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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痛苦到极致的嘶嚎,因为她连发出声音的“本源”都在瞬间被剥夺了。

她脸上最后定格的表情,是极致的嘲讽与极致的恐惧扭曲在一起的怪异模样,眼神迅速涣散空洞。

然后,那具被洁白狐尾包裹,曾妩媚动人的身躯,软软地顺着桌沿滑落。

“噗通”一声栽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狐尾失去光泽,迅速变得灰败僵硬。

没有来生。没有轮回的可能。

道陨,魂消。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梵音吐出那三个字,到白狐化为地上一具逐渐冰冷的狐尸,不过呼吸之间。

室内,甜腻的迷雾早已被彻底驱散,只余下死寂,和空气中若有若无,正在飞速消散的淡淡狐臊味。

梵音低头看着身体也渐渐消散的白狐,伸手从唇边抹过,鲜血沾染在她手背上。

甚至越来越多,有些沿着下巴滴到地板上,变成红色梅花。

这一次,她几乎耗尽了所有妖力,更强行催动了那本不应由“妖”来施展的大杀伤除妖禁术。

磅礴的力量撕裂般碾过经脉,反噬凶狠地啃噬着本源。

她终究承受不住如此悖逆本源的巨大负荷。

喉间涌上浓重的腥甜,她压抑地低咳了几声,肩膀轻颤,更多的鲜血随着咳嗽溢出,将原本淡色的唇染得一片嫣红,如同涂了最烈的胭脂。

她垂下被鲜血染红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却浑不在意。

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扬起了嘴角。

那笑容起初只是一个微小的弧度,牵扯着染血的唇线,有些僵硬。

随即,笑意冲破束缚,迅速在她脸上蔓延开来。

放肆,桀骜,不管不顾,灿烂得近乎疯狂。

紫瞳之中,冰冷的底色被一种炽烈的、近乎灼目的光芒覆盖,那里没有虚弱带来的阴霾,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快意与胜利的酣畅。

半条命换一条命?

值!

太值了!

她笑得感觉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灼痛,震得更多的血沫从齿间溢出。

可那笑容却越发璀璨,越发张扬,在这弥漫着血腥与死寂的房间里,亮得惊心动魄,也……疯得令人胆寒。

“漂亮。”

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带笑的赞叹,嗓音清亮,语气却轻飘得像在赏戏。

梵音呼吸一滞,猛然转头。

窗台上不知何时坐了个白衣男子。

他斜倚着窗框,黑发如墨垂散,眼尾上扬,模样干净得像山间初融的雪,又像不沾尘俗的精灵。

浑身透着股清新的气息,与这满屋妖异格格不入。

梵音抿紧嘴唇,胸口一阵闷痛。她看向他的目光沉冷如渊。

这人何时出现的?她竟丝毫未曾察觉。

是妖力远高于她,还是……

她沾血的手指颤了颤。是因为重伤,连警觉都迟钝了么?

云锦似乎看穿她所想。

他瞥了一眼地上逐渐消散的白狐残影,又抬眼望向空气中仍在蔓延的,属于她的妖气。

“嗯,你现在打不过我。”他语气寻常,甚至带了点好心的停顿,“倒不如想想,在那些臭虫赶来之前……该怎么藏好你的味道。”

他偏了偏头,说得轻描淡写,好似真在为她打算。

“臭虫”,指的自然是那些嗅妖而动、不死不休的除妖师。

梵音不为所动,脑子已经在加速运转了。

云锦嗅着空气中丝毫未减甚至愈发张扬的妖气,倒有些讶异与意味深长……

这是想把除妖师引来,同归于尽吗?

“我叫云锦,”他忽然开口,声音清晰落地,“记住了。”

话音未散,人已从窗台消失。

就在他消失的同一瞬,梵音周身弥漫的妖气,骤然无踪。

几乎同时,已追至客栈外的除妖师突然止步,妖气消失了,不,是转移了。

方向明确,浓烈逼人。一行人毫不迟疑,转身疾追而去。

长街尽头,云锦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身上散出的妖气浓烈如实质,滚滚四溢,方圆数百里的精怪皆被压得瑟瑟发抖。

那是妖王的气息。

而客栈之内,梵音缓缓站直身体。

她知道,云锦既然坐在那儿看了那么久却没杀她,便不会再动手。

他提醒除妖师将至,而她非但不敛息,反而彻底放开妖气。

就是在赌他会接下这场游戏。

他看懂了。

他也接下了。

一场无需言语的合谋,天衣无缝。

“云锦。”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不管他什么目的,有用就行。

-

第二天清晨。

公仪繁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床榻的帐幔,以及额头传来的剧疼。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撑着床榻缓缓坐起身。

墨发微乱地散在肩侧,里衣领口松敞,露出一段线条分明的锁骨,浑身上下透着一种纵情过后的慵懒痕迹。

……昨晚。

意识逐渐回笼,他蹙起眉,试图在尚且昏沉的脑海中打捞记忆。最后的画面停留在听到燕凌前往梵音房中……之后呢?

思绪至此,蓦地卡住。

一些破碎却鲜活的片段毫无征兆地撞进意识。

烛火摇曳间嫣然的笑脸,指尖下温软细腻的触感,贴近耳畔时气息拂过的微痒,还有那一声声低柔到骨子里的、让人脊背发麻的呢喃……

“……”

公仪繁呼吸一滞,耳根泛上一丝热意。随即便是一股压不住的恼意直冲眉心。

荒唐。

他竟做了这等……荒诞不经的梦。而梦中人,是……

他气笑了,简直觉得自己真疯了。

可身为天子,纵使心神被短暂牵动,骨子里那份近乎本能的克制与收敛也已随之苏醒。

他敛去眸中翻涌的复杂神色,近乎强制地将那些不合时宜的碎片从脑海中剥离。

觉得自己许是舟车劳顿,兼之朝务积压,心神耗损过甚所致。

不过是疲累生幻罢了。

他不再深想,起身更衣。利落地系好腰间玉带,将最后一丝残存的纷乱情绪也束入规整的衣袍之下,这才推门而出。

行至楼下,梵音与公仪寻已在桌旁坐定。

“皇……”公仪寻声音轻快,开口又立即改换,眉眼舒展地笑道,“二哥,早。”

他神采奕奕,显然一夜安眠。

公仪繁略一颔算作回应,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掠过桌边那道静坐的身影。

晨光恰好漫过梵音低垂的侧脸,在她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淡金色的影。

她神色平静,正执壶斟茶,袅袅白汽模糊了她的轮廓。

就在这一瞥之间,公仪繁心口微微一悸。

他倏然移开视线,面色如常地撩袍落座,唯有搁在膝上的手收拢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