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区的气息还未完全平复,第二关战场残留的硝烟与心悸仍萦绕在众人鼻尖,谁也没有留意,试炼场墙上的电子钟,正无声跳转到一个谁也不敢轻易忽略的时刻——上午十一点三十分整。
苏少清依旧坐在观礼台最边缘那张无人敢靠近的座椅上,身姿笔直如松,背脊不曾有半分弯曲。他没有参与周遭任何寒暄,没有理会墨家长辈们隐晦的敬畏目光,只是微微抬眼,淡金色的睫毛轻垂,随意扫了一眼墙上的时间。
十一点半。
寻常人家早已开始准备午饭,寻常豪门也早已排开家宴,可墨家上下沉浸在考核的紧张与后怕中,连墨鸿远这位执掌墨家数十年的老爷子,都完全忘了时辰,满心满眼只盯着即将到来的第三关终局考核,将最基本的作息抛到了九霄云外。
全场没有一个人敢提吃饭二字。
在这位爷面前,谁敢说自己饿了?谁敢打断这即将到来的终极考核节奏?
可苏少清不是旁人。
他是整个华国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男人,是规矩的制定者,是时间的掌控者,是连墨老爷子都要顺着心意的存在。
他微微动了动指尖,原本轻捻沉水香佛珠的动作一顿,周身那股如同万年玄冰般的寒气,无声向外蔓延了一寸。
只是极淡的一丝气场变化,整个休息区、观礼台,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原本还在低声安慰孩子的旁支父母,瞬间闭紧了嘴巴;
原本还在检查儿女状态的蒋晚晴、杜若溪,下意识屏住呼吸;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墨家长辈,齐刷刷闭上嘴,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
所有人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集中到了苏少清身上。
男人就那样安静地坐着,却比战场上最恐怖的机关还要令人窒息。
金发如暖阳熔金,却没有半分温度,在冷白灯光下泛着疏离的光泽。那双标志性的深蓝色眼眸,深邃如寒夜深海,眼底没有半分多余情绪,冷、静、漠然,藏着阅尽生死的淡漠与俯瞰众生的倨傲。可偏偏,这双冷得吓人的眼,生得极是好看,眼型是标准的桃花眼,眼尾微扬,轮廓深邃,鼻梁高挺,唇线利落,下颌线紧绷如刀刻,每一处五官都精致得如同上帝最偏心的杰作。
帅气、矜贵、强大、神秘。
足以让整个帝都所有名媛千金,为之疯狂心动。
休息区里,不少旁支的年轻女孩、墨家旁支的晚辈少女,都在偷偷用余光打量他,脸颊不受控制地泛红,心跳加速。谁能抵抗这样一个男人?
——年轻、权势滔天、颜值登顶、身家不可估量、站在整个华国乃至国际的最顶端。
嫁给他,等于一步登天,直接踏入华国最顶层的权力核心圈,从此一生荣华无尽,风光无限。
可也仅仅只敢在心里偷偷肖想。
整个帝都,谁不知道这位爷的恐怖与冷绝?
传言苏少清不近女色,心如寒铁,对任何主动靠近的异性,都如同对待尘埃与垃圾。
曾经有不少名门千金、名媛贵妇,自以为美貌过人、手段了得,故意制造偶遇,假装崴脚、摔倒、东西掉落,想要顺势扑进他怀里,博一点关注,留一点情面,哪怕只是被他看一眼,也能在圈子里吹嘘一辈子。
可结果呢?
没有一个人有好下场。
他不会留情,不会绅士,不会半分迁就。
凡是敢故意往他身上倒、故意触碰他衣角、故意制造身体接触的人,苏少清只会用那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得如同艺术品的手,毫不留情地直接掐住对方的脖子,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具尸体。
不怒,却比怒更恐怖。
不言,却比任何呵斥更让人胆寒。
真的把他惹恼了,惹出火气,死人都不是不可能。
不是玩笑,不是威胁,是整个帝都心照不宣的事实——这位爷手上沾过的血,见过的生死,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久而久之,整个华国的名媛圈子里,都形成了一条铁律:
可以肖想苏少清,可以在心里暗恋,绝对不能靠近,不能主动,不能碰。
远远看着,是心动;敢上前一步,是找死。
此刻,整个试炼场里,所有女性的目光都悄悄黏在他身上,痴迷、敬畏、心动、胆怯,复杂交织,却没有一个人敢往前踏出半步,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就在全场死寂、所有人心脏紧绷到极致时,苏少清终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冽、低沉、穿透力极强,一字一句,清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如同冰珠砸在石板上:
“第三场考核,推迟到下午。”
众人一怔,还没反应过来。
他淡淡补充,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现在十一点半,该吃饭了。”
一句话,惊醒了所有人。
墨鸿远老爷子愣了一下,这才慌忙抬头看向墙上的电子钟,瞳孔微缩——果然,已经十一点半了,忙得连午饭都忘了安排,若是怠慢了这位爷,后果不堪设想。
老爷子当即不再犹豫,苍老却威严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来人!立刻备餐!把后厨最好的食材全部拿出来,安排午宴!”
