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明清继续分析:“王维榜、李贵才也是邓怀芳、江建国的残余势力,现在证据确凿,省纪委却迟迟不动手,我实在搞不懂他们到底在顾虑什么。我在想,要是明天你们的动作抢在省纪委前面,他们会怎么办?”
管维诚瞬间领会,连连点头:“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这就给Jh省那边的人交代,让他们明天动作快一点。这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哈哈,就这么办!”
笑过之后,管维诚又追问:“你刚才说监视王维榜、李贵才,还发现了什么情况?”
华明清语气凝重地通报:“明浩他们分析,王维榜、李贵才可能已经投靠了张天佑书记。这次要是不抓住机会,以后再想扳倒他们,恐怕就难了。”
管维诚恍然大悟:“我彻底明白了,你这是在帮我清除障碍啊!李维淼这么做,实在让人费解,他跟张天佑本来就不是一条线的,这里面的门道,真是搞不懂。”
华明清接着补充:“昨天,张天佑的儿媳,也就是我们琼花市的纪委书记,来我这儿刺探消息。我怀疑房壬六、吴厚根早就投靠张天佑了,我故意说他们又投靠了杜家,张天佑的儿媳当时一脸惊讶。”
管维诚笑了笑:“看来他们的关系够复杂的。你说得对,咱们就看他们明天的反应。好,今天就先聊到这。”
刚挂完管维诚的电话,马恒峰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语气急促地汇报:“华书记,那个记者被放出来后,就一直没停过跟YJ城方面联系,好像是在跟一位李总通话。”
华明清当即吩咐:“好,你把他跟YJ城联系的电话号码发给我。另一位就不用管了,继续派人盯着这一位,别让他跑了。”
“明白,华书记!”马恒峰应下后,没过几分钟,华明清就收到了他的短信。他立马将短信转发给管维诚,让他派人查一查这个号码的主人是谁。
上午九点,褚志红走进了华明清的办公室。他先汇报了与张元龙省长的谈话情况:“华书记,张省长明确表示,二十五号上午九点半会准时到琼花市,科技创新这块是他的工作重点。”
接着,他面露难色地补充:“还有件事,家里的长辈们一直在做我和我爱人的工作,让我们别记恨卫艮辛、丁桂荣他们,还安排了他们来道歉。”
华明清笑了笑,一语道破:“恐怕没这么简单吧?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求你?”
褚志红满脸佩服:“华书记,您说得太对了!他们手上掌握了房壬六、吴厚根手下违规违纪的证据,又不放心交给别人,就想交给我。”
华明清点点头,追问:“他们交给你了?”
“他们要交给我,我没敢要,现在这些材料在我爱人手上。”褚志红回答。
华明清瞬间皱起眉头,语气严肃:“你糊涂!这些材料放在你爱人手上,她会有危险的!你赶紧联系她,让她待在原地别乱动,我马上安排人去取。”
说着,华明清立刻拨通了张文顺的电话:“顺子,你现在在哪?”
张文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明清,我正在回办公室的路上,有什么事你说。”
华明清开门见山:“褚志红的亲戚手里有房壬六、吴厚根手下违规违纪的证据,现在在褚志红爱人手上,我担心她的安全,你赶紧派人去取一下。”
张文顺立马应下:“行,我让我秘书去办。他爱人在什么地方,怎么联系?”
“等会儿我把联系地点和方式发给你。”华明清说完,挂了电话,示意褚志红赶紧提供信息。
褚志红刚把信息发给张文顺,就听张文顺回了条短信,他笑着对华明清说:“华书记,张文顺秘书已经出发了。对了,他还说,刚刚配合最高纪委办了案,已经双规了王维榜、李贵才,明浩正在组织搜查。”
华明清淡淡一笑:“我知道了。”
褚志红瞬间兴奋起来:“太好了!他们说,提供的材料里,也有王维榜、李贵才的罪证!”华明清微微点头,没再多说。
就在这时,万嫩娇走了进来,看到褚志红在,连忙笑着回避:“你们先谈正事,我等会儿再来。”
褚志红起身笑笑:“我们已经谈完了,我先走,你们聊。”
褚志红走后,万嫩娇迫不及待地问:“华书记,你有没有听到省城的消息?”
华明清故作疑惑:“什么消息?”
万嫩娇连忙说道:“最高纪委今天早上又动手了,双规了建康市检察院副检察长王维榜、法院副院长李贵才!”
华明清故作不解:“哦?他们不过是副厅级干部,最高纪委怎么会亲自出手?”
