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
香江太平山顶,夜色如墨。
一辆没有挂家族车牌的防弹劳斯莱斯,极其低调地驶入了李家老宅的庄园。
郑裕桐拄着拐杖,脸色阴沉地从车上走下来。
想他堂堂郑氏财阀的掌门人,
如今却要像个求援的败军之将一样踏进老对手的家门,这让他感到屈辱。
书房内,檀香袅袅。
李家家主李兆业正站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前,
手里握着一杆狼毫毛笔,气定神闲地临摹着字帖。
长子李承泽束手立在一旁。
“稀客啊。
老郑,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太平山来了?”
李兆业头都没抬,笔下走龙蛇,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郑裕桐冷着脸,径直走到客座的太师椅上坐下,双手拄着拐杖。
“行了,老李,别装了。”
郑裕桐懒得跟他虚与委蛇,直奔主题,
“陈家盘口今天是个什么情况,你李家也是做金融的,不可能没长眼睛。
我现在资金链吃紧,需要你下场。”
“啪。”
李兆业将毛笔搁在砚台上,
拿起热毛巾擦了擦手,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郑裕桐。
“老郑,
你在股市里砸了一百五十亿打水漂,现在想拉我下水替你分担火力?”
李兆业走到对面的沙发坐下,端起茶杯,
“商场如战场,我李家凭什么去替你填这个无底洞?”
“凭什么?”
郑裕桐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毫不客气地反击,“
就凭你昨晚派去新界的那些‘和字头’精锐,被陈家像杀鸡一样全剁了!
承风那小子的脑袋现在还缝着针吧?”
这句话犹如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李兆业的软肋。
李承泽在旁边脸色一变,刚想开口,却被李兆业抬手制止了。
“老李,
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独善其身?”
郑裕桐冷笑一声,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我已经查清楚了,
今天下午在盘口里硬接我一百五十亿的,有深水湾苏家的资金!”
“陈光耀就是苏敬棠弄死的!
陈天豪那个废柴,不过是苏家扶上去的傀儡!”
郑裕桐抛出了自己那个“完美”的推论,紧紧盯着李兆业的眼睛,
“我那一百五十亿,已经把苏家准备的现金流耗得七七八八了。
就差最后临门一脚!
你现在下场,完全就是捡现成的便宜。
如果你今天袖手旁观,等苏敬棠彻底消化了陈家的千亿资产,
你觉得在这香江,还有你我两家的立足之地吗?!”
书房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李兆业脸上的戏谑彻底消失了。
如果幕后黑手真的是苏家,那郑裕桐说得没错,唇亡齿寒。
苏家一旦一家独大,下一个被吞并的,就是他李家。
“好一个苏敬棠,真是好大的一盘棋。”
李兆业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我可以下场。”
他看着郑裕桐,直接狮子大开口,
“但我要陈家在新界所有的物流地皮、深水港的全部股权。
另外,
你郑家那个一直卡着我不放的‘大屿山填海工程’,我要占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
“你这是抢劫!”
郑裕桐猛地一拍茶几,怒目而视,
“大屿山项目是我郑家的命脉!
你要百分之五十一,那是直接要断我的根!”
“那你就抱着你的命脉,明天去天台排队跳楼吧!”
李兆业毫不退让,冷冷地回敬,
“我不仅要这些条件。
今天这笔钱,算我借给你郑家的。
你要拿郑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作为抵押对赌。
赢了,我们按协议瓜分陈家;
输了,你郑家的股份,归我。”
这就是顶级财阀的冷血。
哪怕面对共同的敌人,也绝对要在盟友身上先咬下一块最肥的肉。
然而,面对这番咄咄逼人的敲诈,
郑裕桐最初的暴怒过后,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极其老辣的讥讽。
“老李,你真以为吃定我了?”
郑裕桐拄着拐杖,缓缓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冷笑,
“那一百五十亿确实套在里面了,
但我郑裕桐大不了壮士断腕,明天一开盘就斩仓出局!
我顶多亏个几亿,伤点元气,郑家的基本盘塌不下来。”
郑裕桐死死盯着李兆业,一字一顿地抛出了自己最大的筹码,
“但我一旦撤了,
苏敬棠就能舒舒服服地把陈家那千亿的盘子彻底咽进肚子里。
等苏家消化完陈家的资源,变成香江毫无争议的霸主……
老李,你猜猜看,
苏敬棠的下一把刀,是会砍向已经半残的我,
还是会砍向兵强马壮、对他们威胁最大的李家?”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兆业脸上的冷峻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龟裂。
他知道,郑裕桐拿捏住了他最致命的七寸——
李家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苏家一家独大。
两人在书房里足足对视了三分钟,谁也没有退让半步,
但彼此心里的底线都在飞速调整。
“哈哈哈哈……”
最终,李兆业突然放声大笑,打破了冰冷的僵局,
“老郑啊老郑,
几十年了,你这脾气还是一点没变,宁折不弯啊。”
“少来这套,直接说底线吧。”
郑裕桐冷哼一声。
“大屿山项目,我可以退一步,只要百分之三十的股权,
我只要上桌吃饭的资格,不动你的控股权。”
李兆业收起笑容,抛出了真实的条件,
“至于陈家的资产,深水港归我,新界的商业地皮归你。
对赌协议的抵押物,从郑氏集团的股份,换成你名下的几家海外赌场。”
郑裕桐低头沉思了片刻。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得失,
这个条件虽然依然让他肉痛,但已经在他能够承受的底线之内了。
更重要的是,
这是拖李家下水、联手绞杀苏家的唯一机会。
“……好。
就按这个条件,我签!”
郑裕桐咬着后槽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
李家的御用律师带着打印好的绝密对赌协议走进了书房。
在两只老狐狸签下名字、按上手印的那一刻。
香江两大顶级财阀的联军,正式宣告成立。
“承泽。”
李兆业将协议锁进保险柜,转头看向自己的长子,眼神中透着一股要将天地掀翻的霸气,
“通知集团财务部和各大合作银行。
明早开盘前,给我调集两百亿现金流!”
李兆业转过头,和郑裕桐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嗜血的火焰。
“明天,
我要苏敬棠和陈天豪这两个小丑,连本带利地把吃进去的钱,全给我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