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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玄幻魔法 > 我的领地奇迹 > 第599章 摊派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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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春天的第一场理事会例会,是从吵架开始的。

议题是早就排好的:道路二期工程,加上各领公共设施的年度维护费,怎么分摊。沈砚拟了一个方案:按人口和贸易额的比例分摊——人口多、贸易旺的领地多出,人口少、贸易淡的领地少出。理由也写得明白:路是大家走的,贸易额高说明用得最多,多出一些,公平。

方案发下去,半个月后开会,十三张椅子坐满了十二张。缺席的那一位,说是领地里闹春汛,赶不过来。

会议一开始还客客气气。沈砚把方案念了一遍,各领的文书把数字抄回去,有人点头,有人皱眉。第一个开口的是里弗顿领的领主:按贸易额摊,我们领吃亏。我们的贸易额是大,可那是过路的多——商船在河里走,又不在我们领里停。凭什么按过路的货算我们的账?

风丘领的托雷斯领主立刻接话:里弗顿的鱼干、河鲜,一年在同盟里卖多少,大家心里都有数。要是嫌贸易额算得多,那干脆按人头摊——按人头,你们领的闲汉可不比我们少。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坐在中间位置的几个领地,最会看风向。布里奇领的领主话少,只在自己被点到的时候哼一声,算是不置可否;白杨领的领主低头翻着方案,翻了三遍,既不说同意,也不说反对;晨风领的老领主倒是想说话,嘴张了两回,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把话咽了回去——他的领子最小,去年还受过御海领的粮,这时候开口,无论站哪边都不合适。

于是吵架的始终是那几家:里弗顿领打头,风丘领接招,斯通菲尔德领居中劝架,剩下的人看戏。看戏的人不说话,可他们的目光在桌子底下悄悄交汇过——沈砚注意到,至少有两次,白杨领的领主和布里奇领的领主打过照面,眼神一碰就分开了。

会议从早上开到中午,从中午开到下午。有人翻出去年的旧账:去年修路,我们领出了三百个劳力,你们呢?连个监工都是我们派去的。有人拍桌子:按你这么说,去年打仗,我们领死的人最多,是不是今年就该一分钱不出?还有人阴阳怪气:要说贡献,望海城贡献最大,干脆全让御海领出得了。

这话一出,满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小声附和:也不是不行嘛。反正御海领最富。

阿尔宾领主听不下去了,敲了敲桌子:话不能这么说。同盟是大家的同盟,钱粮摊派,讲究个公道。御海领出大头,我们出中头,小的少出——都出,才叫同盟。谁也不出,那还叫什么同盟?

阿尔宾老哥这话在理。有人点头。

可理归理,账归账。吵到第三天,仍然没有结果。小领地觉得吃亏,大领地觉得贡献多,中间的几个领地两头观望,谁也不先表态。会议室的窗子开着,春天的风灌进来,把桌上的纸吹得哗哗响,谁也没心思去按。

林昊坐在主位上,从头到尾没有说几句。他听着,看着——看着谁在翻旧账,谁在拍桌子,谁的目光躲闪,谁在别人说话的时候悄悄点头。他心里有一本账,比桌上的方案记得还清楚。

第四天的时候,会议室里多了一样东西——一份抄录的旧账。

那是布里奇领的文书翻出来的:去年修路,各领实际出工的明细。上面一笔一笔记着:斯通菲尔德领出工三百二十人,风丘领出工二百八十人,白杨领出工……数字密密麻麻,被人用红笔圈了几处,圈的都是实际到岗不足的几行。

这是去年的事。阿尔宾领主扫了一眼,把纸按在桌上,去年的事,今年翻出来,有意思吗?

没意思。布里奇领的文书说,可有人拿去年的事说今年,我就把账摊开给大家看看。

桌上一片安静。那页旧账在桌面上传了一圈,有人看,有人不看,有人看完脸色变了变,把纸推了回去。

三天吵下来,方案没定,人倒是吵乏了。第四天早上,太阳都升到屋檐了,人还没到齐。先到的几位也是一脸疲惫,坐下就灌茶,谁也不先开口。

林昊比谁都到得早。他把桌上的方案、旧账、各领的呈文,一份一份看过去,看完,也不说话,就等着人齐。

等到日头爬过窗棂,该来的都来了,他才站起来。

吵到第四天,林昊才开口。

他站起来,把沈砚拟的方案推到一边,说:二期工程的费用,御海领再多承担一成。公共设施维护费,我们按原方案出。剩下的缺口,按人口摊——不多,每领摊一些,意思到了就行。

会议室安静下来。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脸色不太好看,有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就这么定了吧。林昊说,春耕在即,别为这点钱耽误了正事。

有人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了一把。里弗顿领的领主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来,只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托雷斯领主倒是笑了,端起酒碗朝林昊举了举:林领主痛快!这话敞亮!只是那笑,看着有点不太自然。

散会的时候,暮春的雨正下着。理事们三三两两往外走,有人打着伞,有人冒雨上了马车,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泥点。有人走得快,像是怕被叫住;有人走得慢,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最终谁也没开口。没有人像去年年会那样,互相约着喝酒。

林昊没有立刻走。他站在廊下,看着雨幕,把今天在座每个人的脸都过了一遍。谁的嗓门最大,谁的眼神最虚,谁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真话。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去年年会,十三个人围着圆桌喝酒,他举杯说只要我们抱成团,谁也别想欺负我们——那话是真的,他到现在都信。可今天他忽然发现,信的人,好像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多。

抱成团三个字,说起来容易。难的是,谁先松手。

沈砚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同样看着雨幕:通过了。

可我看他们脸色,都不太好看。

钱的事,谁都不高兴。林昊说,可他们不是嫌钱多。

他顿了顿,望着雨里远去的马车:他们是在算自己的账了。算来算去,算的是——跟着同盟,到底值不值。

雨下大了。檐下的水连成线,哗哗地落在地上。

沈砚沉默了很久,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年了。他说。

林昊应了一声,转身往厅里走,第二年了。

他走进议事厅,站在那面旗帜墙前,看着十三面旗。旗还是去年的旗,颜色已经不那么鲜亮了。他伸手摸了摸最近的那面金色海浪旗,布料有些发涩——那是被灰尘和潮气浸过的痕迹。

他在厅里站了很久,直到雨声渐渐小了,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