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战的失利,尤其是败在了一个“第一次驾驶”的新手手下,显然对布加迪造成了不小的冲击。他独自在模拟舱里待了好一会儿,才面色略显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沉静的走了出来。面对周围或惊异、或复杂、或隐含同情的目光,这位tNt的飞行王牌只是沉默地走到阎非面前,在众人注视下,抬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受教了。”布加迪的声音有些干涩,但很清晰,带着一种坦然的尊重,“阁下的天赋和战斗直觉,布加迪佩服。输得不冤。” 他没有为自己的失败找任何借口,无论是轻敌还是战术失误。在绝对的实力和那匪夷所思的学习速度面前,任何借口都显得苍白。
阎非看着他,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他能看出布加迪眼中的诚意,这是一种属于真正战士的、对更强者的认可。对于这样的人,阎非向来给予相应的尊重。
“希望有机会,能再次向阁下请教。”布加迪放下手,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眼神中重新燃起了斗志,那是一种渴望挑战更强、提升自我的光芒,而非嫉恨。
“会有机会的。”阎非平静道。他知道,像布加迪这样的对手,绝不会因为一次失败而沉沦,只会将其化为前进的动力。未来在火星,这样的战友,比一个心怀怨怼的对手要有价值得多。
布加迪再次点头,然后挺直脊背,转身走向tNt成员聚集的区域。他的手下立刻围了上去,低声说着什么,布加迪只是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静静矗立的模拟舱,仿佛在回味刚才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战斗。
随着布加迪的认输,训练场内紧绷的气氛略微松动,随即被更热烈的议论声取代。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阎非身上。怀疑、审视、好奇,此刻大多被惊叹、敬佩,甚至是一丝隐隐的狂热所取代。
“我靠……真赢了?第一次开逡巡者,就干掉了布加迪?”
“你没看到最后那一下‘龙抬头’接锁定反杀?简直神了!”
“那预判……他怎么知道布加迪会用同样的动作?还提前了半秒开火?”
“怪物……这绝对是怪物!我以前只在传说里听过这种天才……”
“难怪能被孔处长和任元帅同时看重……这哪是种子选手,这分明是已经成形的王牌!”
“喂,你们说,要是这次‘阿波罗’计划要选个小队指挥官什么的……赌不赌他?”
“嘘……小声点,麦克斯和张杨还在那边看着呢……”
“看就看呗,实力说话!反正我觉得,跟着这样的队长,活着回来的几率可能大点……”
低语声如同潮水,在训练场各个角落蔓延。许多来自不同部队、不同背景的候选者,再看向阎非时,眼神已然不同。在这个强者为尊、未来任务生死难料的特殊环境里,一个能够创造奇迹、带领大家活着完成任务并取得胜利的领导者,无疑比任何家世背景都更有吸引力。
麦克斯和张杨所在的小圈子,此刻却是一片沉默。麦克斯脸上那标志性的、似乎永远从容的微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他碧蓝的眼眸盯着远处被众人隐隐围在中心的阎非,手指无意识地在作战服的裤缝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张杨则抱着双臂,脸色比刚才更加阴沉,眉头紧锁,似乎还在消化刚才那颠覆性的一幕。他原以为阎非只是陆战强悍,有些背景,没想到在完全陌生的太空战机领域,竟然也能展现出如此恐怖的天赋和统治力。这已经超出了“优秀”的范畴,触及到了“非人”的领域。这样的对手,无疑让队长之争的难度,提升了不止一个量级。
而人群外围,肥猫靠在一根金属立柱上,双臂环胸,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微微眯起的眼睛,和眼眸深处闪烁的、如同发现猎物的猛兽般的光芒,暴露了他内心绝不平静。他全程看完了模拟战,一言未发。阎非展现出的,不仅仅是近身格斗的凌厉,更是那种在极端压力下瞬间适应、学习、并反制敌人的恐怖战斗智慧,以及那具身体所蕴含的、仿佛没有极限的潜能。这让他体内好战的血液,更加沸腾。与这样的对手全力一战,该是何等快事?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目光在阎非身上停留许久,才缓缓移开,投向远处墙壁上那柄深深没入的飞刀痕迹,不知在想些什么。
观察室内,嘉利舰长关掉了模拟战的回放画面,转过身,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甚至可以说,是发现瑰宝般的兴奋。
“漂亮!太漂亮了!”她来回踱了两步,手指在空中虚点着,仿佛在复盘刚才的战斗,“从被压制,到适应,到抓住唯一的机会反击,再到预判绝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这不仅仅是天赋,西蒙,这是经过千锤百炼、深入骨髓的战斗本能!”
