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芙蓉刚离开县长办公室,就被传唤到县纪委,审查她的是县纪委监委第二纪检监察室主任廖燕飞和纪检干部彭艳。
廖燕飞打量这位美貌少妇一眼,开始发问:“宁总,你和大石乡书记陆小雨是表姐弟关系?”
宁芙蓉经历过陈玉年案的调查,见过比今天更气势、规格更高的场面,心里很沉稳。她俏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没错,这事儿全县都知道。”
“姑舅表亲还是两姨表亲?”
宁芙蓉心中暗忖:当初的亲戚关系是瞎编的,骗骗不知情的人,在这儿不仅行不通,反而容易坏事。她忽闪两下桃花大眼:“什么亲都不是,干的,他对我有救命之恩就认了干亲。”
“就是因为有这种关系,你才得到小清河清淤和河堤加固工程的吧?”
宁芙蓉顿时明白,县纪委因为此事带走了陆小雨。她眼珠动了动:“没错,要是没有这种关系,这工程我还不接呢。”
“什么意思?”
宁芙蓉撇撇嘴:“活急利润低,工程款还要拖欠,搁你你干不?”
“工程款多少?”
宁芙蓉眼珠动了动:“不到一百万,具体的你们去查账吧。”
“这么大工程不到一百万,你糊弄鬼吗?”
“我说的是立峰集团接的工程不到一百万,清淤运土的车辆单独结算。”
“什么意思?”
“这都不懂,立峰集团哪儿有这么多车辆,都是四处雇来的,雇主和乡里单独结账,多劳多得为了赶进度,立峰集团只负责总体调度和提供石料。话又说回来,区区一百多万我真看不上眼,不够一辆车钱呢,你们没看见我表弟求我时那低三下四的劲头,女人心软啊。”
“好了,这件事先谈到这儿。在大石乡修建公路工程上,陆小雨有没有给你们提供便利?”
宁芙蓉眼珠动了动,淡淡一笑:“提供啦。”
廖燕飞心中大喜:“什么便利?”
“征地啊,有些路段需要征地,乡里下了大力气做通村民工作,没让我们窝工。一旦窝工,立峰集团的损失就大啦。”
廖燕飞心里有些丧气:“除了征地,他在工程招投标上有没有给你们提供便利?”
宁芙蓉心里一动,看这两个人的架势,鸡蛋里挑骨头,非要问出点什么,不怼他们两句以为老娘是泥捏的。
她的火气陡然而起,撇撇性感红唇,冷冷一笑:“笑话,那可是省级工程,他一个破乡长能插得上手吗?猪脑子。”
廖燕飞脸色一变:“你说话注意点。”
宁芙蓉毫不客气回怼一句:“请你们调查的时候过过大脑!”
在一旁负责记录、录音的彭艳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廖燕飞。
廖燕飞强压着怒气,重新理了理思路:“陆小雨没给你提供便利,那谁给你提供过便利?”
妈的妈我的姥姥,这是认定立峰集团在公路招投标上有猫腻啊,原来陆小雨只是铺垫,故意下套引诱自己上钩,接下来才是问题关键。
宁芙蓉一阵冷笑:“立峰集团通过正常招投标手续拿到工程的,你质疑这一点吗?”
“一个县级建筑企业,能打败省里着名路桥公司,不可思议啊。”
宁芙蓉秀眉一立:“县级企业怎么啦,我们有省级资质,符合招投标准入资格。听你话里话外的意思,本地企业不能或不应该拿本地项目呗。”
“我不是这意思。”廖燕飞忽然意识到自己审问切入点的失误,领导安排审查陆小雨的事情太仓促,很多事情来不及深入调查,只凭举报信上罗列的一些内容来推断。
宁芙蓉不依不饶,乘胜追击:“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外来的和尚会念经。你拍拍胸口问一问,你们的工资怎么来的,谁供养着你们,还不是我们这些本地企业纳的税?你去打听打听,立峰集团每年为云峰县财政纳过多少税?省里企业高大上,它给过你一分钱没有?吃里扒外的东西,没有我们这些企业,你们得喝西北风。”
廖燕飞脸色铁青:“你怎么骂人?什么叫你们的钱,纳税是你应尽的义务。”
宁芙蓉双手叉腰:“骂你咋啦,狼心狗肺的东西,就冲你们对企业这态度,云峰县早晚完蛋!”
“宁芙蓉,你可是有案底的人,嚣张什么?”
宁芙蓉蹭的站起来,猛地一拍桌子:“有案底怎么啦,老娘还监外执行呢,有本事你把老娘送进去,没本事你就孙子。”
说完,她背起包包,拔脚就往外走。
廖燕飞双手一张急忙拦住:“你干什么去,让你走了吗?”
宁芙蓉大喊大叫:“你干什么,耍流氓啊。来人啊,纪检干部耍流氓!”
她话音未落,房门一开,纪委副书记闫立明走了进来,他不满的看了廖燕飞一眼:“怎么会回事?”
“她无理取闹。”
宁芙蓉冷冷一笑:“我无理取闹,你揭我伤疤我无理取闹?国民党战犯还给改过自新的机会呢,你却一棒子把我打死。闫书记,你来得正好,你给评评理,这个姓廖的不好好调查情况,对立峰集团指手画脚,对我进行人身攻击,纪检干部就是这素质啊。”
闫立明不久前才知道周宏志亲自去大石乡带走陆小雨,一开始他迷惑不解,调查一个乡镇干部用得着县委常委亲自出马吗?作为在县委工作二十年的老纪检,他很快看出其中端倪,一把手要敲打二把手树立自己的威信。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种方式有些迫不及待,手段有些低劣,让人不敢恭维,查出问题好说,如果查不出问题怎么下台?李大书记这是怎么啦,应该没到老糊涂的地步,齐菲也不是好惹的。
既然周宏伟没让自己插手,自己才懒得管这些破事。闫立明好言好语劝了宁芙蓉几句,这娘们可不是省油的灯。
宁芙蓉面色缓和了许多:“领导,我的孩子该喂奶了,你们不会剥夺我哺乳的权利和义务吧?”
闫立明心中暗笑:这娘们说话句句带刺,还让你无言以对。他看看廖燕飞,他在调查情况就让他决定,自己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廖燕飞铁青着脸说了一句,我们会随时找你调查情况。
“随时恭候。”宁芙蓉摆摆手,扭动腰肢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