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金星神色兴奋，紧接着汇报道：“为了稳住队伍，我和郭大商量后，把楼上全租下来做了员工宿舍。去年一年，净利润接近七百万。我们在省城的房子也买了，接下来的目标，就是进军YJ，盘个店面。有了自己的铺面，心里才踏实，就算亏也亏不到哪儿去。省城的生意维持现状没问题，YJ这边我想步子迈大点，买个大点的店面。一年不够就两年，两年不够就三年，总归能成。以后YJ的饭店才是咱们的根本，别的也不想干了，就专攻餐饮。”
华明清微微颔首，赞许道：“思路是对的。不过，YJ的房价水深水浅，你摸清底细了吗？打算买多大的？”
顾金星盘算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营业面积一千平，附属用房两百平。我想花三年时间办成这事，实在不行就贷款。”
华明清眉头微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金星，我觉得你这步子迈得太大了。一千二百平的经营面积，在YJ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没个七千万下不来。你算过这笔账吗？按你的计划，三年攒下两千万，建康的店还要运转，资金链怎么保？就算贷了五千万，装修又是大头。这笔账，你得细算。”
顾金星闻言一愣，随即苦笑：“要是这么贵，那确实急不得。那就等年底看情况，再定盘子。”
“这就对了。”华明清循循善诱，“我建议你春节后先来考察一下。我看很多饭店门面不大，但生意火爆，这里面有门道。而且一楼和二楼的租金差价巨大，地段更是关键。先调研，再定方案，切忌盲目。”
顾金星点头如捣蒜：“好，听二舅的。春节后我专门跑一趟，做个详细考察。”
华明清又问：“工人都是哪来的？”
“都是老家亲戚带出来的。”顾金星笑道，“走了几个去单干的，也有回来接着干的。干得久的都在省城买房了。夫妻俩一年能存个七八万，勤快点送外卖能存十万。咱们待遇在周边算顶好的，只要肯干，机会多的是。”
这时，郭珊珊插话问道：“顾怡、顾荣现在分别上四年级和二年级了吧？成绩怎么样？”
华明洁一脸欣慰：“都还行，班里前十名。”
华明清却摇了摇头：“前十不行，还得冲。”
顾金星马上借机激励孩子：“听见没？二舅发话了。要争就争第一，全班第一，年级第一！以后考大学也考到YJ来，跟弟弟妹妹作伴。”
顾荣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好！我努力！”
顾怡大一点，脸皮薄，羞答答地小声说：“我也努力。”
华明洁笑着鼓励：“学习好是光宗耀祖的事，害羞什么？
郭珊珊也笑着添了一把火：“你们要向二舅学习。二舅现在多忙啊，还刻苦拿到了经济学博士学位，正冲刺下一个呢。大舅前几天还专门来祝贺了。”
达远立马凑热闹：“真的！爸爸拿回一个大红本本，伯伯那天可高兴了！”
明慧也不甘示弱，奶声奶气地鼓劲：“哥哥姐姐要加油，远大哥哥说了，他也要拿那个本本！”
顾荣一听，好胜心顿起：“他拿我也拿！我跟他比！”
郭珊珊趁热打铁：“有志气！我去把二舅的博士证书拿下来给你们开开眼。”
顾金星有些惊讶：“明清，你还在读博？”
华明清淡然一笑：“闲着也是闲着，多读书总没坏处。就像你，想管好饭店也得读书。明方在读研，党跃进你也认识吧？以前是个混不吝，到了YJ自学本科，现在儿子都成尖子生了。学历不重要，重要的是学习的心态。”
说着，华明清话锋一转，切入正题：“关于店面，我觉得一千平太大，三百平足矣，预算也能控制在两千万左右。有了闲钱，不如去收购一些小区里难出手的住宅，简单装修搞个特色民宿。这种房子价格不到商铺的三分之一，住客还能自己做饭。敢为天下先，做别人想不到的生意，慢慢把名气打出去。”
顾金星眼睛一亮：“这招高！我也买几本书看看，回去好好琢磨琢磨YJ的战略。”
不一会儿，郭珊珊拿着证书下来了。华明洁接过来仔细端详，又招呼两个孩子来看。
达远一脸傲娇地对顾荣说：“顾荣哥哥，伯伯说了，我要是拿到这个本本，给我庆祝十天！”
