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云凤听完,嘻嘻一笑说道:“大叔,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我怎么能跟你开玩笑?我有没有胆子?不瞒你说,我和日本人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我是使命在身,必须得弄辆车,把大家拉回家。”
老头又不解地问道:“你非弄日本人的车吗?我觉得你一个姑娘家确实有点危险,要不,我知道有一个跟我一样拉木料的,也是开一辆大卡车,你去借他的车怎么样?你闯日本人的军营,虽然我觉得这也是壮举,很佩服你,可是,我一想就感到危险。”
苗云凤又是一笑,说道:“大叔,我之所以要从日本军营里弄车,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大叔摇着头,皱着眉。苗云凤继续说:“他们的军营里有标志,开上他们的车,过他们的关卡,才会更顺利。这一路,占领区都是他们的关卡,我不光要有他们的军车,我也想搞到他们军营里的衣服、枪支,这样就能把我带来的人武装起来,我是有这种想法,大叔你觉得呢?”
苗云凤说完她的想法,大叔一拍车辕说道:“哎呦,我真是不如姑娘你想的周到,行行行,这要成功,那肯定大有帮助,就是……唉,听你的。”说完之后,他没往下说,挥起马鞭,马鞭“啪”的一声脆响,马车轮子咕噜咕噜地加快速度,很快靠近日本军营。
远看就是一大片房子,近了看,日本军营的围墙都是用木料临时搭建的,里边的房子有砖房,也有木质房,还有帐篷,纵横交错,乱糟糟的感觉,不过地面确实挺大。里边喊叫声、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还有枪声,混成一片,也不知是什么情况。
等到了军营的大门口,有守卫正站在警卫厅,门口还飘着他们的日本军旗。一辆马车过来,过来盘查的不是日本兵,反而是个伪军。他歪戴着帽子,得意洋洋地伸手把马车拦住,看到大叔之后,他认识,说道:“我说老孙头,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往日里都是快傍晚的时候才来,今天怎么换规矩了?”
原来这老者姓孙,老孙头陪着笑说道:“哎哟,张队长,今天是你值班呀!你看,我昨天没来,准备好了一车木料,上次就嫌我拉的少,这次我赶早就送过来了。”
张队长发现车尾还坐着个人,用手一指就问道:“这谁呀?跟你干活的吗?”老孙咧嘴一笑说道:“这是我儿子,刚学干活,多一个人手,卸车快点。”
张队长“嗯”了一声说道:“行行行,快点啊,快进快出,最近不太平,福星矿区那边出事了,冈田司令让我们严加盘查,尤其是军营重地,不相关的人,不许乱进乱出。你呢,老熟客了,给你一定的自由,你多带个人没事,要是别人,我绝对不允许。”
姓张的伪军一摆手,让老孙通过。可是马车刚走到门口,岗亭里的日本兵操着不熟练的中文一喊:“站住!”老头吓得一激灵,怎么回事?他们看出破绽来了?
苗云凤始终低着头不语,她怕给老头惹麻烦,所以尽量学得乖一点。现在她说自己是他儿子,就得学得青涩一点才行,眼神里装得很惶恐,身子瑟缩着,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日本鬼子端着枪,枪上上着刺刀,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过来,用刺刀直接一顶老孙的胸口,说道:“别耍花招,耍花招,直接用刺刀挑了你!”
后边的苗云凤一皱眉,什么情况?没想到老孙应变挺机智,他一点也没怕,反而是哈哈一笑说道:“太君,我是老孙,给你们送木料已经好几个月了,你还不认识我吗?我耍什么花招,你多虑了?”
那日本鬼子端详了他一下,点了点头,然后猛然间把目光扫向了后边的苗云凤。他没问这是谁,“咔咔咔”甩着大军靴走过来,也是直接用刺刀一拍苗云凤的肩膀,呲着牙瞪着眼,问道:“你的,是不是八路?”
苗云凤就像吓得不敢说话一样,身子又往木头堆里缩了缩,她故意装作怯懦的样子,就是怕露出破绽。老孙头赶紧搭话说道:“太君,这是我儿子,刚才我已经告诉张队长了,他同意让我们进去,我让他去搬木料,没事没事,自己人,自己人。”
这日本鬼子一听,把枪收了。本以为他要把车放进去,没想到他伸出手,去抓苗云凤的胳膊。这一下子可把苗云凤搞糊涂了,心想:你他娘的小鬼子想干什么?给你脸不要脸,你以为本姑娘怕你吗?我只是装作怕你,你要想死的话,我现在就干掉你!
