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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宫子羽掏出那些图纸说“都打一遍”的时候。

宫紫商看着自己那个“慢慢抬起头看向宫子羽”的眼神,忍不住笑出声来:“我那个眼神,是不是特别吓人?”

金繁点头:“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宫远徵看着屏幕上那个已经退到门槛边、干笑着说“姐你手艺好,慢慢打,不着急”的少年。

“那个子羽哥跑得好快。脚底抹油了。”

宫紫商点了点头:“我还是太善良了,应该提锤追出去的。”

宫子羽在旁边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

宫尚角淡淡开口:“这个速度,跑不了。”

话音刚落,屏幕上的宫子羽刚转过身,脖子就被一条胳膊勒住了。

宫远徵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的无奈:“这时候不会飞了?”

宫子羽站在一旁,看着屏幕上那个被勒得直咳的自己,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小声嘟囔:“……来不及飞。”

“来不及?”宫远徵转头看他,眼神诧异,“从商宫门口跑到院子里,你就来不及了?”

宫紫商在旁边笑得不行:“哈哈哈哈——远徵问得好!”

“他去找人家姑娘的时候,轻功用得比谁都快。到了自家姐姐这儿,就跑不动了?”

宫子羽的耳朵又红了,“是没想到。”

宫紫商挑眉,“没想到姐姐手这么快?还是没想到自己会被抓住?”

宫子羽闭嘴了。因为他确实没想到。

另一个世界的他,满脑子都是“图纸送到了,任务完成了,可以回去交差了”。

他忘了,他姐从来不是收了图纸就放人的人。

金繁站在旁边,嘴角微微翘起,声音很轻:“公子不是跑不了。是没想跑。”

宫远徵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金繁看着屏幕上那个还在挣扎着解释“姐、姐轻点轻点”的少年,唇角弯了弯:

“公子要是真想跑,用上轻功,大小姐未必追得上。但他没跑,只是退到门边,干笑着,说‘姐你手艺好,慢慢打’。”

“他知道自己接的活太多了。他知道姐姐会生气。但他还是接了,还是来了,还是把图纸掏出来了。然后——站在那里,等她发火。”

宫子羽站在那里,耳朵红得发烫,但没有反驳。

宫紫商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叹了口气,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行了,别想了。那个世界的我,不是也没真打你吗?就勒了一下脖子,吓唬吓唬。”

宫子羽抬起头,宫紫商对上他的目光,嘴角翘着:“反正那个世界的我,也挺乐意的。”

宫远徵点了点头,插话道:“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个子羽哥嘴皮子还行。”

宫子羽站在一旁,小声嘟囔:“好像……确实挺会说的。”

宫紫商看他一眼:“你确定不是狡辩?”

宫子羽愣了一下,然后认真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也是狡辩。”

宫紫商“噗”地笑出声,金繁的嘴角也弯了起来。

宫远徵眼神里带着一种“你终于承认了”的意味:

“子羽哥,你刚才说‘慢慢打不着急’的时候,那个语气,好像真的在替姐姐着想。但其实就是在给自己开脱。”

宫紫商看着他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忽然开口:“子羽,你知道那个世界的我,为什么答应吗?”

宫子羽抬起头,宫紫商对上他的目光,嘴角翘着:“不是因为他说得好听,是因为他说的‘传家’。”

她的声音轻了些,“他要那些兵器,不是自己用,不是送人,是留给子子孙孙。他把自己算进去了。”

“那个世界的我,听懂了。所以答应了。勒他脖子,是气他接太多。答应他,是——”

金繁站在她身后,替她说完:“是高兴。”

宫紫商转头看他,金繁对上她的目光,嘴角还翘着,但眼神很认真:

“大小姐高兴,是因为公子找到了想留东西给的人。公子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宫子羽还没什么反应,宫远徵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子羽哥,你有没有觉得今晚的金繁有点反常,不仅把紫商姐姐的话都接上了,而且还会不经意的扶她,甚至不小心靠着了,也没走开。”

宫子羽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金繁。

“好像是。”他压低声音。

宫远徵有理有据的反驳道:“他以前都是‘嗯’、‘好’、‘知道了’,最多加一句‘大小姐说得对’。”

“今晚呢?他接了多少句?一句比一句长,一句比一句——肉麻。所以,他受刺激了。”

宫子羽差点没忍住笑,连忙轻咳一声压下去:“受什么刺激?”

“还能是什么刺激?”宫远徵理所当然道。

他的眼睛往金繁那边瞟了一眼,确认他没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继续说:“对于未知屏幕、剧情和另一个世界的刺激。”

宫子羽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有点道理。一下子遇到和知道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确实会下意识地想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他说着,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金繁——金繁还站在宫紫商身后,衣角挨着衣角,半步都没退。

宫远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跟着点了点头:“那金繁在意的人,是谁?”

