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一件件摆出来后,刚才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街坊们,这下全明白了。
“我的老天爷…就这破玩意儿要十五块?我看五分钱都不值!”
“让孩子喝香灰水?这…这不是胡闹吗!”
“郑大妈也是糊涂,孩子病了怎么能信这个……”
议论声越来越大,众人目光齐刷刷盯在贾张氏身上。
贾张氏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知道硬扛不行了。
她“哎哟”一声,一屁股坐到地上,双手拍打着大腿干嚎起来:
“老天爷啊!我冤枉啊——我比那窦娥还冤啊!”
“我好心好意,想帮人消灾解难,积点阴德...怎么倒落下不是,成了罪人了啊——”
她一边嚎,一边瞥着众人的反应,并开始往郑大娘身上泼脏水:
“郑大妹子!天地良心...我跟你千叮咛万嘱咐,请佛牌心一定要诚!”
“你是不是回去冲撞了菩萨?或者你家做了什么亏心事,惹了菩萨不高兴...你孙子那病,我看就是命里的劫数,该有这么一遭!”
“这能怪我吗?要怪...也得怪你们自己心不诚,福分不够啊!”
这套倒打一耙的歪理邪说,把郑大娘噎得眼前发黑,浑身哆嗦:
“你…你……”
听了贾张氏这番说辞,周围年纪大的的邻居,还真被唬住了——是啊,万一是心不诚呢?
可年轻人根本不买账。
“贾大妈,您这话就不对了…心诚不诚,跟病好不好有什么关系?”
“肺炎是细菌感染,就得用消炎药...如果喝香灰水能治病,那国家还建那么多医院、培养那么多医生干啥?”
“就是!”
另一个年轻媳妇抱着个婴儿:
“香灰那东西多脏啊,能给孩子喝吗?”
易中海这时也走上前:
“老嫂子,这事儿你做得太出格了…孩子要是真出了事,你担得起责任吗?”
贾张氏见形势越来越不利,心一横,索性把无赖进行到底:
“我一个寡妇人家,拉扯着一大家子容易吗,卖佛牌那也是积德行善…庙里不也收香火钱吗,怎么到我这儿就成骗钱啦?”
她试图用“寡妇”、“积德”来混淆视听,博取同情。
可郑大娘这边的亲戚不干了。
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站出来,指着贾张氏鼻子吼道:
“少在这儿放屁撒泼!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把我姑的钱一分不少退回来,我表侄的医药费、营养费你得赔,少一个子儿都不行!不然——”
他环视一圈贾家屋子,狠狠啐了一口:
“不然今天就把你这骗子窝给砸了!”
说完后,这汉子撸起袖子,就要往贾家屋里冲。
秦淮茹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拦在门口:
“别…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棒梗不在家,昨晚就不知道野哪儿去了,根本没回来。
许大茂呢?
这精明的家伙,早在郑大娘带着人冲进前院的时候,就察觉出大事不妙...于是连面都没露,悄没声从后院墙上翻出去,一溜烟儿跑得没影了。
眼看就要打起来时。
“住手!都给我住手!”
一声厉喝后,街道办孙主任来了,身后跟着两个派出所民警。
原来有邻居见事情越闹越大,怕真出乱子,偷偷去报了信。
孙主任扫了一眼现场——摔碎的佛像,撒了一地的香灰,哭嚎的贾张氏,义愤填膺的受害者家属……
“怎么回事?”
郑大娘像见到了救星,一把抓住孙主任的手:
“主任您可得给我做主啊!这个贾张氏卖假佛牌骗钱,还差点害死我孙子......”
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孙主任越听脸越黑。
等郑大娘说完,他看向贾张氏:
“贾大妈,有这回事吗?”
贾张氏还想抵赖:
“我冤枉啊!我就是帮人请佛,收点香火钱……”
“香火钱?”
孙主任打断她的狡辩:
“你这佛像,哪儿请的?”
“是…是庙里请的。”
贾张氏眼神闪烁。
“哪个庙?”
“就…就西山那个……”
“西山哪个庙?叫什么名字?住持法师是谁?”
孙主任一连串追问。
贾张氏哪里知道这些,顿时支支吾吾。
孙主任弯腰捡起地上的佛像,仔细看了看,又递给旁边的民警:
“李警官,你看看这东西什么来路。”
李警官接过佛像,摸了摸材质,又看了看断裂面。
“这东西就是最次的玻璃回收料,做工粗糙,模具都没对齐。”
“这种玩意儿,批发市场五分钱一个,论斤卖更便宜……”
李警官又捡起铜符,对着阳光看了看,又用手指弹了弹:
“铜片厚度不到一毫米,上面这‘符’就是钉子瞎敲的,连个正经的字都不是,纯属糊弄人!”
