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融融的阳光在院里晃了大半日,屋檐上的冰棱子化得滴答作响,院角的雪堆露出些发黑的泥土,透着几分春的苗头。张浩然坐在小马扎上,许秀正蹲在他跟前,小心翼翼地给他脚踝换药。消肿散淤的草药敷在皮肤上,凉丝丝的,带着股清苦的味道。
“慢点动,这伤得养些日子。”许秀抬眼瞪了他一下,语气里带着嗔怪,“明知山道险,还非要逞能,真要是摔下去,我跟你没完。”
张浩然咧嘴一笑,刚想逗她两句,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抬头一看,是两个陌生的老人,男的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肩上挎着个竹编的篮子,女的裹着块素色头巾,手里攥着块手帕,两人都局促地站在门口,往院里张望着。
“请问……张区长在这儿吗?”老汉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山里人特有的淳朴。
张浩然连忙站起身,脚踝传来一阵钝痛,他皱了皱眉,还是笑着应道:“我就是,大爷大妈,你们找我有事?”
老汉和老妇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些激动的神色,快步走了进来。老妇人攥着手帕,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拉住张浩然的手,哽咽着说:“张区长啊,您可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要不是您带人打通山道,送来了粮食和药,我们老两口,怕是早就冻饿而死在山里了!”
老汉也跟着点头,把肩上的篮子往张浩然面前递了递:“这是我们自家晒的柿饼,还有些山里的野核桃,不值什么钱,您别嫌弃,就当是我们老两口的一点心意。”
篮子里的柿饼晒得通红透亮,野核桃带着层褐色的硬壳,看着就透着股实在劲儿。院里的人都围了过来,易中海看着这老两口,笑着说:“这是灾区来的乡亲吧?快屋里坐,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老两口连忙摆手,老汉搓着手,脸上满是感激:“不麻烦了,不麻烦了。我们是青山村的,我叫李保国,这是我老伴王秀兰。村里分了救济粮,我们老两口寻思着,得亲自来谢谢张区长。”
王秀兰也在一旁附和,说起山里受灾的日子,她抹着眼泪:“大雪封山那阵子,家里的存粮吃完了,老头子还发着烧,躺在床上起不来。我以为我们俩就要埋在雪堆里了,没想到张区长您带着人来了,送来了粮,还送来了药,老头子的病才好利索。”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院里的人都听得唏嘘不已。秦京茹眼圈泛红,拉着王秀兰的手说:“大妈您别难过了,现在不是都好了嘛。”
张浩然心里也热乎乎的,他接过篮子,笑着说:“大爷大妈,你们太客气了。救灾是我们的本分,不用特地跑这一趟。”
李保国连忙摆手:“那可不行!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您救了我们的命,我们怎么能不来道谢?”
两人在院里坐了半晌,说了不少山里的事,言语间满是质朴和感激。临走的时候,王秀兰还拉着许秀的手,念叨着让张浩然好好养伤,说等开春了,山里的野菜长出来了,她再送些来。
看着两人蹒跚离去的背影,院里的人都赞不绝口。刘海中感慨道:“还是山里的乡亲实在,懂得知恩图报。”
易中海也点点头:“可不是嘛,这样的好人,值得我们敬重。”
张浩然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把篮子里的柿饼和野核桃分给院里的孩子们,看着孩子们吃得欢天喜地的样子,他心里也跟着乐。
可谁也没想到,这份看似真挚的感激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
三天后的下午,张浩然的脚伤好了些,便带着几个人去灾区的安置点巡查。安置点搭了一排排的帐篷,乡亲们有的在晒被子,有的在修补农具,孩子们在帐篷外追逐打闹,一派祥和的景象。
张浩然走到粮食分发点,看着村干部给乡亲们分粮,每一户都登记在册,井然有序。他正看着登记册,忽然听到旁边的帐篷里传来压低的说话声,声音很耳熟,像是李保国和王秀兰。
“你说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是王秀兰的声音,带着几分埋怨,“刚拿到救济粮就去送礼,万一被人看出破绽怎么办?”
