是一场日常训练。

他们平静的神态,与周围躺满一地、哀嚎不断的普鲁士伤兵形成了鲜明对比。

唐天河在雷纳德将军和安娜博士的陪同下,登上了腓特烈之前指挥作战的高地。脚下是硝烟弥漫、尸横遍野的战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火药味。

唐天河俯瞰着这片刚刚被征服的土地,脸上没有太多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

“安娜,你看,”他指了指山下那些被摧毁的普鲁士炮位和散乱的线列,“所谓的军事天才,在时代的洪流和技术的差距面前,其个人的勇武与谋略,显得多么脆弱。

我们战胜的,不仅仅是一支军队,更是一个即将被淘汰的旧时代。”

安娜默默地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录着战场数据和自己的观察。

她看到联盟的军医官们已经开始组织人手,救治双方的伤员,便对唐天河说:“执政官,我已下令医疗队优先救治重伤员,包括普鲁士士兵。他们也是勇敢的战士,只是效忠了错误的统帅。”

“做得对。”唐天河赞许道,“胜利者要有胜利者的气度。传令下去,给予俘虏人道待遇,重伤员尽力救治。”

当晚,在临时设于罗斯巴赫村内的联军指挥部,举行了简单的庆功宴。玛丽亚·特蕾西亚女皇不顾劝阻,亲自赶来。

当她看到那面被烧毁的普鲁士王旗残片时,泪水瞬间涌出了眼眶。这不是悲伤的泪,而是积压了太久太久的屈辱、恐惧和压力,终于得到释放的泪水。

“唐阁下!雷纳德将军!”她激动地抓住唐天河的手,声音哽咽,“我们做到了!我们真的做到了!西里西亚……终于……”她泣不成声。

弗朗茨一世皇帝也用力拍着雷纳德的肩膀,脸上满是感激和兴奋:“太精彩了!一场史诗般的胜利!我们应该乘胜追击,一鼓作气,直捣柏林!让腓特烈这个暴君彻底灭亡!”

大厅里充满了胜利的欢笑和对未来攻势的憧憬。然而,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官匆匆走了进来,将一份刚刚收到的密电交到了唐天河手中。

唐天河快速浏览着电文,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眉头微微蹙起。他抬起头,看向充满期待的女皇和众人,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凝重:

“陛下,诸位,我们确实取得了一场大胜。但是,腓特烈并没有放弃。我们的侦察兵和情报网确认,他在洛伊滕收拢了相当数量的溃兵,并与一支从西里西亚东部赶来的普军预备兵团汇合。

他们正在洛伊滕及其周边高地紧急构筑防御工事,看样子,是打算依托那里的城镇和复杂地形,进行最后的顽抗。”

他走到墙上那张巨大的地图前,手指点向洛伊滕的位置:“看来,腓特烈大帝还想在洛伊滕,和我们进行最后的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