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背巨刀的元婴中期大汉一声喝令,如同惊雷炸响,原本混乱的战场竟为之一滞。
无论是狂暴的归墟妖物,还是杀红了眼的星界修士与散修,乃至那三艘器修楼船,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股不容置疑的强大威压与凛冽杀意。这是长期镇守归墟前线、于血火中磨砺出的煞气,远比寻常同阶修士更具压迫感。
“是‘灯塔’的执戟使!”
“屠罡大人亲自来了!”
“快住手!”
战场中,有见识的修士立刻惊呼,纷纷强行压下体内奔腾的法力,向后急退,拉开距离,表明停战的姿态。那几头归墟妖物虽灵智低下,但对危险的本能感知却极强,在那股混合着秩序与血腥的煞气压迫下,也发出了不安的低吼,攻势明显放缓。
唯有那头释放了“归墟噬法域”后正处于虚弱期的八足墟鳄,似乎因力量透支而更加狂躁,竟对屠罡的警告置若罔闻,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最近的器修楼船,再次凝聚起黯淡的寂灭之光。
“冥顽不灵!”
屠罡冷哼一声,甚至未曾动用背后巨刀。他只是抬起右手,并指如戟,对着那八足墟鳄隔空一点!
“戮神戟!”
一道凝练如实质、呈现出暗红色的杀戮戟影凭空出现,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便洞穿了墟鳄那颗搏动的寂灭核心!
“噗嗤!”
没有剧烈的能量爆发,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那墟鳄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核心处的漆黑光芒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黯淡、消散,连同它那凶戾的生命气息也一同湮灭。巨大的尸身如同山岳倾颓,缓缓沉向下方的能量深渊。
一指!仅仅一指,便轻易灭杀了一头堪比元婴初期的强大墟兽!
这一幕,让所有目睹者,包括飞舟内的张玄真,都心头凛然。这位屠罡执戟使,其实力恐怕在元婴中期中也属顶尖,而且手段狠辣果决。
随着最强墟鳄的陨落,剩余的妖物再无战意,在其余灯塔守卫的驱赶和剿杀下,很快便溃散逃离,消失在归墟的黑暗中。
战场迅速平息下来,只剩下残存的修士们惊魂未定,以及漂浮在战场中央、那几簇散发着诱人空间波动的“虚空晶簇”。
屠罡目光如炬,扫过在场所有修士,最终落在星界老者和器修楼船上一名看似首领的白发老者身上。
“星枢阁的徐长老,还有千机城的墨大师。”屠罡声音依旧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说说吧,为何在集市警戒范围内私斗,引动妖潮?”
星界老者徐长老面色有些难看,拱手道:“屠戟使明鉴,是我等先发现这批虚空晶簇,正欲采集,却被这些散修突袭抢夺,这才……”
“放屁!”散修中一名浑身浴血的体修壮汉怒喝道,“分明是你们星枢阁仗势欺人,想独吞宝物!这归墟之中的无主之物,何时成了你星枢阁的私产?”
“够了!”屠罡打断双方的争执,语气转冷,“无论缘由,在灯塔划定的安全区内私斗,引动妖物,便是坏了规矩。按律,所有参与私斗者,罚没此次收获的五成,并缴纳三千上品灵石的罚金,方可入城。”
此言一出,无论是星枢阁修士还是散修,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罚没五成收获,还要缴纳巨额罚金,这损失太大了。
“屠戟使,此事乃散修挑起……”徐长老还想争辩。
屠罡眼神一寒:“规矩就是规矩!若有不从,视为挑衅灯塔,后果自负!”他身后的十余名守卫同时上前一步,气息连成一片,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徐长老和那体修壮汉顿时噤声,不敢再言。在漂流集市,灯塔就是绝对的权威,挑战灯塔,无异于自寻死路。
“至于你们,”屠罡的目光转向那三艘器修楼船,“虽未主动参与私斗,但在此敏感区域停留,亦有引发冲突之嫌。念在尔等来自外域,初来乍到,此次不予追究,但需登记造册,遵守集市法规。”
千机城的墨大师站在船首,微微躬身,声音平和:“谨遵戟使法令,我等定当守规。”
屠罡点了点头,似乎对器修的态度还算满意。他大手一挥,对身后守卫吩咐道:“清点虚空晶簇,按规矩收取罚金。打扫战场,维持秩序!”
“是!”守卫们齐声应诺,动作迅捷地开始执行命令。
处理完这一切,屠罡那锐利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张玄真飞舟隐匿的方位,虽然飞舟隐匿阵法精妙,但在元婴中期修士的敏锐感知下,并非完全无迹可寻。
“藏头露尾之辈,既然来了,就按规矩入城。再鬼鬼祟祟,休怪某家不客气!”屠罡的声音如同重锤,敲打在飞舟内每个人的心头。
李振国等人脸色发白,看向张玄真。
张玄真知道,无法再隐匿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气,操控飞舟缓缓显露出形体,同时传音出去,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屠罡耳中:
“贫道张玄真,携友人数名,自远方而来,欲往集市暂歇,并无意冒犯规矩,还请戟使行个方便。”
飞舟显现,古朴的造型与流转的符文,以及张玄真那深不可测的气息,立刻引起了在场所有修士的注意。
屠罡盯着飞舟,又看了看张玄真,眼神微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并未深究,只是淡淡道:“既如此,按新入城者规矩,每人缴纳一百上品灵石,登记来历,便可入城。”
“多谢戟使。”张玄真拱手,心中稍定。看来,这漂流集市,虽有严规,却也并非完全不讲情理。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而真正的挑战,在进入那龙蛇混杂的集市之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