最后,他捏起一点香灰,凑近闻了闻,又搓了搓。
“就是普通线香的灰,没任何特殊成分...给孩子喝这个,不仅治不了病,还可能引起肠胃问题。”
人证物证俱在,事实清清楚楚。
贾张氏瘫坐在地上,脸如死灰。
孙主任环视四周,声音严肃:
“各位街坊邻居,大家都看到了…贾张氏利用封建迷信,贩卖‘法器’骗取钱财,延误病人治疗,险些酿成惨剧…这是严重的错误行为,必须严肃处理!”
“根据街道管理规定,现对贾张氏做出如下处理:立刻退还所有非法所得,处以罚款三百元,并向郑大娘一家公开道歉。”
“最后,还得写保证书,在居民大会上做检讨!”
贾张氏一听,差点当场晕过去。
退钱?还要倒贴罚款二百块?还得当众做检讨?
她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啊?
“我…我知道错了,您就饶我这一次吧……”
“钱我退,保证书我写,检讨…检讨能不能别当众啊?”
“错了就要认,就要改!”
“知道错了?晚了!”
孙主任毫不留情:
“今天要不是抢救及时,那就是一条人命…到时候,就不是罚款道歉这么简单了!”
他不再看贾张氏,转身对郑大娘安慰道:
“郑大妈您放心,该退的钱,该赔的损失…街道监督她一分不少地赔给您。”
“孩子那边,街道也会帮忙联系医院,争取减免部分费用。”
郑大娘抹着泪点头。
宣布完处理决定后,孙主任让民警监督贾张氏写保证书。
“…本人贾张氏,因贪图小利,利用封建迷信欺骗邻里,售卖假冒法器,导致严重后果……”
“现已深刻认识到错误,保证今后绝不再犯,特此向郑妹子一家诚恳道歉,并退还全部非法所得……”
保证书写完后,贾张氏哆哆嗦嗦按上手印。
孙主任转身走到院门口,把保证书贴在院门口墙上...白纸黑字红手印,醒目得很。
“大家也要引以为戒,相信科学…有病去医院,不要信这些歪门邪道!”
邻居们议论纷纷,渐渐散去。
看着墙上那保证书,阎埠贵叹了口气: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哟。”
人群散尽,只剩贾家门前一片狼藉。
回屋关上门后,贾张氏腿一软,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我的钱啊…全没了啊……”
两个月的“心血”还没捂热乎,一夜归零,更搭上了老脸和名声。
秦淮茹坐在一旁,面无表情。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惨。
腊月往后的日子,贾张氏彻底蔫了。
她不敢出门,生怕一露头,就被别人指指点点。
院里邻居看见她,眼神都怪怪的——有鄙夷,有嘲讽。
这件事,成了四合院、乃至整个胡同的笑谈。
“这老虔婆,以前就爱占小便宜,现在倒好,直接改行骗了。”
“她家许大茂也不是什么好鸟,年初放黄色录像进去过……”
“还有那个棒梗,整天好勇斗狠,整个一大流氓......”
“唉,一家子没个正经人!”
流言蜚语,无孔不入。
贾张氏躲在屋里,咬牙切齿。
她不恨自己骗人,只恨郑大娘“心不诚”,恨孙主任“多管闲事”,恨邻居们“落井下石”。
她把这次“奇耻大辱”,一股脑儿归咎于所有人。
许大茂消失了足足半个月,听说搭车去南方“跑生意”了——其实就是躲风头,怕郑家或者街道再找他算账。
棒梗倒是回来过一趟,听说这事后,嗤之以鼻:
“奶,您这也太low了…要骗也得骗大的,骗老太太那点买菜钱,有啥意思?”
贾张氏正憋着一肚子邪火没处发,听了这话后,抄起炕笤帚朝他扔过去:
“滚!你个没良心的东西!给我滚!”
经过这一遭,贾张氏“老虔婆”、“老骗子”的名声算是铁板钉钉,彻底坐实了。
她变得更加阴郁、乖戾,整天躲在屋里,对着那尊瓷观音像发呆。
“菩萨啊菩萨,我供了您十几年...您怎么不保佑我呢?怎么就让那些小人害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