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排货架，空了将近三排。
剩下的，是一些不太重要的普通药品，周卫国让战士们酌情拿了一些，但主要精力还是放在贵重药品上。
“差不多了。”周卫国看了看怀表，“两点四十五，咱们用了四十分钟。该撤了。”
“工具呢？”段鹏问。
“一起带走。”周卫国说，“装到卡车上。”
战士们迅速将最后几箱药品搬上车，又将两麻袋工具扔了上去。
两辆军用卡车，装得满满当当。
“换岗的战士，撤！”周卫国对着门口那些穿着日军军装的战士喊道。
十个战士迅速脱下日军军装，翻过围墙，回到玉米地。
“开车！”周卫国跳上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他在德国学过开车。
段鹏上了第二辆。
发动机轰鸣声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快走！”周卫国猛踩油门。
两辆卡车冲出医院后院，沿着来时的路，朝着龙王庙村方向疾驰而去。
而直到卡车开出去五分钟，医院前院才有人被发动机声惊醒。
…………
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
柳林镇野战医院，换班的日军士兵像往常一样，朝着药库走去。
当他们走到药库门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目瞪口呆。
四个“哨兵”歪歪扭扭地靠在墙上——走近一看，哪是什么哨兵，分明是四具尸体！穿着日军的军装，但已经死了！
“敌袭！敌袭！”
士兵们惊恐地大喊，端着枪冲进院子。
院子里，巡逻队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岗亭里，两个哨兵的尸体已经僵硬。药库大门敞开，里面一片狼藉。
“快！检查药库！”
一个军曹带着士兵冲进药库。
当他们看到空了大半的货架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药……药呢？”
“被……被偷了？”
“八嘎！谁干的？！”
士兵们慌了神。他们端着枪，在院子里、仓库里、甚至医院各个角落搜查了一遍，但什么都没找到。
盗药的人，就像幽灵一样，来了，拿了药，又消失了。除了尸体，什么都没留下。
“快……快去报告！”军曹的声音在颤抖。
他知道，这批药品的重要性。丢了这批药，别说他这个小小的军曹，就是医院的院长，甚至筱冢义男将军，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半小时后，阳泉日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刚刚起床，正在洗漱。他昨晚一夜没睡好，一直在等小岛一郎的消息。
如果八路军真的去抢药，小岛一郎应该会在得手后引爆药库，然后打电话汇报。
但电话一直没响。
这让筱冢义男有些不安。难道八路军没去？还是小岛一郎出了意外？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日军士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将……将军阁下！不……不好了！”
筱冢义男心里一沉：“说！怎么回事？”
“柳林镇……野战医院……药库……”士兵语无伦次，“被……被抢了……”
“什么？！”筱冢义男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药库被抢了？小岛一郎呢？他不是在柳林镇吗？”
“小岛课长……他……他……”士兵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在药库对面的二楼……被人杀了……一刀封喉……我们早上才发现……”
筱冢义男只觉得眼前一黑，踉跄着后退两步，扶住桌子才站稳。
小岛一郎……死了？
药库……被抢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强压着心中的恐慌，问道。
“应该是……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士兵说，“换班的士兵早上五点发现……药库空了一大半……贵重药品全没了……还有……还有两辆军用卡车……也不见了……”
筱冢义男的心沉到了谷底。
凌晨两点到四点……正是八路军最可能行动的时间。
小岛一郎带着十名特高课精英，提前埋伏，还埋了炸药……居然还是让八路军得手了？
不仅得手了，还杀了小岛一郎，开走了卡车？
“李国醒……李国醒……”筱冢义男咬牙切齿，眼中充满了血丝，“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药库的位置？！怎么知道小岛一郎的埋伏？！”
他猛地转身，对着士兵吼道：“查！给我查！到底是谁泄露了情报？！医院里一定有内奸！把所有人都抓起来，一个一个审！”
“嗨依！”士兵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筱冢义男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冈村宁次特批的药品，还没用上，就被八路军抢走了。
特高课晋西北分课长小岛一郎，他多年的老部下，死了。
还有那两辆军用卡车……
这些损失加起来，比之前损失三个中队还要严重！
窗外，天色大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对筱冢义男来说，这一天，比任何一天都要黑暗。
…………
同一时间，龙王庙村国醒团驻地。
两辆军用卡车缓缓开进村子，停在了团部门口。
李国醒早就等在门口，看到卡车回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团长！我们回来了！”段鹏跳下车，兴奋地说，“大丰收！绝对的大丰收！”
战士们开始卸车。
一箱箱药品被搬下来，堆在团部门前的空地上。很快，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青霉素，五十箱，每箱一百支，共五千支！”
“链霉素，三十箱，每箱一百支，共三千支！”
“磺胺嘧啶，四十箱，每箱五十盒，共两千盒！”
“阿司匹林，一百箱，每箱一百瓶，共一万瓶！”
“手术器械，十箱！”
“纱布绷带，五十箱！”
“麻醉剂，五箱！”
“还有各种维生素、止痛片、消炎片……”
周卫国一边清点，一边汇报。
每报一个数字，围观的战士们就发出一阵惊叹。
李国醒看着堆积如山的药品，心中感慨万千。
有了这些药，多少战士能活下来？
有了这些药，八路军的医疗水平能提高多少？
“好！太好了！”他拍着段鹏和周卫国的肩膀，“你们立了大功！天大的功！”
他又看了看那两麻袋工具：“这些是……”
“工具仓库里拿的。”段鹏说，“抽油杆、密封件、棉纱、防锈剂……全都有。魏大勇不用去县城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