宫子羽转头看他,宫远徵对上他的目光,表情无辜得很真诚。

宫子羽忍住笑,压低声音:“你觉得呢?”

宫远徵认真想了想,然后小声说:“紫商姐姐,不是为了任务,是心里面的。”

“嗯。”

宫紫商不知什么时候转了过来,看着他们两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脑袋,眯起眼睛:“你们两个在聊什么?”

宫远徵反应极快,抬起头,一脸真诚:“在说子羽哥魅力大,能力强。”

宫子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宫紫商挑眉,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显然不信:“哦?真的?”

宫远徵面不改色,“系统都说了。”

“而且那么多好材料,要那么多件。这不就是让紫商姐姐打好几年工吗?”

他说着,还转头看向宫紫商,眼神无辜得很:“紫商姐姐,你是不是特高兴?能打这么多好东西,别的匠师一辈子都碰不到。”

宫紫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那些材料,随便一样都够她琢磨一年半载。

现在全来了,还那么多。她说不高兴是假的。

但被远徵这么一说,怎么听起来像是她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她转头看向宫子羽,宫子羽立刻摆手:“不是我说的!我没说你要打好几年工!”

宫紫商眯起眼睛,“那‘慢慢打’是谁说的?”

宫子羽缩了缩脖子:“……是我。”

“那‘后续还有’是谁说的?”

“……也是我。”

“那‘再打两遍’是谁说的?”

宫子羽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是我。”

宫紫商深吸一口气,宫远徵在旁边及时补了一句:

“但材料是人家送的,图纸是子羽哥画的,紫商姐姐你只要负责打就行了。多省心。”

宫紫商被他噎住了。省心?三百件兵器叫省心?

但材料确实是人家送的,图纸确实是子羽画的,她确实只需要打就行了。

好像……是挺省心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哼”了一声,转回身去:“就你会说。”

宫远徵凑到宫子羽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子羽哥,我是不是转得特别快?”

宫子羽点头:“特别快。”

“那是不是该夸我?”

宫子羽想了想,然后说:“你眼睛像刀。刚磨好的那种。转起来也利。”

不等宫远徵的嘴角扬起来,他又补充道:“就是吧,你怎么把你哥我推前面去了?”

宫子羽话音刚落,宫远徵已经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几步窜到宫尚角身边,仰着头问:“哥,我是不是要出场了?”

宫尚角低头看着他,唇角微微弯起:“嗯。”

宫远徵的嘴角刚翘起来,宫子羽就跟过来了,语气里带着点“我也得说两句”的意思:“还得要我出面。”

宫远徵嘴角抽了一下,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在说什么话”的无奈:

“子羽哥,那时候你的面子在我这里不咋值钱。”

宫子羽被噎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屏幕上的王一诺已经开始计划了。

“还是绑了宫尚角吧”——这句话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宫远徵条件反射地点点头:“确实。”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愣住了。

宫尚角低头看着他,唇角还弯着,眼神里带着一丝“你说什么”的意味。

宫远徵的脸“腾”地红了,连忙摆手:“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绑——不是,哥,我不是说绑你对——”

他越说越乱,越乱越急,最后干脆捂住脸:“就不能换个方式嘛!”

宫紫商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远徵,你刚才那个‘确实’,说得也太顺口了!你是不是也觉得绑尚角是个好主意?”

“不是!”宫远徵从指缝里露出眼睛,又急又气,“我就是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不是!”

“我是说——她说的那个逻辑——用我哥威胁我——确实能拿捏我——但!但是!不能真绑!”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劈了。

宫尚角看着他这副又急又羞的模样,伸手在他肩膀拍了一下:“知道了。”

宫紫商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忽然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促狭:

“远徵,你的意思是不用绑,你自己就能主动去给她打工?”

“也不是不行。”宫远徵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话音刚落,屏幕上就传来了系统的声音:“那就用药方和药材钓他。”

宫远徵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翘得越来越高,最后变成了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得意。

“听见没有?”他环顾一圈,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炫耀,“用药方和药材钓我。这说明什么?说明我有用!说明她想要我的东西!说明——”

他的下巴扬得更高了,“说明我不是顺便的,我是专门被惦记的!”

“药方,药材,只有我有。子羽哥没有,尚角哥没有,金繁没被提过,紫商姐姐被子羽哥钓了。”

宫子羽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副尾巴都要翘上天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你刚才不是还说‘也不是不行’吗?现在变成‘专门被惦记’了?”

“那不一样!”宫远徵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你不懂”的优越感,“你那是被当饵,效率低。”

“我这是被当目标,说明她非我不可。你被人嫌慢,我被人惦记。能一样吗?”

宫子羽被噎住了。

这是主动和被动的区别,是“顺便”和“专门”的区别。他忽然有点羡慕。

宫紫商看着宫远徵那副得意的样子,笑得直摇头:“你这个小财迷!人家还没来钓呢,你自己就先上钩了!”

