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呼吸之间,一头凶悍的炎狼已化为了一具覆盖着焦黑灰烬的干尸。
“什么?!” 这骇人听闻,完全超出理解的一幕,让陷入疯狂的欲蛛都猛地一滞。
敲击蛛网的长足僵在半空,漆黑的眼瞳中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是什么手段?!瞬间吸干一头炎狼?!
“咔嚓!”清脆的碎裂声紧接响起。
束缚着梵音身躯的厚重蛛茧,应声碎裂,如同成熟的果实自然绽开。
粘稠湿滑,带着强烈腐蚀性的蛛丝粘液顺着她破碎的衣袍和光洁的皮肤滑落,奇异地未能再对她造成新的伤害。
一股清冽、浩瀚,带着无上威严与净化之意的气息,自她周身缓缓弥漫开来。
那并非妖气,也非寻常修士的灵气,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纯粹,好像能涤荡世间一切污秽与邪佞的力量——佛气!
虽然微弱却本质极高,直接将她身上原本难以完全掩盖的,属于“异类”的妖异气息彻底压过净化。
她赤足立于破碎的蛛网与湿滑的岩石之上,笼罩在一层极淡却不容忽视的湛蓝光晕之中。
破碎的衣袂无风自动,脚下有点点冰蓝色的光华凝聚舒展。
隐隐勾勒出一朵巨大而圣洁的鸢尾花虚影,于这阴暗污秽的洞穴中悄然“盛放”。
燕凌被勒得几乎失去意识,残存的视线模糊地捕捉到了这一幕。
他看着她截然不同的眼瞳,脑中快速闪过一双蓝紫色的瞳孔。
看着她脚下虚幻的花影,感受着那股将他从蛛丝腐蚀痛苦中暂时隔绝开来的,温暖而威严的陌生气息……
大脑彻底停止了思考。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梵音吗?还是那个……他刚刚得知的“妖”?
柜顶的白兔,红宝石般的眼眸微微睁大,里面清晰地倒映着梵音的身影与那朵虚幻的鸢尾花。
它的眼神的玩味更深了。
梵音对周围的一切恍若未觉。
她抬起一只手,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指尖却稳定得不带一丝颤抖。
深蓝色的瞳孔锁定了上方因震惊而暂时僵住的欲蛛,没有怒吼,没有咒文。
只是极其简单地,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凌空……一指。
动作轻描淡写。
然而,就在她指尖点出的刹那,“嗡!”洞穴内所有纵横交错的白色蛛网,无论粗细,同时剧烈震颤。
梵音足下那朵巨大的冰蓝鸢尾虚影,骤然光华大盛,花瓣不再静止,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向上舒展、蔓延、暴涨。
它们不再是虚幻的光影,而是化为无数道晶莹剔透、边缘闪烁着锋利寒光的蓝色晶丝。
这些晶丝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交织、缠绕,如同一张美丽而致命的捕虫花巨网,又像一朵倒扣的、急速合拢的鸢尾花苞。
直接将高踞在中央蛛网上的欲蛛,连同他身下那张坚韧无比的巨大蛛网,一并吞没包裹。
“咔嚓。”令人牙酸的断裂与撕裂声密集响起。
欲蛛赖以支撑和掌控空间的巨大蛛网,在那蓝色晶丝的切割与缠绕下,无数断裂的白色粗粝蛛丝无力地垂落飘散。
紧接着,那晶莹剔透的蓝色花瓣表面,燃起了一层妖异而炽烈的红色火焰。
火焰的颜色与方才焚尽炎狼的如出一辙,却更加凝练狂暴,仿佛蕴含着炼化万物的高温与毁灭意志。
火焰不是在表面燃烧,而是自内而外,瞬间将整个蓝色“花苞”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红色火球!
“啊啊啊!!!”
欲蛛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从火球内部穿透出来,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恐惧。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红色火焰并非仅仅灼烧他的躯壳,更在疯狂地炼化、抽取他苦修数百年的妖力本源,焚烧他的神魂。
“点对点!开!给我开!!!”
生死关头,欲蛛被剧痛刺激得爆发出最后的求生本能,疯狂催动他的天赋能力。
试图强行撕裂空间,将自身从这个恐怖的“炼炉”中转移出去,逃回他预设的安全巢穴。
空间微微波动,一丝熟悉的,属于巢穴转移的涟漪刚刚泛起……
立于下方,指尖仍未放下的梵音,苍白的唇瓣,弯起一个冰冷到令人心悸的弧度。
深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团燃烧的“花苞”和其中挣扎扭曲的阴影,没有任何情绪。
她虚空点出的那根手指,指尖微微向内,做了一个极其轻柔的、如同拈花般的。
勾拢动作。
“嗡……”
那团包裹着欲蛛的红色火球一颤。
欲蛛惊恐地发现,他刚刚催动起来,试图打开空间通道的那股天赋妖力,非但没有成功撕开裂缝,反而不受控制地、疯狂地朝着外部涌去。
不,不是涌出,是被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吸力,强行抽取、剥离!
“不!!” 他发出绝望的嘶吼,感觉到自己与生俱来、赖以生存的“点对点巢穴”天赋本源。
正在被硬生生地从灵魂深处扯出,顺着红色火焰与蓝色晶丝的连接,流向那个赤足立于鸢尾花影中的魔头指尖。
梵音感受着那股陌生却蕴含着空间嫁接之力的精纯能量,顺着无形的联系源源不断地流入自己枯竭的体内。
她没有抗拒,只是笑容更加深。
柜顶的白兔,红眸中的玩味终于被一丝真正的惊异取代。
它看着她指尖那细微的动作,感受着空间中天赋本源被强行剥离、转移的诡异波动,尾巴轻轻摆动了一下。
而一旁,被蛛丝稍稍松缓、得以喘息的燕凌,瘫软在残余的蛛网缠绕中,瞪大了眼睛,目睹着这完全超越他认知极限的一幕。
妖?神?魔?
他已然无法定义眼前的存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冻结了所有的思考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