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终小院的夜色裹着汤的香味,灶膛里的火苗一声,爆出几点火星
林洛水凑在锅边,深红色的眼眸被热气熏得微微眯起,像只盯着鱼干的猫
她吸了吸鼻子,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归终的袖子:
好了没好了没?我快饿死了——
再炖一会儿,急什么
归终用勺子轻轻敲了下她的手背,动作里带着宠溺的责备
去把桌子收拾一下
哦——
林洛水不情不愿地松开袖子,拖着步子走到石桌旁
桌上还摆着她白天放下的那些东西
茶具、点心、绸缎、药油、花种,一样没动
她愣了一下,手指碰了碰那个青瓷茶壶
归终姐回来之后,居然一样都没拆
……你怎么不看看?她回头,声音闷闷的
归终在灶台前搅着汤,头也没回:等你回来一起拆啊
林洛水的手指顿住了
她低下头,深红色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灶火的光落在她侧脸上,暖烘烘的,但她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比这光还暖
……笨蛋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说归终还是说自己
她开始收拾桌子,把那些东西往旁边推了推,腾出吃饭的地方
手指碰到那包藕粉色绸缎的时候,她忍不住又摸了一下
布料柔软得像归终姐的手掌
汤好了
归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随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被放在桌上
林洛水立刻坐直了身子,拿起勺子就舀了一口——然后被烫得直吸气
慢点!
归终赶紧拿了个空碗给她晾着
两千多岁的人了,喝个汤都能烫到
我饿嘛……
林洛水委屈巴巴地看着那碗汤,又看看归终,深红色的眼眸里闪着一种你喂我的无声请求
归终叹了口气,拿过她的勺子,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林洛水张嘴接了,热汤入口,鲜得她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她嚼着汤里的蘑菇,含糊不清地说:
归终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又舀了一勺递过去
两人就这样
一个喂,一个吃,像在演什么老夫老妻的日常
旁边的黑猫阿舍鲁从角落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嫌弃地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她们
过几天就海灯节归终突然说
林洛水咽下嘴里的汤
我看到了
想去吗?
……想去
那明天去?
安静了几秒
她的手悄悄伸过去,抓住了归终的另一只袖子
像只猫,抓着主人的衣角,不让人走
归终低头看了看那只手,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嘴角的笑意
她没有挣开,任由她抓着
傻丫头她轻声说
……
第二天一早,林洛水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咚咚咚——
林洛水!起床了!今天还要接委托呢!
是旅行者的声音。
林洛水把脸埋进枕头里,深红色的长发糊了一脸,发出一声闷闷的:……不要……
你昨天不是说要赚钱吗?
……让我再睡五分钟……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门外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派蒙的声音:她是不是又睡着了?
那怎么办?
掀被子
哎?!你——
门一声开了
林洛水猛地抬起头,深红色的眼眸里写满了的杀气:你试试看——
旅行者站在门口,手里已经拎着她的被子
两人对视一秒
……我起来了
林洛水立刻投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床上弹起来,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过了一会,三人站在了璃月港的冒险家协会门口
今天的人比昨天还多,委托板前围了一圈冒险家,大家都在抢任务
林洛水挤到前面,深红色的眼眸把每一张纸条都扫了一遍
……帮张大妈找走失的鸭子?
帮李大哥送一封信到荻花洲?
清理石门附近的史莱姆?
她越念眉头皱得越紧,最后甚至开始怀疑人生:这就是冒险家?
对啊,大部分委托都是这种
旅行者很淡定地在旁边翻着
真正的大任务很少的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赚到钱……
她正嘟囔着,目光突然被委托板最上方的一张纸条钉住了
那张纸条比其他的都大一圈,纸的颜色也不一样
是那种特殊的烫金信纸,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委托
林洛水伸手把它摘下来
紧急委托
她念出纸条上的字,深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清剿位于沉玉古深处的未知遗迹群,内部出现大量魔物及机关守卫,疑似与古代魔神战争有关,危险等级:极高,报酬:二十万摩拉
她念完最后一个字,整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深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亮光,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野兽
二十万……
她把纸条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确认没有看错数字
这个我接了
她转身就往柜台走
等等——旅行者赶紧拉住她
你看看危险等级,,而且还是遗迹群,里面可能有古代机关,甚至可能有遗迹守卫——
二十万摩拉
林洛水转过头,深红色的眼眸里闪着一种让旅行者熟悉又有点发毛的光
那是她看到强敌时会露出的表情
不是恐惧,是兴奋
你知道沉玉谷在哪吗?旅行者问
……那你怎么去?
你带路
旅行者扶额:林洛水,你连地点都不知道就接委托?
反正你认识路
林洛水理直气壮地把纸条拍在柜台上
柜台后面的接待员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
这、这位客人,这个委托之前已经有三个冒险家去过了,都没回来——
没回来说明他们太弱了
林洛水深红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接待员
接待员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在登记簿上写了她的名字
走出冒险家协会大门的时候,派蒙飞在前面,还在纠结:
二十万摩拉……好多钱啊……但那个地方听起来好可怕……
可怕才有意思
林洛水活动了一下肩膀,绷带已经拆了,伤口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你确定?
旅行者双手抱胸看着她
上次你肩膀受伤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是意外!
林洛水立刻炸毛
而且这次是二十万!二十万!你知道二十万能买多少金丝虾球吗?!
……能买很多
对吧!