“什么叫上钩?”宫远徵不服气,“我这是——待价而沽!她得有好药方,得有好药材,得——”

他的声音小了点,“得让子羽哥来传话。这些都做到了,我再考虑。”

“考虑什么?”宫子羽追问。

“考虑要不要答应。”宫远徵下巴又扬起来了,“我可不是你,人家说什么你听什么。”

“我得看她的药方好不好,药材真不真,诚意够不够。不够的话,给什么都不干。”

宫尚角站在旁边,低头看着弟弟这副又得意又嘴硬的模样,唇角微微弯起。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温和:“嗯,有用。”

就两三个字。但宫远徵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他别过头去,假装在看屏幕,但耳朵红得发烫,声音却还是带着得意:“那当然。”

宫紫商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转向宫子羽:“子羽,你看看人家。”

“还没出场呢,就已经被惦记上了。你呢?天天往那儿跑,被人嫌。”

宫子羽的耳朵又红了,小声嘟囔:“……她也没嫌我。”

宫紫商挑眉,“那‘效率太低’是谁说的?”

宫子羽说不出话了。

宫远徵在旁边补刀:“子羽哥,你虽然被嫌慢,但她没换人。说明你还是有用的。”

宫子羽转头看他,宫远徵对上他的目光,表情真诚得不行:“真的。你虽然不如我,但比其他人强。”

宫子羽感觉自己有点胸闷,抬头对着月亮冷静了一下。

宫紫商看着宫远徵那副尾巴都要翘上天的得意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嗯,咱们远徵太厉害了,让我想起你们两个当年吵架的时光了。”

宫远徵的表情僵了一瞬。

宫子羽的嘴角也抽了一下。

两个人同时别过头去,假装在看屏幕,但耳朵都红了。

宫紫商语气慢悠悠的,带着一种回忆往事的温柔:“那时候啊,你们两个一见面就吵。”

“远徵说子羽武功不行,子羽说远徵年纪小。远徵说子羽不学无术,子羽说远徵没人情味。吵得整个宫门都听得见。”

宫远徵的脸更红了,小声嘟囔:“……那是以前。”

“对,以前。”宫紫商点头,嘴角翘着,“后来呢?你们两个吵着吵着,就吵到一起去了。”

宫子羽终于忍不住了,辩解道:“我们那是——正常相处。”

宫紫商挑眉,“是挺正常的,跟两个三岁小孩一样。”

宫子羽和宫远徵同时闭嘴了。

金繁站在宫紫商身后,嘴角抽了抽,声音很轻:“公子以前跟徵公子吵架,吵输了会来找属下。说‘金繁你说他是不是不讲道理’。”

宫远徵立刻转头,眼神控诉:“你告状?”

“不是告状,”宫子羽的耳朵又红了,“就是——找人评理。”

“评理?”宫远徵的声音都高了,“你找金繁评理?金繁是你的人,他当然向着你!”

宫子羽理直气壮,“那你肯定也跟尚角哥告状了!”

宫远徵的表情僵了一瞬,“……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宫子羽不依不饶,“你找尚角哥,我找金繁。你告状,我也告状。凭什么你行我不行?”

宫远徵转过头来,脸涨得通红,“我就是——就是跟哥说一下今天发生的事!说你怎么不讲道理、怎么欺负人、怎么——”

他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因为宫尚角正低头看着他,唇角微微弯着,眼神里带着一种“你继续说”的意味。

宫远徵的声音越来越小:“……怎么不学无术。”

宫子羽深吸一口气:“你看!你还说没告状!”

“这是陈述事实!”宫远徵急了,“你本来就是!”

“我哪里不讲道理了?”

“你哪里都不讲道理!”

“你——”

“行了。”宫尚角的声音不重,但两个人同时闭嘴了。

宫尚角看着这两个弟弟,唇角还弯着,目光从宫远徵脸上转到宫子羽脸上,又转回来:“都一样。”

宫紫商看着他们两个,笑得直摇头:“好了,别争了。你们两个,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宫子羽和宫远徵同时转头看她,又同时转回去,谁都没说话。

宫远徵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子羽哥,你以后要是再觉得我不讲道理,直接来找我。别找金繁了。”

宫子羽转头看他,宫远徵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屏幕,耳朵红红的:“我虽然不一定认,但会听你说完。”

宫子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手在宫远徵头顶拍了一下:“好。直接找你。不找金繁。”

“那你呢?”宫紫商在旁边问,“你以后要是觉得子羽不讲道理,找谁?”

宫远徵想了想,然后说:“找哥。”

“为什么?”

“因为哥会说他。”宫远徵理直气壮,“说了他才会改。说了他下次就不这样了。虽然也不一定改。”

宫子羽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