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组长，你好。”
高燃笑着伸出手。
侯向华笑着跟高燃握手。
看到这一幕，杨建业愣住了。
不对劲啊。
他浪费那么大力气请来的专家，似乎对高燃格外的友好。
“各位专家，请坐。”
高燃笑着引大家入座，自己顺带也坐下了。
众人这才落座。
“我们先看方案吧。”
高燃微笑道：“待会儿，请各位专家知无不尽。”
侯向华点头：“来之前，我们已经听说生态绿票的事，我们早就想看看方案了。”
杨建业微微色变，姓侯的到底在干什么？
他动用了很大的关系才把侯向华这些专家请来的，并暗示过对方，生态绿票的事应该缓一缓。
但现在看来，侯向华似乎没把他的暗示听进去。
哗啦啦的声音响起来。
侯向华等人开始翻看方案。
郭蕊给了高燃一个眼色。
她的意思，高燃明白——侯向华是自己人。
高燃微微一笑，以示感谢。
过了半小时。
高燃见时间差不多了，说道：“各位专家，下面由我汇报一下方案。我汇报完后，各位专家以此发言。”
侯向华等人齐齐抬头看着高燃，点了点头。
高燃亲自把方案过了一遍。
从生态量化估值、绿票发行机制，到企业认购后的权益保障，逐条作了说明。
高燃说完，看向侯向华。
侯向华微微一笑：
“高书记，说实话，来之前我是带着问号来的。”
“但听完你的介绍，我觉得这个思路，站得住。”
“生态量化估值，在国内不是没有先例。”
“江浙那边有过类似的探索，但像玉城这样，把生态价值直接转化为可流通的绿票，并且跟企业的排污费、税收抵扣挂钩——这是首创。”
“我建议，在方案里面明确一点，试点先行！”
“我们可以从玉城三湖所在县选择一个城市作为试点，先行探索。”
“三个月，或者半年左右，我们逐步推广向其他城市。”
“当然，是在中枢、省级等有关部门的监督指导下开展试点工作。”
侯向华的话，等于是认可了方案。
他提出的根本不是建议，是完善方案。
杨建业脸色微沉。
他瞥了一眼其他专家。
其他专家，应该不会“背叛”他。
省林科院的孙教授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本，补充道：
“高书记，我算了一下，按照方案里的测算模型，玉城三湖的生态服务价值，每年至少在15亿以上。”
“如果按10%的折现率发行绿票，首期发行规模完全可以支撑三湖治理的前期投入。”
“这个方案，从经济模型上看，也是可行的。”
“我同意侯组长的意见，省林科院愿意提供技术支持。”
杨建业脸色再变。
这时，中枢环境规划院的专家也跟着点头：“从政策层面看，生态补偿机制是国家十一五规划鼓励的方向。玉城如果能走出一条路，对全省都有示范意义。”
杨建业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请来的专家，一个接一个表态支持高燃。
他花了那么多精力、动用了那么多关系，结果请来的人居然全部站在了高燃那边。
他的脸色极其的难看。
他看了侯向华一眼，想从对方脸上找到一点暗示。
但侯向华根本没有看他，而是继续跟高燃讨论方案细节。
杨建业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憋闷。
侯向华来之前，他明明通过中间人递过话，暗示过“生态绿票的事应该缓一缓”。
侯向华当时没有明确表态，他以为对方是默认了。
现在看来，侯向华不是默认，是不屑。
杨建业深吸了一口气，压住了心里的不快。
“专家支持有什么用？”
“虹塔集团不签，其他企业不跟，你高燃手里捏着一份专家意见，能当饭吃？”
“专家支持你，企业不支持你，方案依然没办法上报。”
杨建业看着高燃，
他倒想看看，高燃怎么说服虹塔等企业。
很快，论证会进入最后一个环节——企业代表发言。
按照日程安排，虹塔集团董事长刘万东第一个发言。
杨建业目光落在刘万东身上，心里微微一定。
他笃定，刘万东绝对不会当着这么多专家的面，推翻昨天的决定。
那不是他打他刘万东自己的脸吗？
然而，刘万东站起来，清了清嗓子，说的第一句话，却让杨建业愣住了。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我代表虹塔集团表个态。”
刘万东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虹塔集团，决定支持生态绿票方案。”
“首批意向认购金额，3000万。”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刘万东。
杨建业端着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我们经过慎重研究，认为生态绿票方案符合玉城的长远发展需要，也符合红塔集团立足玉城、回馈玉城的企业责任。”
刘万东微笑道：“希望这个方案，能够获得省委政府的支持，能够顺利落地。”
高燃微笑着点了点头：“感谢刘董事长的支持。”
刘万东坐下，跟高燃交换了一个眼神。
杨建业看着这一幕，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刘万东不是已经拒绝了高燃了吗？
今天怎么突然改口了？
杨建业忍不住看着其他四家受邀企业。
春钢，同意。
芸天化，同意。
云锡，同意。
立人集团，同意。
“这怎么可能？”
杨建业难以置信。
为什么风向突然变了？
才一天时间而已，高燃到底做了什么？
他实在想不通。
“谢谢各位专家，各位企业家。”
“请相信玉城市委政府，一定会尽快推动方案落地。”
高燃站起身来，笑着跟各位专家和企业代表一一握手致谢。
众人陆续散去。
杨建业走在人群最后，脚步有些沉重。
高燃目送专家们离去后，看着杨建业：“市长，待会接着开个会，今天我们就把方案送上去。”
杨建业挤出笑容：“好的，高书记。”
当天晚上，市委常委会便集体表决通过。
方案上报省委研究。
翌日早上。
钟浩然召开了书记碰头会。
唐伟点头同意。
其他人相视一眼，也纷纷点头同意了。
既然你们二位都同意了，我们为什么要反对？
再说了，这个方案，中枢真会支持吗？
恐怕未必。
到时候，挨板子的人可不是我们。
果然。
省委政府把方案送到环境部后，环境部却答复——这事他们无权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