她走到西蒙身边,看着监控画面中那个平静接受着众人注目、却仿佛游离于喧嚣之外的年轻身影,语气笃定:“我喜欢他的眼神,西蒙。那里面没有狂妄,没有畏惧,只有绝对的冷静和对战局的掌控。这是一种顶尖指挥官,或者说,顶尖掠食者才有的眼神。假以时日,不,或许根本不需要太多时间,他就能成为‘阿波罗’计划中最锋利的那把刀,或者……最坚固的那面盾。”
西蒙依旧背对着她,冰蓝色的眼眸倒映着窗外虚拟的星空,声音清冷如故:“他的学习能力和适应性,确实超乎预期。布加迪的失败,在于他犯了所有老兵都可能犯的错误——低估了真正天才的成长速度,并试图用固定的模式去套用一个变量。”
她微微侧头,看向嘉利:“但这也暴露出问题。他缺乏系统的太空战训练,对战机的熟悉度、对战术的理解,都建立在临场学习和本能反应上。面对更复杂、更诡异的对手,或者陷入绝对的劣势时,这种基于本能和快速学习的方式,是否依然有效?”
“所以才需要训练,需要实战,需要你我去打磨他。”嘉利毫不介意西蒙的冷静分析,反而笑了起来,“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和一块已经打磨出部分光芒的宝石,哪个更让人有雕刻的欲望?西蒙,你不觉得,看着他一步步突破极限,将不可能变为可能,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吗?而且……”
她话锋一转,目光投向监控画面另一个角落,那里,唐寒正静静站着,目光同样落在阎非身上,平静的表面下,似乎涌动着复杂的情绪。“唐寒刚才的话,你也分析过了。她用的是‘最可怕、最强大’来形容他,而不仅仅是‘很强’。作为与他并肩作战、对他了解颇深的人,她的评价,分量不轻。这让我更加好奇,这个阎非,或者说‘阎王’,他的上限,到底在哪里?”
提到唐寒,西蒙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她知道唐寒的身份,也知道唐寒与阎非之间那种复杂而微妙的关系。唐寒的证言,无疑为阎非的实力做了最有力的背书,也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了她们对阎非的评估。
“另外,”嘉利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了一份简略的资料,上面是阎非的基础信息,背景一栏,赫然写着“平民出身,经历不详”,“他的出身,很干净,或者说,被处理得很干净。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盘根错节的背景。这在某种程度上,是劣势,但也是优势。至少,他不必像某些人一样,”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麦克斯和张杨所在的方向,“背负着家族的期望和派系的斗争。他的忠诚,可以更纯粹地指向任务本身,指向人类的未来。我个人,比较欣赏这种‘干净’的战士。”
西蒙没有反驳。她明白嘉利的意思。在“阿波罗”计划这样关乎人类命运的行动中,一个能力超群、背景相对简单、可塑性极强的个体,其价值可能远超那些出身世家、却牵绊众多的所谓“精英”。阎非展现出的潜力和心性,无疑正在迅速向“核心王牌”的方向倾斜。
“队长的人选,还需要综合评估。”西蒙最终开口,语气依旧听不出太多倾向,“但他已经证明了自己有参与核心竞争的资格。通知训练部门,后续的模拟战、战术推演、团队协作训练,将他编入高烈度对抗组。我需要看到他在团队中的表现,以及……在压力下的极限。”
“明白。”嘉利应下,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高烈度对抗组,那将是真正的精英碰撞,也是检验一个人综合素质的最佳舞台。她很期待,阎非在那里,又会带来怎样的惊喜。
就在训练场内暗流涌动、观察室里两位舰长做出决定的同时,遥远的蓝星,战火并未因“阿波罗”计划的筹备而有丝毫停歇,反而在某些区域,愈演愈烈。
大洋洲战区,原澳大利亚东部沿海。
曾经繁华的都市带,如今已大半沦为废墟。焦黑的建筑残骸,断裂的公路桥梁,以及随处可见的、属于人类和月星造物的残骸,无声地诉说着战争的惨烈。
天空中,阴云密布,偶尔有刺眼的能量光束撕裂云层,伴随着沉闷的爆炸声。海面上,USE海军舰队与月星的“利维坦”级生化战舰正在激烈交火,炮火映红了半边天空。
而在靠近海岸线的一片丘陵地带,战斗进入了最血腥的近距离绞杀阶段。数以百计的月星“清道夫”步兵战甲,如同灰色的潮水,配合着少数更高级的“猎杀者”和“重锤”,向人类防线发起一波又一波的冲击。USE的陆军士兵依托临时构建的工事和重型载具,拼死抵抗。电磁步枪的嘶鸣、高斯机炮的怒吼、爆炸的轰鸣、以及双方士兵临死前的惨叫,交织成一曲地狱交响乐。
防线的一处突出部,战斗尤为激烈。一个班的USE士兵被超过三十台“清道夫”和两台“猎杀者”死死咬住,伤亡惨重,眼看就要被淹没。
“顶住!为了蓝星!”班长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手中的电磁步枪枪管已经打得通红,却依旧疯狂地倾泻着弹药。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
就在防线即将崩溃的刹那,一道赤红如血的身影,如同陨石般从天而降,重重砸在“清道夫”最密集的区域!