万嫩娇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最高纪委这么做,会不会有什么目的?”万嫩娇又追问。
华明清故作推诿:“这我就不知道了,你是纪委这条线的,应该能猜到几分吧?”
万嫩娇故作神秘地分析:“我怀疑,房壬六、吴厚根可能已经开始交代问题了,不然最高纪委不会平白无故动手。要是王维榜、李贵才跟他们涉案有关,那双规他们就合情合理了。”
华明清摇摇头,继续推诿:“不清楚,我现在跟他们没什么联系,管主任也回YJ城了。”
见华明清这样说,万嫩娇更来了兴致:“最奇怪的是,这次最高纪委的行动,既没通知Jh省纪委,也没通知建康市纪委,只是事后给Jh省委通报了一下,这就有点费解了。”
“费解?”华明清故作疑惑地反问。
万嫩娇皱着眉点头:“可不是嘛!最高纪委这么做,显然是不信任Jh省委和省纪委了,不然说不通啊。”
华明清似不经意地透露:“我听说,双规房壬六、吴厚根的时候,最高纪委抓了一个给省委通风报信的人。”
万嫩娇叹了口气:“唉,确有其事,这也是Jh省委有苦说不出的原因。可他们为什么连省纪委也不信任呢?”
华明清装作一脸茫然:“难道省纪委这次也有什么失误?”
万嫩娇摇摇头:“不知道。对了,检察院把议政代表会办公室主任黄进、智囊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李志轩给批捕了,动作可真快。”
华明清开诚布公:“这件事我知道,黄进、李志轩不仅包养情妇,经济上也有不小的问题。”
万嫩娇笑了笑:“我就知道你肯定清楚。”
华明清语气坚定:“对于反腐,我的态度一直很明确,坚决支持,发现一个查处一个,绝不姑息。”
万嫩娇脸上闪过一丝失落,这事不是纪委办的,她故作轻松地说:“这样也好,我们纪委也能轻松一点。”
华明清看在眼里,笑着点拨:“检察院在反腐工作中,本来也该发挥应有的作用。”
万嫩娇走后没多久,下乡考察农业的孙志国就来到了办公室,神色急切地说:“华书记,我想汇报一下我市农业的发展设想。”
华明清笑着抬手:“好,说说看。”
孙志国连忙汇报:“华书记,我市土壤特点很明显,北部地势低,适合种水稻;南部多高沙,而安海市的中草药种植,主要就集中在高沙地区。彰甸县、宣堡县和安海市南部的土质差不多,发展中草药种植大有可为。新化县、琳易县和安海市北部,就不适合种中草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跟Jh农学院的专家探讨过,他们建议发展生态农业,搞立体种养结合,就是种水稻的时候,在稻田沟渠里养鱼。水稻不用打农药,靠鱼吃掉飞蛾产的卵,用生态循环防治病虫害。当然,因为养鱼,水稻产量会略低,只有正常产量的八成以上,但养鱼的收入,能达到正常种水稻的六成。而且,不打农药的大米口感好,价格能比普通大米贵两成以上。”
华明清追问:“你说的这些都是理论数据,有没有实际试过?”
“有!Jh农学院的农场已经试验过了,这些数据都是试验得来的。”孙志国连忙回答。
华明清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孙志国有些忐忑地请示:“华书记,我想找个地方小范围试一下。”
“选好地方了吗?”华明清又问。
孙志国如实回答:“做了不少工作,很多农民没干过,不愿意尝试。不过还好,在新化县和安海市各找了一个村,也多亏当地干部支持。”
华明清点点头:“我支持你小范围试验。现在是四月份,今年还来得及吗?”
孙志国喜出望外:“华书记,刚好能赶上!”
华明清叮嘱道:“你选些抗病虫害、口感好的水稻品种,小范围试就好。要是失败了,市里可以考虑给农民适当补贴,大面积推广目前还不具备条件。”
孙志国激动得语无伦次,只挤出一句:“华书记,您太伟大了!”
华明清摆了摆手,严肃地说:“别夸我,做这个试验,你有很多工作要做,土地实际面积、往年产量、种一熟水稻要花多少农药钱,这些都得摸清。对了,现在农业局的负责人,工作积极性怎么样?”
孙志国有些含糊:“不算太积极,马马虎虎吧。”
华明清语气坦诚:“志国,在这里没什么不好说的,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换人。农业是大事,农业人口基数大,解决他们的问题,得花心思、下功夫。”
华明清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果断地说:“走,咱们一起去农业局看看。”
孙志国愣了一下,连忙跟着站起来:“华书记,现在就去?”
