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闻声一滞,薄唇抿直,身上威压乱了些许。
“如果妖王站在妖这边,那么待着便好。”梵音扬声挑衅道: “如若站在人类那边,我不介意多个敌人。”
云锦看着梵音,片刻才道: “你非要一意孤行?”
梵音好笑地躺靠在椅子上,“妖王若是想说情,不妨学学他们,伺候我。”
“宽衣解带,俯首贴耳,样样都得来。”
她扫过那两个噤若寒蝉的小妖,意有所指。
云锦脸色骤然发沉,滔天的怒气迸发而出。
那两个小妖早已瘫软在地,就差没有尿裤子了。
“伺候得合我心意,我倒也可以,考虑考虑你的话。”梵音丝毫未惧,反倒步步紧逼,还在挑衅他,“妖王,你说,如何?”
“伺候?”云锦红眸化成金瞳,凛冽的威压直逼梵音。
从未有谁敢向他这般挑衅,甚至挑战他的权威。
“嗯,伺候。”梵音指尖轻叩椅沿,还是漫不经心的模样,话锋忽转, “怎么?妖王这是生气了?”
云锦此时才发觉梵音的嘴啊,可真是厉害,能噎死人。
他深吸口气,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跟她动手。
他不担心自己不能全身而退,只是在妖族众目睽睽之下,同是妖族,实在犯不着如此自相残杀,落得口实的下场。
“梵音,有些事打从根上就定了等级,你该懂什么能为,什么不能为。”
云锦丢下这句话,转身就离开了。
他身为妖王,没有试过为妖族的生存空间争取过吗?
这个世界说是人妖共存,可是人类自始至终便不知道妖的存在。
这是从开始之初,便设定了等级划分。
妖天生就是低人一等。
这是生下来,妖自带的烙印。
他此次也不是为了人类说话,他只是不想他的五风谷和她们受到波及。
一旦真的开战,妖族迎来的,只会是毁灭性的惩罚。
至于公仪寻。他只是想要一件东西而已,梵音身上的东西。
只是这个计划好的游戏,已经到了他掌控不了的地步了。
梵音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唇角勾起嘲讽的笑,“等级?”
种族不同,立场便不同。
既然她成了这个妖王,这个众矢之的存在。
那么她不介意执行到底, 这次该她好好玩了吧。
妖,也该到了掀桌子上台的时候了。
她可以做第一个动手的妖。
……
自此之后,妖族开始越来越猖狂,它们凭着强大的妖力占据了很多被丢弃,或者无人居住的村庄。
人类的的接纳力本就远超想象,开始时害怕到不行,觉得恐怖稀奇。
渐渐地,便接受了原来世界上是有妖这个物种的存在。
不到几个月,妖族已经占据了几千公里的土地,那些原始森林或是悬崖峭壁,都被妖占据了。
妖的生活习性原本就和人不一样,它们自己生活在一起,说到底,终究还是离着人群远远的。
可当妖族彻底摆上台面后,那些坏的妖类,也开始浑水摸鱼,肆意作乱了。
导致人类心中的恐惧与愤怒节节攀升,想除掉妖族的念头愈演愈烈。
以小部分波及到大部分妖类,甚至整个妖族。
而由孟晚贞为首的人类与除妖师,开始对妖族进行反击了。
人与妖,终究站在了对立面,大战一触即发。
夜晚,梵音躺在床榻上,闭着眼睛休息。
忽然窗户传来一声极轻的吱呀响动。
一道修长的人影站在床边,白色衣袍被从窗户缝隙里挤进来的月光照得像生出了无数碎星星,漂亮极了。
“是考虑好了?”梵音睁开眼睛看着来人。
云锦低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先脱个衣服看看?”梵音调戏道,身子还往里挪了挪,示意他脱了就可以上来这躺着。
梵音自从上台后,就开始解放天性了。
她不会主动与云锦动手,但语言上倒可以。
话音落的瞬间,云锦脸色阴沉一片,身上的不悦与怒气连下面的小妖精都感觉到了,怕得不行。
“你准备几条命,来承担妖族所要受的罚责?”
梵音把双手枕到脑后,看着他,“云锦这是关心我?”
云锦一呛,额头青筋微凸。
“关你毛事。”梵音眨眨眼睛,模样还有点可爱。
云锦: “……”
他听不懂这个遣词造句,但他知道是关你何事的意思。
他额头青筋更凸了,气得胸口疼。
“不伺候就滚。”梵音翻身背对他,声音带着困乏的意思,半点没把他的怒意放在眼里。
云锦看着她的背影,心口被怒气填满了,气得牙痒痒,感觉自己是来找气受的。
他重重地甩了甩袖子就走了。
待他离开了,梵音才平躺回来,目光落在藤蔓上的紫色小花,眼神复杂晦暗。
-
在第三天的京城。
夕阳西下,残阳晕染。
一辆装潢精美的马车,缓缓驶进了京城大门。
这里市井依旧熙攘喧嚣,百姓们对于妖,这个陌生的物种,似乎并没有那么惶恐不安。
也许是因为住在天子脚下,心里比较有底气和安全感。
马车碾着青石长道,最终停在了诚王府。
“哥!”一道明亮高扬的声音打破了街道的喧嚣,紧接着是一抹亮黄色的身影掀起车帘,身轻如燕的跳了下来。
“安亲王。”门口侍卫躬身道。
公仪寻脸上漾着灿烂的笑,眉眼间尽是少年意气,看不出半点病弱残骨的模样,“我哥在府中吗?”
“王爷被陛下宣入宫中,尚未归来。”侍卫回禀道。
“皇兄?”公仪寻纳闷了一会,摆摆手笑道,“无事,本王就在府中稍等,顺带用顿晚饭便是。”
说罢,他抬脚走入府中,身姿挺拔,依旧是那个自幼备受先皇宠爱,桀骜难驯的安亲王。
那个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