李保国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我不也是为了咱们好吗?张浩然是区长,攀上他这层关系,往后咱们在村里还能吃亏?再说了,那点柿饼和野核桃算什么?等咱们拿到更多的救济物资,这点东西就算是投石问路了。”
张浩然的脚步顿住了,眉头微微蹙起。
王秀兰又说:“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个道理?可你别忘了,咱们家的存粮根本没吃完!你那点病也是装的,就是为了多领一份救济粮和药品!要是被张区长知道了,咱们的脸面往哪儿搁?”
“怕什么?”李保国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我演得那么像,谁能看出来?村里的干部都是些老实人,张区长又忙着救灾,哪有功夫细查?再说了,咱们送了礼,就算是被发现了,他也不会把咱们怎么样。”
“话是这么说……”王秀兰的声音还是有些担忧,“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万一……”
“没有万一!”李保国打断她的话,“等过阵子,我就去找村干部,说我老伴身子弱,需要多补补,让他们多给咱们分点粮食和布匹。有张区长这层关系在,他们不敢不给。”
帐篷外的张浩然脸色沉了下来,手里的登记册被他攥得有些发皱。他身后的警卫员也听到了里面的对话,气得脸色发白,低声道:“区长,这老两口太过分了!竟然是装的!”
张浩然抬手示意警卫员别出声,他站在帐篷外,听着里面的对话,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那天李保国和王秀兰在院里的模样,那样的感激涕零,那样的淳朴老实,没想到竟然全是装出来的。
过了半晌,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帐篷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传来一阵慌乱的响动。
张浩然掀开帐篷的门帘,走了进去。李保国和王秀兰正站在帐篷中央,脸上的惊慌失措来不及掩饰,手里还攥着半袋白面,那是刚领的救济粮。
看到张浩然,李保国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白面“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秀兰也慌了神,连忙低下头,不敢看张浩然的眼睛,嘴里嗫嚅着:“张……张区长,您怎么来了?”
张浩然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白面,又落在两人脸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大爷,王大妈,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李保国浑身一颤,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连忙扶住旁边的桌子,声音带着哭腔:“张区长,我错了!我一时糊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吧!”
王秀兰也跟着哭了起来,抹着眼泪说:“张区长,我们也是穷怕了,才想出这样的馊主意。您别跟我们计较,我们把多领的粮食和药品都还回去,行不行?”
张浩然看着两人,心里叹了口气。他想起灾区里那些真正缺粮少药的乡亲,想起那些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和孩子,心里就一阵发酸。
“穷,不是你们占便宜的理由。”张浩然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救灾物资是给那些真正需要的人的,是用来救命的。你们这样做,对得起那些饿着肚子的乡亲吗?对得起那些冒着生命危险打通山道的战士吗?”
李保国和王秀兰低着头,哭得更凶了,嘴里不停地说着“我错了”。
张浩然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白面,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后站起身,对旁边的村干部说:“把他们多领的救济物资全部收回,重新分配给那些更需要的乡亲。另外,把这件事在安置点通报一下,让大家都引以为戒。”
村干部连忙点头:“是,张区长!”
张浩然又看向李保国和王秀兰,语气缓和了些:“念在你们年纪大了,这次就不追究你们的责任了。但是你们要记住,做人要本分,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只有靠自己的双手劳动换来的东西,才吃得香,睡得稳。”
李保国和王秀兰连连点头,脸上满是羞愧和悔意。
张浩然不再多说,转身走出了帐篷。阳光照在他身上,却让他觉得有些沉重。他知道,救灾不仅仅是送粮送药,更重要的是要守住人心,守住那份淳朴和善良。
他走到安置点的中央,看着忙碌的乡亲们,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等道路彻底修好,他要组织乡亲们搞生产自救,开垦荒地,种上庄稼,让大家都能靠自己的双手过上好日子。
正在这时,警卫员匆匆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上带着喜色:“区长!好消息!市里的支援车队已经出发了,明天就能到!还带来了不少种子和农具!”
张浩然接过电报,看着上面的内容,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抬起头,望向远方的群山,阳光洒在连绵的山峦上,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而帐篷里的李保国和王秀兰,正默默地收拾着东西,准备把多领的物资还回去。他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得意和算计,只剩下深深的愧疚和悔意。
这场雪灾,不仅考验着人们的生存意志,更考验着人们的良心。而那些关于坚守与背叛,善良与自私的故事,还在这片土地上,继续书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