“当然,现在还不到十点,去看一个多小时,足够了。”华明清说着,转头吩咐秘书,“小闫,通知小楚备车,去农业局。”
孙志国跟着华明清下楼,有些担心地说:“华书记,要不要提前通知农业局那边?”
华明清摆了摆手,语气坚决:“不用,孙市长,别紧张,我们就是随便看看,不提前打招呼。”孙志国想想,也觉得没必要紧张,便不再多言。
十分钟后,两辆车停在了农业局大楼楼下。华明清和孙志国一同下车,小楚开的不是一号车,门口的保安也没阻拦。孙志国下意识想打电话通知,被华明清一个手势制止了。
两人顺着走廊从一楼走到四楼,大楼里办公的人寥寥无几,可办公桌却不少,大多空着。五楼是农业局几位局长的办公室,情况也差不多,空位居多。农业局的办公楼是朝南敞开走廊的单排楼,共五层,中间是楼梯,两侧对称分布办公室,是传统的独院格局。
华明清没去局长办公室,而是站在了会议室门口。他本想进去坐会儿,等局长过来汇报,可一眼就看到会议室桌上布满灰尘,显然很久没打扫过了。他皱了皱眉,对闫子成说:“小闫,去把他们局长叫过来。”
闫子成应了一声,转身去找人。农业局局长马跃东,还是游志强当初推荐的。如今服务型ZF建设搞得如火如荼,农业局却成了死角,既不涉及企业事务,督查室和纪委也没光顾过这里。闫子成当秘书没多久,马跃东还不认识他,他顺着门口的牌子找到局长办公室,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闫子成朗声回应:“我是市委办秘书闫子成,找你们局长马跃东。”
“等一下。”里面的人应了一声。
华明清就站在走廊上,把这边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大概等了三分钟,办公室门半开着,一个秘书模样的年轻男子探出头,小心翼翼地问:“你找我们马局长有什么事?”
闫子成语气严肃:“我奉命来叫马跃东局长,市委华书记就在那边等他。”
年轻男子顺着闫子成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高大帅气的华明清正站在会议室旁的走廊上,市委书记他是认识的,顿时慌了神,门开也不是、关也不是:开了,里面四位局长正在打牌,被看到就毁了形象;关了,又太没礼貌,毕竟门口站的是市委秘书。
闫子成当过镇长,身上带着几分官气,见他犹豫,语气更沉:“怎么回事?你们马跃东局长在不在?”
年轻男子支支吾吾,里面忽然传来一个男声:“谁啊?”
年轻男子连忙低声说:“马局长,市委华书记来了。”
“你说什么?”马跃东的声音带着惊讶,紧接着,里面传来麻将牌掉落的声音。他慌忙扔下手中的牌,急切地说:“快,快开门!市委华书记来了!”
很快,办公室门被完全打开,马跃东带着另外三位局长慌慌张张地走了出来。华明清站在走廊中间,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孙志国想打圆场,委婉地问:“马局长,你们这是在忙什么呢?”
马跃东脸色涨红,刚要辩解,就被华明清冷声打断:“马局长倒是像大家闺秀,千呼万唤始出来啊?”
马跃东的脸更红了,急忙辩解:“华书记,我们四个正在开碰头会,商量工作呢。”
华明清懒得理他,语气依旧冰冷:“这么好的办公环境,都被你们糟蹋了。”
孙志国连忙打圆场:“马局长,快安排人把会议室打扫干净。”
华明清则对闫子成吩咐:“小闫,你跟他们办公室主任一起,拿上花名册,去各部门点名,看看到底有多少人上班。”
“是,华书记,我这就去。”闫子成应下后,跟着农业局办公室主任离开了。
马跃东连忙安排人打扫会议室,华明清黑着脸,背对着他们,看着农业局院内慌乱的景象。孙志国站在一旁,真切感受到了这位年轻书记的威严,他来过农业局几次,这几位局长对他向来爱理不理,如今在华明清面前,却连大气都不敢喘。孙志国刚到琼花市没多久,心里暗自思忖,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欺生”,也是他接下来要面对的现状。
十几分钟后,会议室打扫干净了,闫子成也陪着办公室主任点名回来了。他走到华明清身边,低声汇报:“华书记,点名结束了,农业局上班的人员还不到三分之一。”
华明清重重地叹了口气,对闫子成吩咐:“小闫,通知纪委万书记,农业局这件事,交给她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