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具体该怎么做啊?” 众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谢叶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依我之见,我们要做几件事。
第一,将我们这些年所有的非法所得,包括垄断盐价、偷税漏税赚来的钱财,尽数上缴朝廷。
我们主动上缴非法所得,就是向他表明我们认罪悔过的决心。”
“什么?要把所有非法所得都上缴?那我们这些年岂不是白忙活了?”
一名盐商忍不住惊呼道。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谢叶厉声说道,“现在都到了生死关头,是保住性命重要,还是保住那些钱财重要?”
“如果我们不主动上缴,等贾国公查到,不仅钱财保不住,连性命都要丢!”
那名盐商脸色一白,不再说话。
其他盐商也纷纷点头,虽然心疼钱财,但也知道谢叶说得有道理。
谢叶继续说道:“第二,我们要写下自己所知道的盐商的所有罪行,包括我们自己参与的,还有其他盐商做的坏事,尤其是与官吏勾结的证据,重点是李嵩的罪证。”
“李嵩是贾国公的主要目标,我们提供的证据越关键,就越能得到贾国公的信任,也越能减轻我们的罪责。”
“这个好!李嵩那个老东西,平日里欺压我们,现在也该让他付出代价了!”
一名盐商咬牙切齿地说道。
其他盐商也纷纷附和,对李嵩早已心怀不满,如今有机会报复,自然不会错过。
“第三,我们要戴罪立功。”
谢叶接着说道,“我们要暗中监视李嵩及其亲信的一举一动,他们的任何异动,都要第一时间禀报给贾国公。”
“李嵩经营江南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贾国公要对付他,定然需要我们这些熟悉本地情况的人提供帮助。”
“只要我们能在这件事上立下功劳,就能彻底改变我们的处境。”
说完,谢叶看着众人,语气诚恳:“诸位,这几件事,每一件都至关重要。只要我们真心实意地去做,拿出实际行动来证明我们的诚意,贾国公必然会网开一面,饶过我们。”
“反之,如果我们继续心存侥幸,敷衍了事,最终只会落得和钱万通、周启元一样的下场。”
众人听完,纷纷点头认同。
“谢老板说得对!我们就按您说的做!”
“我回去就清点家产,把所有非法所得都上缴!”
“我这就去整理李嵩的罪证,他当年收我银子的事,我都记着呢!”
“我也会派人密切监视李嵩的动静,一有消息就立刻禀报!”
盐商们不再犹豫,一个个眼中露出坚定的神色。
他们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必须牢牢抓住。
“好!”
谢叶点了点头,“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各自回家,立刻着手准备。记住,这件事要做得隐秘,不能让李嵩察觉到丝毫风声。完成后,我们再在此处汇合,汇总情况,然后一同去林府向贾国公表决心。”
“好!”
众人齐声应道。
随后,盐商们不再耽搁,纷纷起身离开了月华楼,各自回家整顿。
原本慌乱的气氛,此刻被坚定的决心取代。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将是决定他们生死存亡的关键。
视线转到两江布政使府。
李嵩经营江南多年,早已布下了密密麻麻的眼线,扬州城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谢叶等盐商在月华楼宴请贾珩,并表示要归顺贾珩的消息,很快就被他的眼线探知,写成密报,送到了他的书房。
此刻,李嵩正坐在书房的梨花木椅上,手中死死地攥着那份密报。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颤抖。
他的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满是怒火,死死地盯着密报上的文字,仿佛要将它撕碎一般。
“一群墙头草!忘恩负义的东西!”
李嵩猛地将密报摔在桌上,厉声怒骂道,“当年若不是我给你们机会,你们能有今日的富贵?现在看到贾珩势大,就立刻倒戈相向,想要归顺他?真是岂有此理!”
他在书房里焦躁地踱来踱去,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怒火上。
书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桌上的茶杯被他刚才的动作震倒,茶水洒了一地,却没人敢上前收拾。
“大人,息怒啊!”
站在一旁的管家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躬身劝道,“这些盐商本就是趋炎附势之辈,不值得您为他们动怒。”
“不值得?”
李嵩怒视着管家,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们归顺贾珩,就意味着我在扬州的根基又少了一块!”
“现在钱万通、周启元等人被抓,谢叶又带领一群盐商倒戈,贾珩的势力越来越大,我在江南的处境,已经越来越危险了!”
他很清楚,谢叶等人掌握着扬州盐业的部分关键环节。
他们归顺贾珩,加上林如海的帮助,就相当于贾珩彻底掌控了扬州的盐运,这对他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管家小心翼翼地说道:“大人,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派人去警告一下谢叶他们?”
“警告?有用吗?”
李嵩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们既然已经决定归顺贾珩,就绝不会再回头。现在警告他们,只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更快地倒向贾珩,甚至会把我们的情况透露给贾珩。”
他停下脚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满是阴鸷。
他知道,现在他和贾珩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了。
贾珩要整顿盐政,就必须除掉他这个江南盐政的最大蛀虫;而他,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势和性命,也必须与贾珩抗争到底。
“现在,我们和贾珩已经是不死不休,你死我亡的局面了。”
李嵩缓缓说道,语气冰冷而坚定,“贾珩想要置我于死地,我也绝不会让他好过!”
他转过身,对管家说道:“立刻去召集我的所有亲信,让他们立刻来府中议事!另外,传我的命令,让江南大营的郑晓做好准备,随时听候我的调遣!”
管家心中一惊,连忙躬身道:“大人,您是想……”
“我要为自己谋划出路了。”
李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贾珩不是想抓我吗?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江南是我的地盘,我经营了这么多年,绝不可能轻易认输!”
他知道,单凭自己现在的力量,很难与贾珩抗衡。
但他也并非毫无准备,这些年,他在江南大营安插了不少亲信,郑晓更是他最得力的棋子,手中掌握着江南大营的兵权。
只要调动江南大营的兵力,他就有与贾珩一战的资本。
“是,小人这就去办!”
管家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快步离去。
书房内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李嵩沉重的呼吸声。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一枚玉佩,这是他与郑晓联系的信物。
他紧紧攥着玉佩,眼中满是阴狠的光芒。
“贾珩,你想整顿盐政,掌控江南?没那么容易!”
李嵩低声嘶吼道,“今日你逼我至此,他日我定要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夜色越来越浓,扬州城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中。
一边是贾珩稳扎稳打,逐步掌控扬州盐政,收服盐商;一边是李嵩狗急跳墙,召集亲信,准备殊死一搏。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