轰隆!
地面剧震,数台“清道夫”被直接踩成废铁!烟尘弥漫中,那赤红身影缓缓站直,赫然是一台高度超过三米、造型狰狞、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生物装甲、关节处伸出狰狞骨刺的人形机甲!机甲胸口,一个狰狞的恶魔头颅标志,在硝烟中若隐若现。
“是‘修罗’!是我们的超级战士!”幸存的士兵中爆发出惊喜的呼喊。
“修罗”机甲头部猩红的独眼扫过战场,没有发出任何电子音,但一股狂暴、嗜血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它动了,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残影,手臂上延展出的、由高周波粒子凝聚而成的赤红利刃,在空中划出死亡的轨迹!
嗤!嗤!嗤!
如同热刀切黄油,一台台“清道夫”被轻易地撕裂、斩断、劈碎!那两台试图偷袭的“猎杀者”,甚至没能靠近“修罗”十米范围,就被它反手掷出的、由臂甲变形生成的两柄螺旋钻头,凌空打成了两团燃烧的烟花!
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修罗”机甲如同地狱归来的魔神,在月星部队中肆意冲杀,所过之处,残骸遍地。仅仅几分钟,这个方向的月星攻势就被彻底打垮,残存的敌人仓皇撤退。
“修罗”停在原地,赤红的独眼望向远处依旧炮火连天的海岸线,又缓缓转向另一个枪声激烈的方向,似乎在寻找下一个杀戮场。机甲的驾驶舱内,一个浑身连接着神经感应线路、脸上带着疯狂笑容的青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语道:“不够……还不够……月星的杂碎,来得更多些吧……让老子杀个痛快!哈哈哈……”
通讯频道里,传来指挥部冷静但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修罗’,坐标b7区域防线告急,有‘重锤’单位出现,需要支援。”
“收到!这就去!”青年,或者说,代号“修罗”的超级战士,狂笑着推动操控杆。“修罗”机甲背后的矢量喷口爆发出刺目的蓝焰,推动着沉重的身躯,向着新的战场狂飙而去。
类似的情景,在蓝星各大战场时有发生。这些被寄予厚望的超级战士,如同救火队员,奔波于各个危殆的战线,用他们强大的个人武力,强行扭转局部战局。然而,月星的攻势仿佛无穷无尽,超级战士们再强,毕竟数量有限,而且长时间高负荷作战,对他们的身体和精神都是巨大的负担。战局,依旧胶着而残酷。
就在“修罗”肆虐于大洋洲的同时,地球的另一端,上京。
“灵境科技”的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一场足以影响未来深空探索格局的会议,刚刚结束。
李柏天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霓虹闪烁、车水马龙的都市,脸上带着一丝志得意满的微笑。他刚刚与马氏集团的几位核心董事,敲定了关于“空间折叠货柜”在军用后勤领域的深度合作协议。这意味着,由“灵境科技”主导研发、基于“月之眼”能量核心和空间水晶技术衍生的次元存储设备,将正式进入USE军方采购序列,并可能应用于“阿波罗”计划的后勤保障系统。
“李总,这次合作成功,多亏了您的前瞻性布局和阎非先生提供的核心样本。”身后,马氏集团负责此次合作的代表,一位气质干练的中年女士,微笑着说道,“马氏在舰船建造和系统集成方面的优势,结合贵公司的空间存储技术,必将为深空探索,特别是火星任务,带来革命性的变化。集团董事会对此非常期待,灵毓小姐也对您赞誉有加。”
提到马灵毓,李柏天脸上的笑容更盛。马灵毓,马氏集团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之一,马灵灵的姐姐,同时也是“阿波罗”计划舰船系统的重要顾问。能得到她的认可,对“灵境科技”和空间水晶技术的推广至关重要。
“过奖了。是马氏集团看到了这项技术的潜力,也是我们共同的努力方向。”李柏天转过身,风度翩翩,“后续的生产、测试和与军方系统的对接,还需要贵方大力支持。至于阎非先生……”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正在为更重要的任务做准备。我们能做的,就是为他,为所有即将远行探索的勇士,提供最坚实的后盾。”