林洛水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沉玉谷
她很久没去过那里,但光是魔神战争遗迹这几个字,就让她胸口那团被压下去的火微微跳动了一下
两千年前,她也是魔神
两千年后,她站在提瓦特的阳光下,接一个清剿古代遗迹的委托
命运这东西,有时候挺好笑的
她迈开步子,深红色的长发在晨风里一甩
……
沉玉谷比想象中更远
三人沿着璃月港北边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看到那片传说中的遗迹
残破的石柱隐蔽地藏在山洞里,上面刻满了风化的纹路,隐约能看出一些古老的符文
海水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和遗迹的寂静形成诡异的对比
林洛水站在遗迹入口前,深红色的眼眸扫了一圈
……就这?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
你别小看这里
旅行者从包里掏出一张地图
这里的遗迹群是古代璃月人建造的,里面布满了机关,而且——
她话还没说完,遗迹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
轰——
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
林洛水和旅行者同时看向遗迹深处
……好吧,是有点东西
走,进去看看
等等!
派蒙赶紧拉住她
你至少带个火把吧?里面黑漆漆的——
林洛水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缕银灰色的光
那团光在她掌心缓缓旋转,照亮了周围的石壁
阴阳之力,自带照明
她大步走进遗迹,深红色的长发在幽暗的通道里格外显眼
旅行者叹了口气,赶紧跟上去
……
遗迹内部比想象中复杂得多
通道四通八达,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壁画,描绘着一些林洛水看不太懂的场景
有战争,有祭祀,还有一些她隐约觉得眼熟的东西
这些壁画……
她停下脚步,盯着其中一幅看了好久
画上是一个女人,灰青色的长发,站在高处俯瞰大地
归终?旅行者凑过来看了一眼
……嗯
林洛水深红色的眼眸微微垂了一下
我怎么不记得有来过这里……
什么?
没什么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上面刻着复杂的机关图案
石门半开着,里面透出一丝诡异的红光
林洛水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光源举高了一些
她迈步走进石门
然后她愣住了
……
石门后面不是什么魔物巢穴
至少不完全是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高得看不到顶,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石,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大厅中央,有一座石台
石台上放着……
林洛水深红色的眼眸微微睁大
那是一把剑
一把她认识了两千年的剑
剑身修长,通体漆黑,只有剑刃的边缘泛着一丝暗红色的光
剑柄上缠着褪色的布条,布条的颜色已经看不清了,但那个打结的方式——
她记得
她亲手打的
林洛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深红色的眼眸里映着那把剑,瞳孔微微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林洛水?
旅行者走进来,看到她的表情,愣了一下
你怎么了?
……没事
林洛水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她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向石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脚下虚浮,但她还是走到了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碰到了剑柄上的布条
布条已经脆了,一碰就碎
但那个结还在
那个她两千年前打的、笨拙的、歪歪扭扭的结
……云悠
她轻声说出了这个名字
声音很轻,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越来越快
她想起那个女孩最后一次见她时的样子——
不,她不想了
她不能想
……林洛水?
旅行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担忧
林洛水没有回头
她只是站在那里,手指紧紧攥着那把剑的剑柄,指节发白
深红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不是深渊侵蚀的那种碎裂,不是暴走时的那种碎裂
是一种更安静的、更彻底的碎裂
像一面镜子,被人用最轻的力道,敲出了一道裂缝
……我没事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但她的手还在抖
这把剑……
她把剑从石台上拿起来,剑身很轻,轻得不像一把真正的武器
是委托内容?
旅行者走到她旁边,看了一眼那把剑,又看了一眼林洛水的表情,犹豫了一下说:
委托上写的是清剿遗迹群,但没说具体是什么……可能这把剑就是委托人要的东西?
……嗯
林洛水把剑抱在怀里,深红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她没有再看那把剑
但她也没有放下
她说,声音闷闷的
你不看看里面还有没有其他东西?
……不用了
她转身往外走,步伐比来时快了很多,像是在逃离什么
旅行者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跟了上去
……
回璃月港的路上,林洛水一直很安静
她抱着那把剑,深红色的眼眸望着远处的海平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派蒙飞在旁边,几次想开口问,都被旅行者用眼神制止了
……二十万摩拉
林洛水突然说
二十万摩拉,就为了这把剑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剑,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个笑容很苦
值吗?
旅行者没有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不是问她的
……
冒险家协会,柜台前
接待员看到林洛水手里那把剑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
委托完成
林洛水把剑放在柜台上
清剿遗迹,找到目标物品
接待员颤抖着手接过剑,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抬头看她,眼神复杂:
您……您知道这把剑的来历吗?
不知道林洛水说
她的表情很平静,深红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她的手在背后攥紧了
委托人说……如果您完成了委托,这把剑归您
接待员小心翼翼地说
……什么?
委托人说,这把剑本来就是您的
林洛水愣住了
她盯着接待员,深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什么
……委托人叫什么?
委托人……
接待员翻了翻登记簿
没有留名字,只留了一句话
什么话?
接待员念出那句话:
有些东西,该回家了
林洛水站在柜台前,深红色的眼眸微微睁大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傻子她轻声说
不知道是在说委托人,还是在说自己
她拿起那把剑,转身走出了冒险家协会
阳光照在她身上,深红色的长发在风里轻轻晃动
旅行者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说:
林洛水
你怀里那把剑……对你很重要吧?
林洛水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剑抱得更紧了一些
然后她说:
……今晚我想去荻花洲那里
你别跟来
……好
林洛水一个人走在璃月港的街道上,怀里抱着那把两千年的旧剑,深红色的眼眸里映着夕阳的光
至于委托人......那就不得而知了,只记得她有着超大阔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