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谢地,总算忙完了!”福王妃很没形象地倒在床榻上,“累死了!”
“娘子辛苦了!”福王一屁股坐下,甩了甩脑袋,满嘴酒气。
“叫你少喝点,你咋喝这么多?熏死人了!”福王妃推了丈夫一把,嗔怪道。
“不喝能行吗?难得回来,又是成儿大喜的日子!
下次再要聚在一起喝酒,不知何时!”福王说着,拍了拍大腿感叹。
“幸好你在蜀中就藩,你是没看到那日多吓人!
三、四、八、十、十四在家的,带兵阻拦,全给砍死。
其他几个碰巧不在家的,倒是跑掉了,可妻儿老小遭了殃。
当初逼着离京,这次竟阴差阳错躲过一劫!
永福坊就咱家一家还全乎!
这长安啊,我是不敢待了!咱们还是早些回蜀中吧!”福王妃搂着丈夫的腰后怕道。
“嗯,待成儿媳妇回了门,咱们就出发!”福王沉默片刻道,“只怕长安又要起风雨了!”
“你也察觉到了?”福王妃坐起。
“废后篡位,宫变异常顺利,你不觉得奇怪?”福王问。
“一个没兵权、玺绶被收回、被废黜的皇后,怎么调动禁军的?
禁军统领为何愿意听从她的。参与一个胜算微乎其微的宫变的?”
“会不会被抓住什么把柄,被胁迫了?”福王妃猜测。
“就算有把柄被胁迫!若是向皇帝告密,你说皇帝还会在乎他犯的那点儿事儿吗?
不但免了,还能高官厚禄!
平叛时,那统领竟被废后的副统领杀了!这就更古怪了!”福王嗅到阴谋的味道。
“那你说谁才有能力悄无声息布局、谋划、推动这场宫变?”福王妃盯着丈夫的眼睛。
“还能有谁?”福王笑笑,凑近王妃浅啄一口,“你们柳家怕是有大麻烦咯!”
“什么麻烦,如今柳家炙手可热!从龙之功!”福王妃嗔笑着推开丈夫。
“呵呵,从龙之功?你我都能看出来的,皇兄、皇嫂看不出来?
欲取之,必先与之!皇兄、皇嫂在下一盘大棋!”福王笑眯眯道。
“先令其疯狂,然后使其灭亡!
你且看着,这一两年柳家绝对风头最劲!接连升迁、擢拔!
一旦时机成熟,绝对一击即溃,摧枯拉朽,连根拔起!
如此,朝廷才算真正除掉大患!”
“天啊!”福王妃捂住嘴,“皇上竟有这般谋略!当初的帝王之策他又没学!”
“有的人天生帝王,生来便会权谋之术,驾驭百臣!
有的学了帝王之术,依然驾驭不了文武百官!
哎呀,这天下兜兜转转,还是回到皇兄手中!”福王拍了拍床榻,无限感慨。
“是你的就是你的,别人夺不走!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强求不来!
可惜有人看不透,自作聪明瞎蹦跶!大祸临头不自知!”
“王爷,今儿那位带了好几位姑娘来,听话里话外的意思,想跟咱们联姻!”福王妃想起这茬儿。
“你没答应吧?”福王紧张道。
“我哪敢?躲都还来不及,哪敢往前凑?
这些年咱们战战兢兢,好不容易跟皇上关系缓和,得到信任。
吃饱了撑的,跟他们搅和在一块儿!那不是等着一起被清算?
我呀,没啥志向,只希望一辈子顺遂平安,孩子们平安长大,平安到老。”福王妃苦笑。
当初被遣往蜀中就藩,一路上风声鹤唳,生怕皇帝派人来追杀。
整日活在恐惧不安中,那滋味太难受!
要说舒心,也是跟邓家结亲后,心不用悬着,睡得也踏实了。
“柳纶也在向我示好,我没接茬儿!”福王想起那位中书舍人。
“看来,咱们成了他们布局的棋子!弄不好回了蜀中,他们也不会放过!”
“咱们不搭理不就行了!”福王妃道。
“禁军统领难道是自愿的?就怕到时不答应也得答应!就不知他们会用什么法子?”福王愁道。
“不行,我得回娘家一趟!”福王妃想起自家爹娘、兄弟。
他们也是柳家人,真要是谋逆,不管是否参与,都要被牵连。
若是参与,更是满门抄斩!
到底是血脉亲情,福王妃做不到视而不见。
“你傻啊!你一回去!就打草惊蛇!”福王不赞同。
“若你爹娘、兄弟看得清,自然不会参与,就算被牵连,至多流放,到时咱们想法捞一捞,总能活下来。
若参与了,你去了两种结果。
或是执迷不悟,你们反目成仇,或是你爹娘、兄弟幡然醒悟,不再参与。
不管哪一种,都会惊动那位,他们要么狗急跳墙,仓促行动,害得长安城再次陷入混乱。
要么蛰伏,等待下一个时机,这些都会坏了皇兄的事儿!”
“那咋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爹娘、兄弟被牵扯进去!”福王妃眼睛红了。
“王爷,求你救救他们!你一定有办法的!”福王妃拉着丈夫袖袍,泪眼婆娑。
“别哭、别哭,姝妍!我想想、我想想!”福王搂着妻子安慰。
“要不,明日请你爹娘过来,就说回蜀中前的告别宴!到时你就…”
福王一阵耳语,王妃不住点头,露出笑容,搂着丈夫脖颈。
“就知道王爷有办法!救命之恩,姝妍没齿难忘!无以为报,妾当以身相报…”
这边洞房花烛夜,莺莺新房独坐,直到戌时末,才听到门外有凌乱脚步声。
“兄长,就送你到这里了!”两个弟弟的声音,搀扶着兄长回来。
“哐当!”成世子一把推开门,“娘子、娘子久等了!”
几步走过来,掀开盖头,望着娇美的莺莺,呵呵傻笑,“娘子,真好看!”
“成世子!”莺莺娇羞低下头。
“娘子,你我已成亲,怎还叫成世子?”成世子脑袋杵到跟前。
喷着酒气,“该唤夫君!娘子,唤一声夫君来听听!”
“哎呀,成世子!”莺莺羞得满面通红,明知他说的没错,可开不了口。
“娘子,我都唤你娘子了,为何不肯唤我一声夫君?”成世子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撒娇。
“夫、夫君!”莺莺羞涩开口。
“这才对嘛!娘子、娘子、娘子!”成世子开心地喊道。
“嗤嗤嗤…”窗外传来偷听墙角的堂兄弟们的笑声。
“哗啦!”成世子打开门。
“哈哈哈,娘子、娘子!”堂兄弟们一哄而散,不忘学他刚才的撒娇。
“去去去,快走、快走!不许偷听!
一帮生瓜蛋子,懂什么?将来你们娶媳妇了,该我来笑你们!”成世子仗着酒劲儿笑骂着。
“娘子,他们都走了!”成世子关上门,乐呵呵坐到莺莺身边。
红烛摇曳,红帐低垂,一对新人欢度春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