送走马氏集团的代表,李柏天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一个加密的全息界面,上面显示着“灵境科技”近期的资金流向、技术突破,以及与几个隐秘账户的往来信息。其中一些账户,指向了USE军方某些特殊部门,以及……tNt。
“柏天,你真的决定要这么做吗?”一个温婉中带着担忧的女声响起。崔甜甜端着一杯热茶,轻轻放在李柏天手边。她今天穿着一身淡雅的职业套裙,少了几分平时的灵动跳脱,多了几分成熟与关切。
“我们必须有自保的能力,甜甜。”李柏天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空间水晶技术太重要了,觊觎它的人不在少数。阎非在火星前线拼命,我们在后方,也不能成为他的拖累,甚至要成为他的助力。与马氏合作,进军军用领域,是明路。而暗中支持孔静处长,以及某些……值得信赖的力量,是暗路。明暗结合,才能确保我们,确保这项技术,在未来可能的风暴中屹立不倒。”
崔甜甜依偎进他怀里,轻声道:“我知道。我只是担心你……树大招风。”
“放心。”李柏天轻抚她的秀发,目光投向窗外深邃的夜空,那里,依稀可见几颗特别明亮的“星辰”,那是近地轨道上的太空站和舰船,“风暴要来,就让它来吧。我们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小公司了。为了我们的未来,也为了……”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闪过阎非、马灵灵,以及那些在战场上拼杀的朋友们的身影。
而在遥远的月星,宁静海市,舆论的风暴正在酝酿。
萧飞儿的身影,频繁出现在各大主流媒体和网络平台上。她不再仅仅是一个受欢迎的歌手,更成为了一个声音,一个呼吁理性、反思战争、寻求和平可能性的声音。她的歌声依旧空灵动人,但歌词中开始融入对战争创伤的描绘,对和平的渴望,对两个文明相互理解的期盼。
“我们与蓝星人,真的是不共戴天的死敌吗?这场战争,除了流血和毁灭,还带给了我们什么?”在一次面向全月星的直播访谈中,萧飞儿身着素雅的长裙,脸上带着淡淡的忧伤,对着镜头,提出了这个尖锐的问题,“我见过蓝星的资料,听过他们的音乐,读过他们的诗歌。他们和我们一样,会爱,会恨,会恐惧,会希望。我们之间,真的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必须用亿万人的生命和两个星球的未来作为赌注吗?”
她的言论,在月星社会激起了轩然大波。保守派和军方强硬派对她大加抨击,指责她“动摇军心”、“同情敌人”、“被蓝星文化洗脑”,甚至有人叫嚣着要将她列为“月奸”。但也有一部分民众,特别是年轻一代,以及一些在战争中失去亲人、对无休止的厮杀感到厌倦的人们,开始认真思考她提出的问题。网络上的争论日趋激烈,街头也开始出现小规模的反战集会。
“安吉尔女士,舆论压力越来越大,长老会那边,对萧飞儿小姐的公开活动,已经表达了关切。” 宁静海市一栋安保严密的别墅内,萧飞儿的经纪人,一位沉稳的中年女性,低声向坐在阴影中的安吉尔汇报。
安吉尔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猩红的酒液在水晶杯中荡漾。她美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眸深处,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芒。
“关切?”她轻轻抿了一口酒,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让他们关切去吧。飞儿说的,正是很多人想说而不敢说的话。战争打了这么久,月星得到了什么?更多的领土?不,只有一个个破碎的家庭和看不见未来的年轻人。蓝星人比我们想象的顽强,他们的超级战士,比如那个‘修罗’,还有那个神秘的‘阎王’,给我们造成了多少麻烦?继续打下去,就算最终赢了,月星也会元气大伤,到时候,那些躲在后面煽风点火、坐收渔利的长老和家族,会站出来收拾烂摊子吗?”