一声令下,墨家工作人员立刻行动起来,脚步声匆匆,谁也不敢耽误。
整个墨家上下,都瞬间明白了一件事:
不是考核要紧,是苏少清要吃饭,比什么都要紧。
墨鸿远整理了一下衣襟,压下心中的紧张,亲自转过身,对着苏少清的方向,微微躬身,语气放得无比诚恳、无比郑重,带着整个墨家最高规格的礼遇:
“清爷,辛苦坐镇一上午。今日便留在墨家,用顿家常便饭,略表我们墨家的心意,还请清爷赏脸。”
这话一出,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集中到苏少清身上。
每一个人都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谁都知道,这位爷,有极严重的洁癖。
严重到什么程度?
他从不在外随便用餐,从不在任何外人家里吃饭,从不吃别人碰过的东西,从不用公共餐具。
他的饮食,要么在自己的私人庄园、顶级私人厨房,要么在全程包场的七星、八星级酒店,从食材、水源、厨具、厨师,全是专属定制,层层安检,连一粒米都要经过多重检测。
一顿饭,消耗的资源、花费的金额,对普通人而言是天文数字,对顶级财阀而言,也是瞠目结舌的奢侈。
寻常一顿私宴,花销便以亿为单位,寻常豪门根本承担不起,也达不到他的卫生标准。
墨家虽然是帝都一流豪门,但在苏少清眼里,也只是“寻常人家”。
谁都不觉得,他会留下来吃饭。
墨鸿远自己也清楚,这邀请,十有八九会被拒绝。
可他必须开口,这是态度,是尊重,是墨家对这位守护神的最高敬意。
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少清闻言,深蓝色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修长的眉毛,轻轻皱了一瞬。
只是一个极淡、极轻微的皱眉动作。
落在墨鸿远眼中,却让老爷子心脏猛地一揪,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生怕自己一句话惹恼了这位爷,刚才所有的安稳,瞬间化为泡影。
所有人都悬着心,等待那道冰冷声音下达“拒绝”的命令。
可苏少清并没有冷言呵斥,也没有直接无视。
他只是保持着坐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礼貌与疏离,用词精准、分寸恰好,既给了墨家面子,又清晰划清界限:
“不必麻烦墨老。我另有安排,就不留在这里用餐了。”
温和,却绝对。
客气,却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一句话,定下结局。
在场所有人,从墨家长辈到旁支亲属,从嫡系子嗣到工作人员,没有一个人敢多说一个字,不敢劝,不敢拦,不敢有任何异议。
这位爷说不留,就绝对不留。
这位爷说另有安排,就谁也不能勉强。
这就是苏少清。
不咄咄逼人,却自带无上威严;
不怒自威,却一言定乾坤。
苏少清没有再看任何人,微微抬眼,目光投向试炼场阴影最浓的方向,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林涵。”
声音不高,却如同指令,穿透寂静。
下一秒——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暗处毫无征兆地闪现。
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快得让在场不少人吓了一跳,甚至没看清他是从哪个方向出来的。
黑影立定在苏少清面前半步之外,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到极致。
来人正是林涵。
今年二十二岁,身高一米七七,留着一头利落干净的短发,面容冷峻,气质沉稳,周身气息内敛,却藏着令人心惊的压迫感。整个帝都,提起林涵这个名字,无人不忌惮,无人不敬畏,是连豪门家主都要客客气气的存在。
很少有人知道,林涵并不是成年后才追随苏少清。
早在苏少清还没有出生的时候,林家老爷子林建国,就已经为自己这位最宝贝的孙子,选定了这一生的首席特助。
从出生起,林涵的使命,就是守护苏少清、追随苏少清、永不背叛、万死不辞。
他是苏少清最信任的人,是唯一能贴身跟随、进入他绝对安全区的人。
林涵垂首,声音低沉有力:“清爷。”
苏少清淡淡下令,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去玉之湾。”
玉之湾。
整个帝都,乃至整个华国,最顶级、最隐秘、最奢华的七星级私人酒店。
不对外营业,不接受散客,只对极少数顶层人物开放,门槛高到令人发指。
那是苏少清长期包下的私人用餐地点,也是他最常去的地方之一。
“是。”
林涵没有多问一个字,应声之后,转身快步离开,径直走向墨家试炼场的专属停车场。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跟随着林涵的背影移动,心中震撼不已。
这位传说中恐怖至极的特助,在苏少清面前,竟温顺得如同最忠诚的影子。
不多时。
