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人为投毒这个念头在江晚宁脑海中清晰成形的瞬间——
【叮——系统提示:少侠获取关键结论“疫病非天灾,实为人祸”,触发剧情推进。请继续努力,寻找真相,破解危局。】
淡金色的提示文字在眼前一闪而过,随即消散。
与此同时,江晚宁感觉到体内某种限制悄然松动。
一直处于灰色禁用状态的望气术技能图标,重新亮了起来。
可以用了!
江晚宁毫不犹豫,立刻运转灵力,再次施展望气术。
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了屋内那些症状最重、全身溃烂的病患身上。
灵力汇聚双目,视野中的色彩再度变幻。
这一次看到的景象,让他浑身发冷——
在望气术的透视下,那些病患的身体内部,不再仅仅是模糊的气机与病灶光晕,而是显露出了更加诡异的结构。
每一具躯体内,都遍布着无数细小的如同黑砂般的颗粒。
这些黑色颗粒极小,小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但在望气术的灵力视野中,却异常清晰。
它们密密麻麻,如同迁徙的蚁群,在血管、经络、脏器之间缓缓流动、蠕动。
更可怕的是……
江晚宁死死盯着一处溃烂疮口附近。
在那里,他看到几粒黑色颗粒正在缓慢分裂。
一颗分成两颗,两颗分成四颗,分裂出的新颗粒迅速融入周围的蚁群,开始新的游走与啃噬。
它们在繁殖。
而且繁殖速度,正在随着时间推移,变得越来越快。
江晚宁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饶是经历过无数世界、见识过各种诡异场面的他,此刻看到这副景象,也不禁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毒。
这是蛊。
而且是一种极其阴毒隐蔽、繁殖能力极强的蛊虫!
这些细如尘埃的蛊虫,一旦进入人体,就会迅速适应宿主环境,开始疯狂分裂繁殖。
初期,宿主会因为外来生物入侵而产生免疫反应。
高热、咳嗽、炎症,这正是村民们最初出现的症状。
随着蛊虫数量呈几何级数增长,它们开始啃食宿主的血肉、内脏、甚至骨髓,来获取维持自身繁殖的能量。
于是,宿主身上开始出现进行性的皮肤溃烂。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疮疡,而是从内而外被活生生啃食出的破洞!
最终,当蛊虫数量达到某个临界点,它们会在极短时间内将宿主彻底吃空,只留下一张完整的人皮,和皮囊内数以亿计的黑色颗粒。
届时,皮囊破裂,蛊虫涌出,寻找新的宿主……
如此循环,如同瘟疫般扩散,却又比瘟疫更加恐怖、更加难以遏制。
“原来如此……”江晚宁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这就是蛮族的手段……”
不是正面强攻,而是用这种阴毒到极致的方式,从内部瓦解大周。
先以疫病之名,让恐慌在民间蔓延,消耗医疗资源,扰乱社会秩序。
若有人能识破这是蛊毒,并找到克制之法,那便罢了。
若不能……
整个北境,乃至整个大周,都将变成一片人间地狱。
无数百姓在痛苦中死去,化为蛊虫的温床和传播源,而活下来的人,要么在恐惧中逃亡,要么在绝望中等死。
到那时,根本不需要蛮族大军南下,大周自己就会从内部崩溃。
用心之险恶,手段之毒辣,简直令人发指!
江晚宁清晰地感觉到,这具属于林晚的身体,此刻正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胸腔里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喉咙,化为一声嘶吼。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不属于自己却无比真实的情绪。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应对之法。
他环视屋内。
那些在病痛中呻吟的百姓,那些来回奔忙却收效甚微的两仪弟子,那些在绝望中等待死亡的溃烂躯体……
每一刻,都有新的蛊虫在分裂。
每一刻,都有人离死亡更近一步。
江晚宁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出了这间压抑得令人窒息的大屋。
他需要立刻找到玄渊,把这个发现告诉他。
以玄渊的冷静和判断力,或许能一起想出破局之法。
快步穿过营地,江晚宁很快回到了安置玄渊的那间小屋。
屋外依旧守着两名将士,见他回来,恭敬地抱拳行礼:“仙师。”
“将军醒着吗?”江晚宁问。
“方才醒过一次,喝了点水,又睡下了。”将士答道,“仙师要进去看看吗?”
“嗯。”江晚宁点头,轻轻推开房门。
屋内烛火依旧,光线昏黄。
床上的人影半靠着床头,似乎正在闭目养神。
听到推门声,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江晚宁正要开口——
却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那双眼睛……
床上的男人看着江晚宁,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化为困惑。
他微微蹙眉,声音沙哑却清晰:
“敢问姑娘……”
“此处是何地?”
“你又是……谁?”
江晚宁站在门口,握着门框的手指,微微一紧。
他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那双全然不同的眼睛,心中瞬间了然。
这次醒来的……
是裴行雁本人。
而玄渊的意识,恐怕暂时退居幕后了。
江晚宁沉默了两秒,随后轻轻关上房门,走到床边。
他迎着裴行雁警惕而困惑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这里是苍云山脚下的临时医所。我是两仪弟子,林晚。”
“裴将军,您身中剧毒,重伤昏迷,是您的部下将您送来求救的。”
“至于其他的……”
江晚宁顿了顿,看着裴行雁那双全然陌生的眼睛,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等您身体好些,再慢慢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