她放下酒杯,看向窗外宁静海市那标志性的、泛着人造荧光的海洋,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飞儿的声音,必须传出去。月星需要的不是盲目的仇恨,而是清醒的反思,是未来的另一种可能性。至于压力……”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却毫无温度,“我来扛。那些老家伙,安逸太久了,也该听听不同的声音了。传话下去,飞儿下一场全球巡回演唱会的主题,就定为‘星海之问’。”
经纪人身体微微一震,深深看了安吉尔一眼,低头应道:“是,我明白了。”
舆论的种子已经播下,何时能长成动摇参天大树的藤蔓,尚未可知。但变化,确实在月星内部,悄然而缓慢地发生着。
“方舟”基地,训练日的傍晚。
结束了一天高强度训练的候选者们,三三两两地走向基地的生活区和食堂。许多人脸上带着疲惫,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低声谈论着白天的见闻,尤其是那场惊掉所有人下巴的模拟战。
阎非和桑稚走在人群中,周围自然而然地空出了一小圈。无人再敢轻易上前搭话或挑衅,看向阎非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好奇,以及一丝距离感。强者,总是孤独的。
“阎非大哥,你太厉害了!真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桑稚跟在阎非身边,依旧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抱着他的手提箱,嘴里喋喋不休,“布加迪啊!那可是tNt的飞行王牌!你第一次开逡巡者就把他打下来了!这要是传出去,整个飞行学院都要炸锅!你以前是不是偷偷练过?还是有什么秘诀?能不能教教我?我开飞行模拟器每次都坠机……”
阎非被他吵得有些头疼,但也并未制止。桑稚虽然胆小话多,但心思单纯,专业能力过硬,而且经过白天的事情,对他有种盲目的信任和依赖,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个可以放心交谈(主要是听)的对象。
“多练。”阎非言简意赅地总结,目光却掠过人群,看向前方。
食堂门口,三个风格迥异、却同样引人注目的美丽身影,正站在一起,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左边是马灵灵,她换下了作训服,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浅色休闲装,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正朝着阎非用力挥手。阳光洒在她身上,青春活力,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右边是唐寒,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训练服,身姿挺拔,气质清冷。她没有像马灵灵那样挥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清澈的目光穿越人群,落在阎非身上,平静而专注。当她看到阎非走来时,清冷的眸子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柔和涟漪荡开。
而站在两人中间略靠前位置的,是一个看起来甜美可爱、如同洋娃娃般的女孩。她有着一头柔顺的栗色长发,梳成双马尾,碧绿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嘴角天然上扬,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她穿着一身带有蕾丝花边的哥特式洋裙,在周围一片灰黑蓝的作训服中,显得格外扎眼,也格外……违和。但奇怪的是,周围经过的人,无论是桀骜的tNt成员,还是严肃的军方精锐,看到她时,眼神中都或多或少带着一丝……忌惮和谨慎,甚至无人敢上前搭讪。
此刻,这个洋娃娃般的女孩,也正饶有兴致地看着阎非,碧绿的眼眸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一种玩味的光芒。
三个姿容绝世、气质各异的女孩,仿佛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吸引了食堂门口几乎所有男性的目光。而当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同一个方向,聚焦在那个今天刚刚创造了传奇、正被众人敬畏疏远的年轻男人身上时,那一道道目光,就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羡慕、嫉妒、难以置信、暗自咬牙……种种情绪,在空气中无声弥漫。
桑稚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他看看那三位风格迥异却同样耀眼夺目的女孩,又看看身边神色平静(至少表面如此)的阎非,嘴巴张了张,最终只憋出一句:“阎非大哥……你……你朋友真多……而且……都挺好看的……”
阎非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迎着三位女孩的目光,走了过去。
马灵灵第一个迎上来,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仰起脸,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和关切:“累不累?我听说你今天把那个很厉害的飞行员打败了?太棒了!我就知道我们家阎非最厉害!”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瞬间打破了刚才那微妙的寂静和距离感。
唐寒对马灵灵亲昵的动作似乎视若无睹,只是对阎非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响起:“打得不错。” 言简意赅,却是她风格的最高赞赏。
而那个洋娃娃般的女孩,则歪了歪头,碧绿的大眼睛眨了眨,露出一个甜美得近乎无辜的笑容,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丝奇特的、仿佛能勾人心魄的韵律:
“嗨,你就是阎非吧?我听灵灵和唐寒姐姐提起过你好多次呢。我是崔甜甜,很高兴认识你哦~”
她伸出白皙小巧的手,笑容甜美无瑕,但那双碧绿的眸子里,闪烁的光芒,却让见惯了风浪的阎非,心中微微一动。
这个女人,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