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福八年二月初六,卯时末。
太清骑士团大营内,统帅青竹一声令下。
风字营、林字营、山字营、火字营,憋了二十多天的四营将士装备完毕。
青竹身披明光板甲,腰悬金锋剑,手持一杆亮银枪,立于中军高台之上。
青竹举起亮银枪,指向南方:火字营听令!
吉隆大步出列,身后是一千名火字营精锐。
扯下油布,装填火药弩!目标——二里外的契丹营地!
火字营的八牛弩早早就安装在营墙根下。
自从那日青竹下令测量标号射击角度后,这里的二十架八牛弩就一直盖着厚厚的油布。
油布既能防雨防潮,又能伪装隐蔽,让契丹人以为那只是一堆普通的军械物资,从未引起过警觉。
此刻,火字营的将士们齐声呐喊,一把扯下油布。
阳光照耀下,二十架八牛弩露出了狰狞的真容。
那巨大的弩臂、精铁的弩机、寒光闪闪的弩箭,无一不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装填!快装填!吉隆大声指挥。
火字营的将士们训练有素,三人一组,配合默契。
一人负责上弦,一人负责装填,一人负责校准。
二十架八牛弩同时作业,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
火药弩被小心翼翼地装入弩槽。
那是一种太清骑士团的大杀器,箭杆用硬木制成,箭头是一个铁罐,里面装满了颗粒化的黑火药,外缠引线。
算好距离,留足引线,点燃之后击发八牛弩,火药罐飞行到指定距离即爆,威力惊人。
仰角三刻,方位正南偏东,距离两里!吉燎手持罗盘,大声报出参数。
各组弩手迅速调整八牛弩的角度,对准了二里地之外的契丹临时营地。
那里,两万契丹骑兵正在营寨中休整。
木栅栏、鹿角、帐篷,构成了一座简陋却实用的临时营地。
契丹人怎么也想不到,索命阎罗已经盯上了他们。
预备——放!
吉隆一声令下,二十架八牛弩同时击发。
二十支火药弩就是二十支划破苍穹的利剑,直奔契丹营地而去。
两里的距离,对于八牛弩来说不过是一瞬之间。
轰——轰——轰——
火药弩落地,如同旱天雷一般炸响。
火光冲天,烟尘四起,爆炸声震耳欲聋。
契丹营地顿时乱成一团。
那些正在休息的骑兵被炸得人仰马翻,帐篷被点燃,马匹受惊嘶鸣,到处都是惨叫声和呼喊声。
继续!再打两轮!青竹站在高台上,冷冷地看着远处的惨状。
装填!快装填!
火字营的将士们动作飞快,第二轮火药弩很快装填完毕。
又是一轮齐射,二十支火药弩再次落入契丹营地。这一次,爆炸更加密集,火海蔓延,整个营地陷入一片混乱。
第三轮!放!
三轮齐射,六十支火药弩,将契丹营地炸得满目狼藉。
木栅栏被炸断,鹿角被掀翻,帐篷化为碎片,人马死伤无数。
青竹举起千里镜观察,只见契丹营地已经成了一片火海,到处都是奔逃的人影和嘶鸣的战马。
他满意地点点头:差不多了。风字营,出击!
得令!
许仲一声长啸,翻身上马。
他身后,八千风字营轻骑兵如同离弦之箭,从大营中涌出。
---
风字营,太清骑士团最精锐的轻骑兵。
他们人人身披轻甲,手持长刀,腰间悬着单兵弩,马背挂着箭囊。
战马都是精选的良驹,速度极快,耐力持久。
弟兄们,随我冲杀!许仲高举长刀,一马当先。
八千骑兵紧随其后,马蹄如雷,尘土飞扬。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风字营就冲到了契丹营地前。
此时的契丹营地,已经是一片狼藉。
三轮火药弩的轰击,让两万契丹骑兵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之中。
许多人还没来得及上马,就被炸死炸伤。
许多马匹受惊奔逃,将营地踩踏得不成样子。
杀——!
