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行古道外侧,一座崩塌大半的悬浮先天洞府映入眼帘。
洞府外壁布满斧劈、爪撕的狰狞伤痕,是当年空间魔神与盘古交战留下的遗迹,历经万载混沌侵蚀,依旧透出一股苍凉肃杀之气。
空灵率先飘至洞府门前,清水虚影指向洞门内部:“此魔神专修空间大道,三千魔神大战时期曾推演本源回收的千万载走向,预判洪荒终会因本源拉扯崩塌,试图劝说众魔神联手提前瓜分盘古外流本源,可惜彼时魔神只知互相吞噬,无人听从。
洞府核心石台存有残缺玉册,其中藏盘古留下的预言,对你贯通两界之路至关重要。“
通天点头,诛仙四剑分列左右隔绝洞府溢出的暴戾魔气,与空灵一同踏入洞府内部。
洞府空间远超外部观感,穹顶刻满上古魔神象形文字,墙面留存无数空间推演纹路,地面散落破碎的先天罗盘、推演玉片,皆是空间魔神生前推演混沌本源的器物,历经万载混沌侵蚀,大半已经失去灵气,只余空壳散落一地。
空灵飘至穹顶文字下方,将上古文字转化为通天能读懂的人道意念,逐句翻译墙面记载——
混沌诞生之初,本源总量固定,无繁衍、无共生概念,魔神提升自身唯一途径便是吞噬同类,这是刻在混沌原生存在骨子里的生存逻辑。
盘古是唯一诞生平衡、共生念头的魔神,他与整片混沌原生规则为敌。
通天缓步走到石台前方,石台上平放一卷蒙尘白玉册,厚厚一层混沌浊气覆盖表面,他抬手释放一缕温和人道剑意,缓缓拂去浊气,玉册上清晰的金色字迹显露出来,开篇便是混沌诞生、第一批魔神出世、无休止吞噬循环的完整记载。
二人一主一灵,并肩立于石台旁,逐段阅览玉册,同步交流解读。
玉册翻阅过半,记载当年联军围杀盘古的全过程——
荒噬作为主力战将,带领万千魔神围剿盘古,盘古孤身以开天斧杀出重围,一斧重创荒噬肉身。
此处细节印证空灵此前讲述的上古旧事,通天眉头微挑:“荒噬当年惨败,心中怨恨根植万载,想要劝说他放下吞噬执念,难度极大,击败之后需以人道疏导执念的实景打动他,单凭空谈平衡大道,无法化解万年积怨。”
“待你疏导碎魂众的影像玉简出示,再许诺混沌外围安稳领地,双管齐下,才有一线机会。”空灵附和,继续向下翻动玉册文字。
终于翻到末尾一段镌刻在玉册底层的古老预言,字迹是盘古亲手留下的盘古道纹,力量厚重磅礴,即便历经万载,依旧散发柔和金芒。
盘古预言原文转化意念传入二人识海——
混沌归一,洪荒枯竭,三光分衍,上清持动;人道为桥,两界互通,融源平衡,无量无劫。
通天反复品读这句预言,道心彻底稳固,所有迷茫尽数消散。
“盘古早已预判今日一切,知晓唯有承载道的我,执掌人道,才能搭建两界桥梁,融合三成与七成本源,彻底终结本源回收带来的无量灾劫。”他低声道,语气不再有丝毫犹疑,“我此行混沌,并非一己私欲求索大道,是完成盘古当年未竟的遗愿。”
空灵记录下这段盘古手书预言,存入自身本源永久留存:“这份预言便是你面对荒噬、葬源地屏障、盘古残魂时最好的佐证,证明你的道路是盘古亲自定下的正途,并非一己执念的选择。”
通天小心翼翼将整卷残缺玉册收起,纳入识海深处妥善储存,日后带回洪荒,存放碧游宫藏经阁,供人教弟子阅览两界本源的前世今生。
二人转身准备离开洞府,刚踏出洞门,虚空突然爆发大范围空间乱流!
比此前遭遇的任何一次都狂暴,混沌浊气被乱流撕成碎片,漫天灰白碎屑如暴风雪般席卷,通天立刻催动盘古古道金纹护体,人道光罩全力撑开,护住自身与空灵。
四剑自发组成四方剑域隔绝乱流冲击,道陨剑盘古纹路金光暴涨,与脚下古道金线共鸣,形成双重屏障。
乱流如洪流般撞击金色光壁,整条古道剧烈震颤,金纹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被撕裂。
通天咬牙硬撑,双足牢牢钉在古道金纹之上,道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半柱香后,乱流终于消散,周遭漂浮大量被撕碎的先天矿石碎片,人道光罩暗淡三分,道力损耗近一成。
通天喘息未定,空灵巡查四周后提醒:“越靠近荒噬领地,空间乱流爆发频率越高,前路不可再随意停留搜寻遗物,尽快抵达荒噬主战场,解决残魔神隐患,再安心向混沌核心前进。”
通天颔首,不再沿途停留,四剑护持周身,紧跟空灵沿金线古道全速前行。
空气中荒噬的吞噬嘶吼越来越清晰,黑色戾气几乎遮蔽盘古古道的金色微光,行至中途,地脉之印再度传来一缕微弱平和的神农意念——
火云洞感知混沌人道大战前兆,传递平安讯号,无多余讯息。
通天心中稍稍安定,继续稳步奔赴前方黑雾深处。
行至古道断裂区边缘,空气中的吞噬戾气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每一口呼吸都裹挟着荒噬万载积攒的怨毒,人道光罩自动加厚两层抵御侵蚀。
通天放慢脚步,将残缺玉册中盘古预言的每一字、每一道纹路与自身道心反复印证。
“混沌归一,洪荒枯竭。”
本源回收是根源,两界本源不融合,灾劫永无止期。
“三光分衍,上清持动,”
自己正是盘古预言中持动之人,三光指天、地、人三道,人道为三道之中最弱却又最具变数的一道,唯有执掌人道的上清圣人,才能以“求索“取代“争夺“,搭建两界桥梁。
“人道为桥,两界互通。”
不是天道,不是地道,偏偏是人道。
因为人道本就是亿万生灵执念汇聚,既能承载洪荒众生的牵挂,又能在混沌中不被吞噬本能同化,这是天道与地道都做不到的。
“融源平衡,无量无劫”,终极目标,三成洪荒本源与七成混沌本源重新融合,不再拉扯,不再回收,两界共存共生,无量劫自然消解。
通天将这八句预言反复咀嚼,道心之中每一个疑问都被逐一解答,原本尚存的几分犹疑彻底消散,他此行混沌,不是一己求索,而是盘古万年前便已铺就的正途。
道陨剑盘古纹路与脚下古道金线同步共鸣,金色道韵如同在回应他的明悟,光华比此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沉稳。
空灵在一旁默默记录通天解读预言时道心的每一次微妙变化,存入本源永久留存—,这份解读过程,日后或许能帮助其他踏入混沌的洪荒修士理解盘古遗愿。
远方黑雾深处,荒噬的万丈魔躯已隐约可见,猩红双瞳在浊气中如两盏不灭的凶灯,吞噬风暴正从那片黑色领地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