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自然不可能再回保定跟白寡妇过日子，都已经撕破脸了。
“行行行，你小子翅膀硬了！我说不过你！”何大清嘴上硬气，可话里话外那点气势已经泄得差不多了。
他拿眼珠子横了何雨柱一眼，又把目光挪开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但我丑话得说在前头，睡我可以在这边，吃饭我必须得到隔壁去，不然外人说我连老丈人丈母娘都比不过，我这脸往哪儿搁？
你爹我在四九城混了大半辈子，旁的可以不要，这张老脸不能不要。
要是让街坊邻居戳脊梁骨说我何大清连亲家公亲家母都不如，那我以后还怎么出门见人？”
对于何雨柱来说，多个人无非是多双筷子而已，真不算什么事儿。
他看着何大清那副又要面子又不得不低头的模样，心里头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扯了扯嘴角说：“行！以后饭你做。”
何大清眼儿一瞪，“凭什么？！”
他这一声喊得中气十足，刚才那点心虚劲儿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肚子的不服气。
“凭你儿媳妇白天要带你的大孙子，你儿子我也不是顿顿晚饭都会回家做，再说我那老丈人和丈母娘的厨艺跟你比差着十万八千里呢，你不做谁做？”
何大清一听何雨柱夸他的厨艺，脾气顿时如奶油般化开。
“这说的也是啊！”他伸手摸了摸下巴，脑袋还晃了两晃，那得意劲儿压都压不住。
他最得意的就是手上这把炒勺的功夫，儿子这一句夸算是结结实实挠到了他的痒处。
他心里头那点火气被这句话一浇，嗤啦一声就灭了，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觉得舒坦。
可他这高兴劲儿还没热乎几秒，眼珠子一转就回过神来了。
他眼睛眯起来盯着何雨柱，那眼神里头带着审视的味道，在何雨柱脸上来来回回地扫了好几遍。
“你这下了班还不回家是干嘛呢？”
这年头上班是朝九晚五，下了班大伙儿都各回各家，压根没有加班这一说。
何雨柱也没藏着掖着，“外头还有个二儿媳妇儿，给我生了个女儿，肚子里还揣了个，我时不时总得过去看看。”
何大清听到“二儿媳妇儿”这个字眼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站那儿足足愣了四五秒没动弹，嘴巴微微张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何雨柱，像是要把这个儿子重新认识一遍似的。
“你可真行！齐人之福都让你给享上了！”
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眼睛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惊讶，有佩服，还有那么一丝酸溜溜的嫉妒。
“当初你妈还在的时候，我可比猫儿都乖，眼睛都不带往别处瞟一眼的。”他这话说得慢，声音也低沉下去了。
但眼睛里亮闪闪的，那是对发妻实打实的念想。
想起了她活着时候的种种。
他想起她早上起来给他熬粥的样子，想起她坐在院子里缝补衣服的样子，想起她数落他时候又气又笑的样子。
这话让何雨柱没法辩驳，何大清对原身的亲妈确实是不错。
而且人家是实打实地守了那么多年，直到何雨水都五岁了才跟白寡妇勾搭上。
要是跟那些老婆这个月刚闭眼，下个月就敲锣打鼓迎新人的男人比，何大清简直算得上情种了，至少他还念了那么多年的旧情。
“我好歹家里头的和外头的都没亏待，两边都照顾得妥妥当当的。”何雨柱戳向了何大清的肺管子，语气里头带着几分不客气，“哪像你，连一双儿女那么小都不管，拎着个包袱就跟着俏寡妇跑了？
雨水那会儿才多大点儿？六岁！一个六岁的小丫头天天哭着找爹，嗓子都哭哑了，你这个当爹的人在哪儿呢？我那时候才多大，又当哥又当爹的，你说你对得起谁？”
何大清被儿子这一顿连珠炮轰得那张老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脸一直红到脖子根，连耳朵尖都烧起来了。
他心里头清楚何雨柱说的都是实话，可就是因为是实话，才更让他抬不起头来。
他想辩解两句，可嘴巴张开了又合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咧了咧嘴，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眼角都耷拉下来了，“你看你又提，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老揪着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干啥？
人活一辈子谁还不犯个错呢？往后爹肯定不再犯糊涂，指定好好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个字几乎都快听不见了，那模样像极了一个做错了事儿被逮个正着的小孩。
“你自个儿看着办！”何雨柱才懒得管何大清的私生活，老头子爱咋折腾咋折腾，只要别给他添乱就行。
何大清眼瞅着何雨柱要走，一下子就急了，连忙出声喊道：“你倒是给我配把钥匙啊！”
“不然到时候我去隔壁院吃饭，还得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叫门，让左邻右舍瞧见了，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你说我好歹也是你爹，在四九城厨行里头那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在自己儿子家门口还得跟个要饭的似的等着叫门，这像话吗？这让别人怎么看我何大清？”
何雨柱转过身来，他看着何大清那副着急上火的样子，不急不慢地吐出几个字，“钥匙没多的，我给你配个步话机。”
何大清听到前半句“钥匙没多的”的时候，那火气蹭地一下就窜上来了。
他心里头想的是配把钥匙能有多难？街角那个修锁铺子花不了几个钱就能配一把，几分钟的事儿，这小子分明就是不想给他配，找借口糊弄他呢。
他何大清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还能被这种话给蒙了？
可后半句“配个步话机”钻进耳朵的时候，肚子里头准备好的那些难听话全给忘了。
“步……步话机？”
步话机那玩意儿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那可是高级货，只有单位里头有头有脸的人物才用上。
何大清脑子转得飞快，生怕何雨柱反悔，“哎呀，配个步话机也行，我觉得钥匙这东西要是放在我身上，就有些太多余了。
万一丢了，被有心人给捡去了，那家里可就遭贼了！”
他心里头已经在琢磨到时候怎么跟人显摆了，一边想一边忍不住地笑，那模样跟捡了金元宝似的，连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