一辆看起来极其普通、毫不起眼的黑色奔驰,缓缓驶入试炼场前的空地。
车子外观低调到了极致,没有任何豪车标志,没有夸张线条,没有炫目光泽,扔在大街上,只会被当成一辆普通家用车,甚至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可在场少数知情的人,看到这辆车时,瞳孔狠狠一缩。
低调,是最顶级的炫耀。
这,正是苏少清一贯的风格。
外表平平无奇,内里却早已被改造得,超越世界上任何一辆限量版豪车、防弹车、超跑。
全车顶级防弹防爆,正面硬抗狙击枪射击、轻型火箭弹袭击,都毫发无损;
车身框架采用太空航天级合金,重量轻、强度极高;
内饰用料,奢侈到令人不敢想象:百年桑蚕丝地毯、欧洲皇室御用紫檀木、深海珍稀鲸须、稀有兽皮、恒温水晶面板;
座椅内置智能生命感应系统、恒温调节、紧急医疗救助、自动心肺复苏功能,一旦检测到身体异常,立刻启动急救程序;
车载智能系统,直接连接全球定位卫星、血清军团指挥中心、夜刃特种兵实时频道,一言之间,便可调动无数力量;
车内暗藏加密武器库、指纹声纹双重加密通讯器、生物识别自毁程序,一旦遭遇不可控危险,车辆可瞬间自毁,不留下任何机密;
从里到外,每一处改装、每一件配置、每一寸用料,全部是顶级中的顶级,奢侈中的奢侈。
这辆看似普通的奔驰,整体总价值,超过上千亿美元。
是外表看上去的价格,千倍、万倍都不止。
而这一切,除了苏少清、林涵,以及极少数核心亲信,没有任何人知道。
财不外露,力不显形,这才是站在最顶端的人,真正的底气。
林涵将车稳稳停在苏少清面前,快步下车,绕到右侧后座,微微躬身,伸出手,极其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动作标准、严谨、一丝不苟。
苏少清缓缓从座椅上起身。
他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角,动作轻缓,却自带一股慑人气场。
金发垂落,深蓝色眼眸淡漠扫过全场,没有停留,没有留恋。
长腿一迈,身姿挺拔,一步便从容跨入车内。
全程没有看任何人一眼,却让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头顶压下。
车门被林涵轻轻合上,无声无息。
林涵转身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引擎声音低沉平稳,几乎听不见噪音。黑色奔驰缓缓调头,平稳驶离墨家试炼场。
车子刚一动。
暗处,三道身影同时行动。
方文、季暖、陆梓七。
一人是上市公司的总裁,一人是律师界资本操盘手,一人是隐氏集团现任掌权人,个个都是在外界呼风唤雨的人物。
可此刻,她们只是苏少清最忠诚的追随者。
三人分别走向自己来时的车辆,几乎同时发动,排成一列,紧紧跟在苏少清的座驾后方,如同最忠诚的护卫队,护着那辆核心车辆,依次驶离墨家。
一行车队,低调无声,却气势慑人,很快便消失在道路尽头。
直到苏少清的车彻底看不见影子,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寒气彻底远离。
墨家试炼场内,所有人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不少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呼——吓死我了……”
“终于走了,这位爷在这儿,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谁说不是呢,他那眼神太冷了,我刚才看一眼,都觉得浑身发冷。”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那股杀气、那股嗜血的冷意,根本不是我们能承受的。”
“我刚才心脏一直狂跳,生怕哪里做错,惹他不高兴。”
“清爷不愧是清爷,整个华国,也就只有他一个人,能让墨老爷子都这么小心翼翼。”
低声议论此起彼伏,全是后怕与敬畏。
旁支的父母抱着孩子,依旧心有余悸;
蒋晚晴、杜若溪两位母亲,也轻轻拍着胸口,长长舒气;
墨鸿远老爷子站在观礼台上,望着车队离开的方向,浑浊的眼中充满敬畏与安心;
墨涵静静站在原地,望着苏少清离去的方向,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他在,她便心安。
他走,她依旧稳如泰山。
整个墨家,因为他一句话,推迟终极考核;
因为他一个皱眉,所有人提心吊胆;
因为他一离场,全场如释重负。
这就是——
苏少清。
华国金字塔最顶端的男人。
苏家大少,林家六爷。
墨涵最坚实的后盾。
整个墨家,走向国际的唯一底气。
午宴备好,香气弥漫,可所有人都没有立刻动筷。
众人心中都清楚。
下午。
终极第三关,即将开启。
墨涵的登顶之路,即将走到最后一步。
而那位远在玉之湾用餐的清爷,即便不在场,也依旧是这整场考核,真正的掌控者。
清宴已辞,寒影绝尘。
权巅之路,尘埃将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