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打在脸颊,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冽。
到地点后,林杰朝金正因感谢一番便带着行李下了车。
没走几步,林杰已然站在熟悉的门前,抬手屈起指节,对着厚重的木门轻轻叩了三下:“咚、咚、咚。”
敲门声不重,却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穿透门板传进屋内。
片刻后,屋里传来林母带着几分疑惑的应声:“谁呀?”
紧接着便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朝着门口靠近。
门闩“咔哒”一声被缓缓拨开,两扇木门朝里拉开一道窄缝。
林母探出头来,额前的碎发被屋里的热气烘得有些微润,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藏青色棉布棉袄,领口平整,袖口没有补丁,只是因为常年操劳,面料显得有些柔软贴身。
她的目光刚落在林杰脸上时,还带着几分茫然,似乎没立刻反应过来,瞳孔微微一缩,愣了足足两秒。
“小杰?”
“妈,也就三个月没见而已,你咋还认不出我了。”林杰略带无奈的说道。
“三个月够久了。”
她猛地将木门全部拉开,伸手就攥住了他的胳膊,掌心带着做家务磨出的薄茧,温温的力道裹着真切的疼爱,“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天寒地冻的,可别冻着了!”
“嗯。”
她一边把林杰往屋里拽,一边扭头朝着里屋的方向扬声喊:“他爸!爸!妈!小杰回来啦!”
嗓门亮堂,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在屋里撞出嗡嗡的回响。
林杰刚跨过门槛,就见林父从堂屋快步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棉布褂子,洗得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装饰,头发梳得整齐,面容沉稳,只是眼角的纹路里此刻也盛满了笑意。
“回来了。”
林父的声音浑厚,走上前伸出手,重重拍了拍林杰的肩膀,连拍了三下,语气里的关切不用多言。
话音刚落,里屋就传来了爷爷奶奶的脚步声,伴着爷爷略显沙哑的嗓音:“小杰回来了,快让爷爷看看!”
爷爷奶奶相扶着走出来,奶奶穿着一身浅灰色的棉袄,手里还攥着一块没缝完的布料,爷爷则穿着深蓝色的对襟褂子,背挺得还算直。
两人一看见林杰,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奶奶快步上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又拉过他的手攥在手里,絮絮叨叨地说:“乖孙瘦没瘦?在学校吃得惯吗?看这手,怎么有点凉,快进屋烤烤火。”
爷爷站在一旁,看着林杰,嘴角一直噙着笑,不住地点头:“快进堂屋,屋里烧着煤炉,暖和。”
林杰跟着家人走进堂屋,屋里果然暖融融的,煤炉里的火苗正旺,映得整个屋子都带着一层温润的光晕。
堂屋中间的八仙桌上,有着几道冷掉的菜。
林母拉着他在炉边的椅子上坐下,转身就往厨房跑:“你先坐着暖和暖和,我去做几道菜!”
林父在一旁坐下,给林杰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里:“在华清大学这三个月,功课紧不紧?跟同学相处得怎么样?”
语气平和,却句句都落在实处。
爷爷也凑过来,问道:“学校里的伙食还对付?要是吃不饱,下次让你妈给你多准备点干粮带着。”
奶奶则在一旁整理着他的衣襟,又摸了摸他的棉袄厚度:“这棉袄够不够暖?不行家里还有厚的,回头给你找出来。”
约莫半个小时,林母已经端着一个搪瓷盆从厨房出来,盆里是炖得软烂的排骨,色泽红亮,热气腾腾,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盖过了煤炉的烟火气。
林母把搪瓷盆放在桌上,又转身去端别的菜。
“再等一会儿,还有清蒸鱼、炒鸡蛋,你说你要回来提前打个电话也好啊,我们这一点准备都没有。”
“我这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啊,其实不会这么麻烦,将就吃就行。”
“不行,我乖孙回来怎么能将就呢,不过现在确实晚了,等明天再给你做好吃的。”
又过了一段时间,八仙桌上就摆满了菜肴。
一碗红烧排骨色泽诱人,肉质炖得脱骨,上面撒着几粒葱花;一盘清蒸鱼冒着热气,鱼身上铺着姜丝,鲜香味儿直钻鼻腔;炒鸡蛋金黄油亮,看着就松软可口;还有一盘炒青菜,翠绿鲜嫩,旁边摆着一碗豆腐汤,汤色清亮。虽然没有奢华的食材,但每一道菜都分量十足,透着精心准备的诚意。
爷爷奶奶坐在上首,林父林母分坐两侧,把中间的位置留给了林杰。
林母不停给林杰夹菜,筷子往他碗里送着排骨:“多吃点,在学校肯定没这么好的伙食,补补身子。”
爷爷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那爷倒了一杯,至于林父要喝自己倒,他还没有这个资格让自己帮忙倒酒。
“小杰要不要也喝一点?”
“行,那就喝点。”
林杰端起酒杯,跟爷爷碰了碰,看着满桌的饭菜和家人关切的眼神,心里暖融融的。
林母一边给奶奶夹菜,一边絮叨:“你这孩子,三个月不回家,可把我们想坏了,没事的时候打个电话过来也好啊,也不知道具体怎么样,吃饭够不够,穿得暖不暖。”
林杰笑着回答:“妈,我在学校挺好的,老师同学都照顾我,伙食也不错,你们不用惦记。”
“不错也不如家里好。”奶奶接过话头,给林杰夹了一块鱼。
屋外的北风还在呼啸,卷着雪沫子拍打窗户,屋里却暖意融融,饭菜的香气、家人的笑语交织在一起,格外温馨。
林杰吃着熟悉的味道,听着家人絮絮叨叨的关切,三个月来在学校的思念与疲惫,都在这满室的暖意中烟消云散。
他知道,无论走多远,无论在外经历什么,这个家永远是他最温暖的港湾,家人的牵挂永远是他最坚实的依靠。
林母还在不停往他碗里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多吃点。”
林父、爷爷和那爷一边喝酒,一边聊着他在学校的学习情况,奶奶则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时不时插一两句话,屋里的气氛热闹而和睦,满是久别重逢的喜悦与亲情的温暖。
桌上的菜肴冒着袅袅热气,映着每个人脸上的笑意,构成了一幅最动人的归家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