明慧也凑到顾怡跟前：“姐姐，伯伯也答应我了！”
郭珊珊笑着加码：“你们四个，谁拿到博士学位，我也给谁庆祝十天！”
顾荣把眼睛一翻，不服气地说：“二舅妈说话算话啊！这证书我拿定了！”
满屋哄堂大笑。华明清夫妇就是要营造这种比学赶超的氛围。顾怡也被感染了，激动地保证：“二舅，我也努力，争取拿第一。”
华明清看着孩子们，温和而坚定地说：“顾怡，你最大，要给弟弟妹妹带个好头，不然姐姐的威信往哪搁？”
“二舅放心，我会的。”顾怡腼腆却郑重地回答。在华明清面前，孩子们总是格外听话。
晚饭刚结束，华明方的电话来了，说明天八点半到。
挂断电话，华明清对楚运河、许俊宝说：“小楚、小许，明天也过来吃饭。”
楚运河点头：“华书记，那我们先回去了。这几天我和许少校就住前楼。”
两人走后，郭珊珊随口问道：“许俊宝住对面？”
“单位安排的，住了好几个月了。”
郭珊珊意味深长地笑了：“看来燕海涛的‘捧杀’计策彻底失败了。这恐怕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华明清目光微凝，沉声道：“所以，对他的警惕性不能松，还得加码。”
紧接着，郭大的电话也到了，定在初二上午十点落地南苑机场，一行九人。
郭珊珊感叹：“今年这春节，比上班还忙。”
华明清笑道：“人就是矛盾体。没人来觉得冷清，人来了又觉得烦。不过过年嘛，走走亲戚，交流一下一年的得失，也是人之常情。”
顾金星插话道：“今年春节我们店还开着，就是送餐停了。初二一早我得带孩子回老家，明洁得留守店里。”
郭珊珊关切地问：“店里三大块业务，负责人和制度都定了吧？得用制度管人，不然容易出漏洞。”
顾金星笑道：“制度都是明洁定的，上了墙，公开透明。客人来了还能参观呢。”
“制度上墙是好事，关键看执行，别成了摆设。”郭珊珊提醒道。
华明清点拨道：“餐饮管理，采购是第一道关卡。价格、品质、安全，全在这儿。我建议定点采购，签供货协议，让供应商送货上门，这样既能压低成本，又能保证溯源。销售端要建立客户档案，特别是忌口这些细节，让客户觉得受重视。现在你们主要靠建康市府那帮人撑场面，但这不长久。管维城一走，这层关系就淡了，到时候怎么办？”
顾金星解释道：“中晚市确实靠关系，但早市和送餐是散户，现金流好，利润也高。以后去YJ，我打算主攻这两块。采购方面，我们跟琼花市在建康的农工商公司签了直供，一年采购量过千万，价格有优势。今年销售额冲四千万没问题。”
华明洁自信道：“建立客户档案这招好，回去就落实。”
华明清突然问：“听说过药膳吗？”
“听过，没接触过。”
“安海市有个中草药交易市场，你去考察一下。”华明清建议道，“建康没有，这就是商机。以后不管去哪开店，药膳都是金字招牌。”
顾金星若有所思：“安海离得近，我去看看。就怕人家不教。”
“先去学，有困难再找我。”
夜深了，郭珊珊和黄欣怡哄睡了孩子。华明清又跟顾金星叮嘱了几句YJ开店宜稳不宜急的道理，这才各自休息。
除夕当天上午八点半，华明方一家到了。一家人终于在YJ团聚。
吃过早饭，华明清便钻进书房。郭珊珊买回的专业词典摆在案头，他要利用假期把哲学博士论文再校对一遍，顺便拟定答辩提纲。凡事预则立，有了经济学双语答辩的经验，这次他心里更有底了。
直到临近中午，华明清才下楼。郭珊珊见他主动下来，知道他准备工作做得差不多了，投去一个充满爱意的眼神。
中午两桌酒席，一家十六口人围坐，华玉山看着满堂儿孙，乐得合不拢嘴。做梦也没想到，这辈子能在YJ这种地方，以这种规格过大年，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
酒过三巡，华明清、华明方、顾金星都放开了量。顾金星如今也是千万身家，没了当年的拘谨；华明方转业后仕途顺遂，已是副厅级干部，旧疾全消，意气风发。
席间，华明清想起刘德胜透露的消息：那几家腐败JZ的残余势力已被控制，张文顺的专案组正在穷追猛打，漏网之鱼藏身无地，更不敢在YJ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