他的手刚一碰到苗云凤的胳膊,老孙头“啪”地从马车上跳下来,抄着马鞭哈哈笑着说:“我儿子初来乍到,害怕,太君你别吓到他!”就这一声,那鬼子当时就把手给缩了回去,看了老孙一眼,有一种不信任的感觉。
趁鬼子一抬手、一愣神的功夫,苗云凤身子往旁边一侧。这木料都是砍好了的,一排排码放得整整齐齐,用绳子拴好,每一排都系着一根绳子,她早就看好了,绳子是活扣。身子一挪动,“噌”的一下子就把绳扣扯开了。由于老汉已经从车上跳下来,车子现在是后沉的状态,绳结一开,木料“哗啦”一下子就从帆布下面掉了出来。
小鬼子没反应过来,接连有好几个大木方子就砸在他的脚上,疼得他一条腿蹦着,“哎呦哎呦”地捂着脚就往一边躲。事出突然,连孙老汉都没反应过来,他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苗云凤赶紧跳下车,帮着往上捡这些掉落的木料,两个人匆匆忙忙地捡了往上扔。小鬼子被砸了一下脚,搞得索然无味,气得他骂道:“八嘎!怎么搞的?”
孙老汉一边捡一边赔礼:“对不住太君,对不住太君,我太粗心了,车子没绑好,让你老人家受惊了。怎么样?太君?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气得小鬼子摆着手说:“滚滚滚!”就这样,老汉挥舞着鞭子,苗云凤用手护着这些木料,马车“吱呀吱呀”地进了大院。
一进大院,孙老汉的额头都见汗了,回头小声对苗云凤说:“哟呵,今天真够惊险的,小鬼子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怎么故意找咱们的麻烦?”
苗云凤小声说:“肯定是受福星矿区的影响,他也想严加盘查,怕他们这儿也出事。”可她心里却想:你怕什么就得来什么,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让你们痛快,我既要拿到你们一辆车,还得要搅乱你们的阵营。
一进到这里边,首先就是一个大院子,不远处是士兵的营房,一排一排的,有砖房,也有木板房,砖房居多,都是临时垒的那种,还有更高大的房子,想必是那些日本军官住的地方。放眼望去,院子的一个角落,停着十几辆运兵车,苗云凤一看有了,她要的就是这种车,前面飘着日本的军旗,车斗是用帆布盖着的大棚子。
进了军营,孙老汉一直赶着车往里走,一路他都小声嘱咐:“可别大意,这里边管闲事的人很多,说不定哪个人就跑过来问一句两句,所以在这儿也不能松懈。”他目光挑了一下远处的大卡车说,“那不是吗?要找的车就在那边放着,可你怎么把它开出去呢?这有点难。”
苗云凤也在想这件事,她觉得要想成功把车开走,必须给他们制造一场混乱才行,趁乱,浑水摸鱼。老汉赶着马车一直往里走,这样也好,她能看看这军营里到底是什么布置。
一排排房子前,有一个独立的小院,小院里有鬼子在操练,有练步操的,也有练射击的,不断响起的枪声,就是这射击的枪发出的。他们在房子的后面摆了几块木板,雕刻成人形,趴着你一枪我一枪,而那木板上的人形,画上鼻子,画上眼,一看就是画的中国人。妈的,这小鬼子还真会设计自己的假想敌,木板还能移动,十几个鬼子正趴着轮流射击。
苗云凤一看心里就来气,忽见路面上,有人吃过罐头之后,铁桶子扔在路边,她灵机一动,从车上跳下来,三步两步就跑过去,“砰”的一脚就把那铁桶子踢了出去,正朝着那帮射击的小鬼子打过去。
孙大叔都没想到她来这手,结果闹出了笑话。那些小鬼子正在瞄准,“当啷当啷”,铁桶子从他们身后直接滚了过去,吓得几个小子狼狈地翻身而起,枪扫着后面,以为出了什么事。
马车也从此经过,他们还没有搞清怎么回事。等过去之后,孙老汉埋怨苗云凤:“哎呀姑娘,可别惹事儿,你差点没闹出麻烦来!”
苗云凤心里有底,她就是想试探试探这些鬼子的警觉性,她觉得只要进到这里边,这里边的鬼子并不是那么太敏感,也就有了底。
老汉告诉苗云凤:“前面马上就到了,从这拐过去就是伙房,伙房前面有一个卸木料的地方,我们就在那儿卸车,会有一个日本军官来招呼咱们,卸完车就会给钱。你得想好,卸完木料,我们就得马上出去,你有计划了吗?”
孙老汉刚说到这儿,苗云凤还没来得及回答,不远处就走过来一队军人,苗云凤一瞥眼,为首的是鬼子的一个女军官,身上还斜挎着手枪的枪包,脚穿军靴,双目放光,一边走一边扫视军营里的情况,苗云凤一看这人吓了一跳,因为这女军官居然就是花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