许仲长刀一挥,率先冲入营地。
风字营的骑兵们如同虎入羊群,长刀挥舞,所向披靡。
那些还在混乱中的契丹骑兵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就被砍翻在地。
半数轻骑兜到营地后方守着出口,并不阻挡仓惶逃窜而出的契丹骑兵。
而是用单兵弩一一点名,单兵弩的射击声此起彼伏。
契丹人成片成片地倒下,鲜血染红了大地。
不要停!继续冲杀!许仲大声命令。
风字营在营地中纵横驰骋,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将契丹营地切割得支离破碎。
不到半个时辰,两万契丹轻骑在火油弩和风字营的绞杀下,伤亡泰半,残部头也不敢回,逃回大营。
风字营!骑射阵型!目标攻城方阵。许仲见营地已经被清剿得差不多了,立刻下令转移目标。
风字营迅速集结,调转马头,向正在攻城的契丹步卒方阵扑去。
---
与此同时,林字营也出动了。
五千林字营将士,人人身披重甲,手持长枪,背着盾牌,骑乘战马紧随风字营之后。
他们是乘马的重装步兵,既能快速机动,又能下马结阵作战。
跟上风字营!掩护他们的后翼!林字营指挥吉元使大声命令。
五千重装步兵策马奔腾,如同一道钢铁洪流,跟在风字营后面向战场席卷而去。
他们的任务是掩护风字营的后翼,防止契丹骑兵从侧翼包抄。同时,一旦风字营撕开敌军阵型,他们就要下马结阵,扩大战果。
---
风字营的速度极快,如同一阵狂风,转眼间就逼近了契丹的攻城方阵。
此时,契丹人正在全力攻打正定城的西城。
数十架楼车、冲车正在向城墙推进,数万步卒蚁附攻城,喊杀声震天动地。
耶律德光站在中军高台上,用千里镜观察着战况。
他已经得知了北方营地被袭的消息,但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
只见一股黑色的骑兵洪流,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的左翼方阵扑来。
那是什么?耶律德光脸色大变。
陛下,是太清骑士团!耶律常斤惊呼,他们的轻骑兵!
快!调兵拦截!
但已经来不及了。
风字营的速度太快,契丹人根本来不及调动兵力。
许仲率领八千轻骑,按照青竹的指示,并没有直接冲阵,而是以一个巨大的切角,从步卒方阵的侧面掠过。
单兵弩,放!
许仲一声令下,八千骑兵同时举起单兵弩,平射出去。
嗖——嗖——嗖——
近五千支弩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覆盖了契丹步卒方阵的侧面。
那些正在攻城的契丹步卒,根本没想到侧面会遭到袭击。
他们大多没有盾牌,身上的皮甲也无法抵挡单兵弩的穿透。
弩箭入肉的声音此起彼伏,契丹步卒如同被收割的庄稼一样,一茬一茬地倒下。
侧面!侧面敌袭!
惨叫声、呼喊声、哀嚎声混杂在一起,契丹左翼方阵瞬间乱成一团。
风字营在掠过的同时,不断发射弩箭。
单兵弩重新装填,轮流射击,连绵不绝。
契丹步卒成片成片地倒下。
转向!再射一轮!许仲大声命令。
风字营迅速转向,绕着契丹方阵奔驰,从不同的角度继续射击。
契丹步卒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打得晕头转向,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防御。
---
林字营,下马结阵!突入!
林字营吉元见风字营已经撕开了缺口,立刻下令。
五千重装步兵纷纷下马,组成密集的长枪阵。
他们手持一丈长的精钢长枪,枪尖如林,迈着整齐的步伐,顺着风字营撕开的切口突入进去。
长枪阵,正面无敌。
林字营的重装步兵,人人都是从太清骑士团中精挑细选的勇士,身披四十斤重的铁甲,手持精钢长枪,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他们组成的长枪阵,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无比蛮横的冲进了契丹大阵的左翼缺口。
契丹步卒试图用弓箭阻挡,但箭矢射在重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根本无法形成有效杀伤。林字营的长枪阵稳步前进,长枪如林,将挡在前面的契丹步卒一一刺穿。
杀——!
林字营的将士们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百息之内,他们就突破了契丹左翼方阵,直奔攻城楼车而去。
那些楼车上的契丹弓箭手,看到林字营杀来,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居高临下,但林字营的长枪阵太过密集,根本无法阻挡。
长枪刺穿楼车的木板,将上面的弓箭手挑落下来。
烧!给我烧!林字营指挥使大声命令。
将士们取出火油罐,点燃后掷向楼车。火油罐在楼车上炸开,烈焰升腾,将那些巨大的战争机器化为火炬。
---
耶律德光在中军高台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左翼方阵被突破,楼车被烧毁,气得浑身发抖。
皮室军!调一万皮室军去救左翼!快!
遵命!
