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在目前来看，队伍适应的还不错。
这不，即便天色已晚，刚潦草吃完晚饭的他们却还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潜伏工作。键盘声断断续续，偶尔夹杂着一声鼠标的轻响。
“还没有姓廖的那家伙的线索吗？这都快过去一个星期了，那家伙死哪去了？”
套房最里面的卧室内，方凡站在一名同僚身旁，语气低沉地说道。他的声音习惯性的压得很低，担心隔墙有耳，哪怕这间公寓的左右两户都已经被他们确认是空房。
他一只手撑在桌沿上，整个人往前倾着，目光直直的落在前方。
那名同僚没有回答，而是专注于用十指快速地敲打着键盘。而在他面前，有着整整7个电脑屏幕，此时每个屏幕上显示的内容都不尽相同——有的在回放监控录像，有的在跑人脸比对，有的定格在某条街的拐角，画面里人来人往，分辨不出谁是谁。
屏幕的蓝光映在那名同僚脸上，把他眼睛下方的黑眼圈照得格外分明。
“我又重新检索了一遍那几个被我们骇入的摄像头。”同僚的手终于停了下来，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视线还盯着屏幕，“没有找到任何与廖清和身高体型相匹配的人。”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显然对于这个结果早已有所预计。
“这种情况，他要么是已经被抓了，要么就是在故意躲着我们。”
方凡缓慢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桌角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上。心里则已经快速计算起了廖清和被抓或者反水的概率，以及二者可能导致的后果。
被抓，意味着可能扛不住审讯；反水，意味着他们的许多信息都会一下子全都暴露出去。这两种情况，无论哪一种，对他们来说都非常糟糕。
尤其是队伍现在所在的这个公寓位置，廖清和是知道的。如果他没扛住严刑逼供或者反水了，这里暴露的可能性非常大。
方凡的视线不自觉地扫向房门的方向，仿佛下一刻就会有FbI的人全副武装从外面闯进来。
“凡哥，要不要通知其他人收拾东西？”
显然，这名同僚也想到了这一点。他转过身来，仰头看着方凡，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静静的等待指令。
窗外远处传来一声警笛，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在夜里拖出一道模糊的尾音。
方凡思考了大约三分钟，最终他坚定的摇了摇头。
“这段时间我们已经换了很多次地方了，频繁地转移位置，很容易被美政府的人看出端倪。”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桌面上摊开的那张城市地图。地图上用红笔圈了七八个地点，每个地点旁边都标着日期，搬迁日期，而日期最近的几个圈旁边的日期已经挤成一团了。
还是再等等吧...也许廖清和只是遇到了些什么事所以一时走不开，甚至回来后带回一些有价值的情报也说不定。
毕竟，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只是那时候的总体局势相比现在要明朗得多，也有更多试错的余地——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那时还有队长坐镇。
“那倒也是。”同僚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调侃，“没见过谁一个月连搬四次家的。而且每次都是相邻几栋的几户人一起搬...就是入住时间不一样。房东看我们的眼神都不对了，估计心里都琢磨着这帮人是不是搞诈骗的了。”
闻言，方凡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总不能让队员们都假装成流浪汉睡大街吧？
阿美利卡的街头有多乱，别人不知道，他们在阿美利卡待了这么多年能不知道吗？
人是今天早上流落街头的，中午可能命就没了，下午被某些专业人士拖走尸体，晚上就上了某些富豪的餐桌。
这一整条产业链在这片自由的土地上运转得有多顺畅，他们这些搞情报的潜伏人员可是清楚的很。
方凡甚至见过一份被泄露的‘货源’清单，上面将一些人的年龄、血型、健康状况等信息标注得清清楚楚。好似这些人的跟超市货架上的商品没什么两样。
“凡哥，老吴的电话，说是要找咱们领头的。”
突然，一个在楼梯间盯梢的同僚走了进来。他推开卧室门的动作很轻，只是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他朝方凡晃了晃掌心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界面上的计时器正在一秒一秒地增加。
值得一提的是，这种手机潜伏队伍的成员们手里都有一台类似的，是专门用来互相联络的一次性手机。
当然，并不是真的用完一次就丢。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这种手机和SIm卡都是匿名的，在阿美利卡很常见。
只要你有现金，就可以在便利店、药店或沃尔玛等地方直接购买手机和配套的SIm卡，即买即用，并且可以随时丢弃。不留记录，不绑身份，用完了往河里一扔，谁也查不到。
这边，方凡接过电话后，当即切换成了漫不经心的口吻。他的肩膀松下来，语气也跟着软了几分，听起来就像是在跟老朋友闲聊。
“怎么了吴哥，什么事啊？是不是要请老弟喝酒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我找韩明远。”
方凡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他脸上的笑意僵在那里，像是被人按了暂停。
因为这不是老吴的声音。听声音，说话的那人绝对比老吴年轻得多，咬字也更清晰，带着一种不急不缓的沉稳。
而韩明远...是他们失踪了的队长的名字，也就是整个潜伏队伍一把手的名字。这个名字，不该从一个陌生人嘴里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来。
他当即看向把手机拿过来的那个同僚。后者从他接电话起就一直紧张地盯着他的脸，连额角的汗都顾不得擦。在对上他的目光后，赶忙一个劲地摇头，嘴唇微微翕动，一副想解释什么又不敢出声的样子。
这说明，刚才和这个同僚说话的确实是老吴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