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从城墙上狂奔而下的城卫军,此刻停在了半路,不知所措。
那些围观的吃瓜群众,一个个如同泥塑木雕,连呼吸都忘了。
然后——
“哄!”东城区炸了!
“刚才那是什么?!”
“那只手!那只青色的手!”
“天呐!那是谁?那是哪位前辈?!”
“一招!就一招!把两个四品强者的攻击捏爆了!”
“那不是捏爆!那是……那是……”
有人语无伦次,有人浑身发抖,有人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响彻整座腾升府城!
那声音从内城最深处传来,苍老,深沉,带着无上的威严,压得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去。
“武家小子,打入地牢,审其罪孽。”
“武家校尉,革职查办。”
“武家长老,于城中滋事,驱逐出腾升府——今日之内,必须离开。”
那声音顿了顿,继续道:
“至于渎职的巡卫……”
“劳小友,杀了。”
最后四个字,轻描淡写,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那可是一条官命啊!说杀就杀?
而且,那语气……那分明是在和那位年轻人商量!
沈算闻言,微微一笑,冲着虚空抱了抱拳。
“谨遵前辈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条街道。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轻响,让所有人不由寻声看去。
只见钟源扭断了中年巡卫的脖子,随之将那中年巡卫的尸体像破布一样被丢到一旁,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他的眼睛还睁着,至死都不明白,自己不过是拍了个马屁,怎么就拍成了这样。
而他的那些手下——那数十名衙役,此刻已经躺倒一片,横七竖八,出气多进气少。
有人还在呻吟,有人已经没了声息,有人抽搐着,嘴里涌出鲜血。
整条街道,血溅。
那踏空而来的老者,此刻落在街道旁的屋檐上,脸色铁青得可怕。
他盯着沈算,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
“小子,”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你倒底是谁?”
沈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只叫嚣的狗。
“你不配与我说话。”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老者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再有就是,”沈算继续道,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嘲讽,“你再敢喊本少一声‘小子’,信不信本少杀了你——你家主都会说,杀得好。”
“你——!”
老者暴怒,周身烈焰再次升腾而起!
“老三,闭嘴!”一声冷喝,骤然从远处传来!
那是从内城深处传来的声音,冰冷,威严,不容置疑。
老者的身形一僵,火焰停滞在半空。
“回、来。”
那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只有两个字,却比之前更加冰冷。
“我……”
“回来!”
老者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他狠狠瞪了沈算一眼,一甩袖子,转身就要离去。
“今日起——”沈算的声音忽然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片城区。
“凡武家纨绔,胆敢冲撞本少者,打断其五肢。”
那老者身形一个踉跄,差点从空中上栽下去!
他猛地回头,怒视沈算,张嘴就要骂——
“小……”
“闭嘴!回来!”
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怒意。
老者到嘴边的脏话生生咽了回去,憋得满脸通红。
他一咬牙,狠狠一跺脚,踏空而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
沈算望着他消失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无趣。”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退回身旁的诡十一。
那尊黑甲战士微微颔首,身形如水波般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走。”沈算轻吐一字,一抖缰绳,策马向前。
钟源和墨隐紧随其后。
三人穿过那条淌血成的街道,穿过那些目瞪口呆的人群,不紧不慢地朝内城深处而去。
身后——
待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整条街,整片城区,瞬间炸了!
“轰——!”
压抑许久的惊呼声、议论声、倒吸凉气的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那年轻人是谁?!到底是谁?!”
“不知道!没见过!不是腾升府的人!”
“武家!那可是武家啊!他就这么打了?!”
“打了又怎样?你没听见那位前辈的话?武家小子打入地牢!武家长老驱逐出城!”
“那只青手的主人是谁?那位前辈是谁?”
“能让武家吃这么大亏的,能让那位前辈亲自开口的……这年轻人,来头大得吓人啊!”
“何止是吓人!你没听见他最后那句话?‘胆敢再冲撞本少一次,打断五肢’——这是在打武家的脸啊!”
“武家能忍?”
“不忍还能怎样?没看见那位前辈的态度?摆明了是护着那年轻人的!”
“嘶——这是要变天啊……”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传遍整座腾升府。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深宅大院,处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而此刻,沈算三人已经走出很远。
钟源回头望了一眼,忍不住道:“少爷,那位前辈……是谁?”
沈算笑了笑,没有回答。
腾飞酒楼,一座独院中。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精致雅洁。
一株老梅斜伸墙角,几丛幽兰点缀阶前。
院中央的石桌上,茶烟袅袅,刚沏好的茶散发着清雅的香气。
墨隐刚给三人斟上茶,便忍不住问出憋了一路的问题:
“少爷,您今儿个这是……图什么?”
他实在想不通。
少爷平日里在落霞城,那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能低调就低调,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怎么一到腾升府,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当街打人,当众打脸,一句比一句狠,一招比一招绝——这哪是那个苟在府里不出的沈少?
这分明是个跋扈的纨绔子弟啊!
沈算端起茶盏,吹了吹茶沫,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无他。”
他放下茶盏,眼中带着几分笑意:
“先声夺人,猛龙过江,顺便——发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