一万皮室军,契丹最精锐的禁卫骑兵,威风凛凛。
他们接到命令,立刻从预备队中杀出,向左翼战场奔去。
皮室军的战斗力远超普通契丹骑兵。
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是耶律德光手中的王牌。
这一万铁骑奔腾起来,马蹄如雷,尘土飞扬,气势惊人。
但青竹早有准备。
山字营,出击!阻击皮室军!
得令!
王重源一声暴喝,率领三千山字营具装骑兵从大营中杀出。
山字营,太清骑士团最精锐的重骑兵。
他们人人身披铁甲,连战马都披着铁甲,手持长槊,腰悬长刀,背负硬弓,可谓武装到牙齿。
三千铁骑奔腾起来,如同惊涛骇浪,地动山摇。
青竹最喜欢干这硬桥硬马冲阵的活计,此时全军出击,他也不落人后,自然也是全副具装,手持亮银枪,一马当先,杀入敌阵。
杀——!
三千具装骑兵与一万皮室军,在旷野上正面相撞。
那是钢铁与钢铁的碰撞,是勇气与勇气的较量。
两股骑兵洪流撞击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人仰马翻,血肉横飞,惨叫声、嘶鸣声、兵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至刚至阳,惨烈至极。
青竹的武艺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手持亮银枪,左刺右挑,上挑下劈,堪称马前无一合之将。
契丹骑兵在他面前如同纸偶一般,根本不堪一击。
他的战马也是千里挑一的良驹,身披铁甲,冲锋起来势不可挡。
青竹驾驭着战马,在敌阵中纵横驰骋,如入无人之境。
一名契丹百夫长挥舞着狼牙棒向青竹砸来,青竹侧身躲过,亮银枪顺势一挑,将那百夫长挑落马下。
两名契丹骑兵想从左右两侧夹击,青竹长枪一抖,化作两道银光,同时将两人刺穿。
一名契丹千夫长见青竹勇猛,亲自率部来战。
青竹冷笑一声,催马迎上,两人战在一处。
那千夫长也是契丹有名的勇士,但在青竹面前,不过三招就被刺于马下。
还有谁!青竹高举亮银枪,仰天长啸。
山字营的将士们见主帅如此勇猛,士气大振,个个奋勇争先。
三千具装骑兵硬生生在万骑从中劈开了一条血路,将皮室军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山字营以三千对一万,硬生生冲散了皮室军。
契丹人死伤惨重,残兵败将四散奔逃。
青竹已经杀的浑身是血,他上下摸了摸,也没受伤啊,大约都是契丹人的血,难怪膻味这么大。
他勒住战马,回马观望。
只见战场上尸横遍野,满地肉糜,没办法具装骑兵太重,只要对手被打落下马,一般结局就是被后续的战马踩爆。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青竹甩了甩枪杆上的血珠,目光投向远处的契丹步卒方阵。
此时,风字营和林字营已经将契丹人的左翼打得溃不成军。
山字营,听令!青竹高举亮银枪,指向契丹步卒方阵的尾部,随我冲杀!
万胜!
山字营齐声应诺。
与此同时,风字营也看到了青竹的信号。
许仲一声长啸,率领八千轻骑调转马头,向契丹步卒方阵的尾翼杀去。
两部骑兵,一从正面,一从侧面,同时向契丹步卒阵发动了最后的冲锋。
契丹步卒本就在崩溃边缘,面对青竹这绝杀的冲锋,他们根本无力抵抗。
风字营的单兵弩从侧翼射击,山字营的长槊从正面突刺,契丹步卒如同被割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一些契丹士兵扔下武器,跪地求饶。
但青竹根本没法停手。骑兵一旦提起速度来,哪能停下脚步。
更何况,这些契丹人入侵中原,烧杀抢掠,罪有应得。
一个不留!杀!
亮银枪挥舞,鲜血飞溅。
山字营和风字营在契丹步卒中纵横驰骋,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
耶律德光在中军高台上,看着自己的大军溃败,面如死灰。
他怎么也想不到,太清骑士团的战斗力竟然如此恐怖。
两万围困的骑兵被三轮火药弩炸得溃不成军,左翼方阵被风字营的弩箭射得七零八落,皮室军被山字营冲得四散奔逃,攻城部队更是全军覆没。
耶律德光看向身后还有成建制的骑兵,咬牙切齿下令道:“契丹儿郎都是些没卵子的怂货么?还能拿得动刀枪的,随朕出营,杀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