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芊再次想起了那个竖井下的神秘女孩。
现在知道了遗忘城的一些信息,再看这个女孩,简直是处处透着诡异。
矿坑,奴隶,焦饶人,黑方块,神只,铁面具,被囚禁的小女孩……
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东西,却被这座古老的城市强行串联在一起。
她隐隐能感觉到,这只是庞大冰山下的一角,里面一定藏着骇人听闻的故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刚开始她们还闲聊两句,带着点重逢的喜悦,但渐渐的,看着那空荡的升降梯口,两人都有些沉默了。
虽然没有手表,但时间明显已经过了十分钟。
“这个电梯……这么慢吗?”宁芊嘀咕了一句,看向秦溪。
“不会啊,之前下来挺快的啊。”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浮现出三个字。
出事了。
宁芊立刻走到电梯口,往上瞄了一眼。可惜这里光线不足,只能看到一个黑漆漆的通道,以及墙边深埋的两条灰色轨道。
她侧耳仔细听了一下。
幽深的电梯井内万籁俱寂,没有传来任何声音,空洞的可怕。
“不太对劲,得上去看一下。”她皱起眉头,扭头和秦溪说。
宁芊一早就在观察这个升降梯口的结构,右边墙壁上有个突兀的拉杆,明显是这层升降的装置。
她走到拉杆前,还没伸手,先表情严肃地和秦溪交代了一句,“秦老师,你带着阿雅往外退,躲起来,要是等会情况不对,千万别出来。”
秦溪知道事态严重,认真地点了下头,立刻抱起昏迷的阿雅,就往走廊外跑去。
透过走廊的出口,看着对方的背影慢慢远离,躲藏到不远处的一个坡后。
宁芊用力拉下了拉杆。
细微的震动从头顶传来,石壁与升降梯口之间的缝隙渗出少量的白灰,像空中降下一道稀薄的水帘。
宁芊退后一步,抓起那根半人高的金属弯刀,摆开架势严阵以待。
升降梯缓慢地下降,声音愈发清晰,很快就来到洞口前,露出了底部的轮廓。
宁芊小腿肌肉绷紧,身体像一只猎豹那样蓄势待发。
随着升降梯的继续下降,内部的景象也逐渐暴露在她的面前。
一片血红。
六条修长的、垂落到地面的长袍,像盛开在岩石上的猩红剑兰,铺满了整个圆形平台。六张铁灰色的面具下,冷漠的目光如剑般锐利,同时射向门洞外的宁芊,散发出令人心惊的寒意。
在目光撞上的那一刻,宁芊心脏猛地一停。
真出事了。
为首的铁面人垂手而立,袖袍下有暗红色的血线滴落,溅开的血花打湿了下摆。
诡异的静止,持续了两秒。
下一刻——
“拿了她。”
宁芊咒骂一声,提起弯刀就冲了上去,抢先一步下手。
五道血红的长袍瞬间飘舞开来,而后她们猛然跃起,仿佛血海一般笼罩了整个通道。
五个铁面人默契地分开,占据了上中下的所有位置,围向冲杀而来的身影。
秦溪躲在坡后,看到那片红袍差点惊呼出声,在她震惊的几秒内,走廊内已经交锋数次,黑金的刀光与剑影来往交织。
宁芊挥舞着沉重的弯刀,横扫向前方的几道身影。这把数百斤的巨刃被她用的虎虎生风,仿佛有开山裂石的气势,刮出的刀风犁过墙壁,瞬间炸开一条宽大的裂缝。
看似势不可挡的一击,却被红袍下一双手稳稳捏住了刀刃,所有惯性仿佛瞬间消失,静止在了半空。
宁芊感觉自己像拿着木棍,却砍上了一块坚硬的金刚石!
她猛地后撤一步,想要抽回弯刀,却从那头传来巨大的拉力,双方角力下,金属把手竟然发出了弯曲的呻吟。
“什么玩意?”
宁芊很少与同体型的力量对抗中吃亏,神色不免有些错愕。
不等她反应过来,其余三道身影如鬼魅般袭来。长袍变幻间卷起层层波动,仿佛血色的巨浪。
三双手同时拍向弯刀,恐怖的巨力瞬间传导过来。
弯刀仿佛蓄满的弹簧,猛然撞向宁芊的胸口,将她击飞了出去,在空中呕出一道断续的血线。
身体还未落地,四道红袍便幽灵般滑行而至,袖袍激烈鼓荡,从天上地下同时罩向她。
完了,遇到硬茬了。
宁芊强行仰起上身,以一种极限的姿势双臂撑地,骤然发力,将自己弹飞起来。
四道袖袍中险险避开了两条,贴着背脊扫去,但空中的两道已然无法躲开,只能与其硬抗。
她爆喝一声,对着那庞大的红袖轰出两拳!
拳锋如两条标枪般刺入红布,撞击点顿时凹陷下去,但没有碰到任何实体,袖袍下似乎是空的。
宁芊瞬间就知道自己误判了。
对方的手臂在内部是蜷缩着的,只是把袖袍当做宽大的鞭子在用,这是一种巧妙的障眼法。
数百场生死决斗中积累下来的丰富经验,让她立刻改变了对策,松开拳头,五指抓住了袖袍的一角。
然后,瞬间往下一拽!
与此同时,袖袍下突然飙射出两道劲风,果然是藏着极为犀利的攻势。
尖锐的刀锋蹭过宁芊的肩膀,瞬间割开数公分的伤口,鲜血如水墨般泼洒在空中。
她眉头微皱,但动作没有丝毫迟缓,双腿如重锤一样踢去!
双方拉开数米距离,宁芊落地后捂着肩膀,嘴角流下一行鲜血。
“难对付……”
她抹过嘴角,刚缓了口气,那四道身影已腾空飞跃,在空中绽放出一片巨大的血色,扑杀向宁芊的位置。
这四个红袍人如果按照京都的标准,应该算是S5左右的实力,过去她肯定不会放在眼里。
但现在自己水平下降严重,面对这么多数量的S5敌人,不说击退,甚至都能威胁到她的生命了。
谢墨寒她们去哪了,是已经被杀了么?没有那两人帮忙,现在有点麻烦了……
宁芊思索着对策,并不打算强接四人出招,她身形爆退,骨翼如镰刀般刮向空中,却并没有使出多少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