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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嘟嘟…嘟!

嘹亮的冲锋号声,撕裂了战场上被硝烟弥漫的灰暗天空!

冲锋号声还余音未散,冲锋的呐喊声,又隐隐从四面八方传来。

开始低沉蛰伏,转瞬愈发汹涌,起起伏伏如同深埋地底的奔涌暗河,蓄势千钧、浩荡奔袭,带着无可阻挡的磅礴大势,轰然压向汤恩伯兵团!

咻!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炮弹撕裂长空,带着呼啸劲风坠向敌军阵列!

随着第一枚炮火轰然落地,掀起土浪,紧随其后的,是铺天盖地的重型火力倾泻,密密麻麻的炮火洪流,对着国军阵线展开全覆盖式轰击!

方才还气势汹汹、准备一鼓作气拿下阻击阵地国军冲锋部队,瞬间遭遇灭顶的打击。

迅猛的炮火如同骤然降临的狂风暴雨,国军冲锋的队列转瞬便死伤惨重,开始大规模溃退!

阻击阵地上,战士们化作一道无声的人墙。在血与火中挣扎的眼睛,平静的看着我军炮火对敌人的攻击。

破旧的军装被弹片撕裂、被血水浸透,干涸的暗红血痂死死黏在布料与皮肤上,浑身布满血污与硝烟。

眼底布满通红的血丝,肩头、手臂、腿部随处可见深浅不一的刀伤、弹擦伤,不少人还缠着早已被血水浸透、沾满泥土的简易绷带。

他们脚下踩着的战壕,布满密密麻麻的弹孔与刀痕,折断的步枪、卷刃的刺刀、满弹孔的钢盔,还有遍地凝固的暗红血迹。

当炮火到来,当敌人开始全面溃退的那一刻,不少人如同被抽干了力气瘫倒在地。

没有震天的欢呼,只有劫后余生的沉静与滚烫。连日来的死守、惨烈的牺牲、战友的离去、无尽的厮杀,所有的重压与悲壮,在主力合围的这一刻,尽数化作尘埃落定的释然。

李大本事撑着战壕土墙猛地起身,被烟尘遮盖的脸庞流露着两行清晰泪渍。

他脸上的笑容早已收敛,瞪大的眼睛里,没有悲伤,没有喜悦,目光锐利如出鞘的利剑!

他手缓缓抽出自己的那把柴刀,嘶哑着嗓音喊道。

“能拿得动刀的,都给老子上来!”

“打他狗日的一个反攻,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话音落下,所有人眼底瞬间腾起熊熊复仇烈火。

地瓜之前未能吹响的冲锋号,在此时骤然爆发!

“杀!”

八百残兵的呐喊融为一体,化作一声不屈的咆哮。纵使浑身带伤、四肢酸软脱力,他们依旧咬牙翻出战壕,拖着残破身躯,朝着溃逃的敌军猛冲而去!

…………………

“喂喂……我是汤恩伯!兵团司令汤恩伯!”

“回话!立刻回话!”

汤恩伯死死把听筒扣在耳畔,嗓子吼得嘶哑破音,平日撑着的体面与威严在此刻全然化为了泡影。

接连不断的重磅炮弹落在阵地四周,地面每一秒都在剧烈颠簸,头顶的尘土、碎木簌簌狂落,汤恩伯众人正在沙土里沐浴。

天色渐晚,外面炮火硝烟升腾。昏暗的临时指挥部里硝烟与尘土缠作一团,呛人的灰雾堵满口鼻,熏得众人睁不开眼。

原本各司其职的参谋、通讯兵、传令官早已乱作一团,像无头苍蝇一样窜来窜去,搞了半天,手里没有拿到一样东西。

一部电话拨不通,汤恩伯接着摇动另外一部。

几部手摇电话被他轮番摇动,摇柄飞速转动,机械齿轮咔咔作响,摩擦剧烈得仿佛下一秒机身就要迸出火星。

“喂!喂喂!”

又打不通!

汤恩伯眼底愤恨骤然迸发,将电话手柄狠狠掼在桌上。他猛一抬头,厉声大喊。

“通讯兵死绝了吗?!赶快给我查线!”

“十分钟之内,我要联通各师的指挥部!”

电话不通,电台无法联系,整个兵团指挥部彻底陷入瘫痪混乱!

隆隆的炮声就在耳边回响,看着指挥部里人员混乱,他僵立在原地,眼底被茫然和无措占据。

一个小时前,他还笃定战局尽在掌握,还扬言半小时冲破阻击。

可转瞬之间,四面楚歌,全线崩盘!

“司令!”

“司令!”

一声声急切如哭丧一般的呐喊声,随着一道人影闯进指挥部来。

副官顶着一身尘土,站在汤恩伯面前,胸膛剧烈起伏着,脸上是未散的惊恐与慌张。

汤恩伯一见到他,迫不及待的开口追问:“情况怎么样?!”

“司令!四面八方都是共军,各部队都遭受到了猛烈的进攻!伤亡惨重,防线全线崩溃!”

副官满头大汗,军装被尘土和冷汗浸透,脸色惨白如纸,说话的声音都在剧烈发颤。

“退路全部被切断,我们被共军包围了!”

恰在此时,又是一发炮弹狠狠砸在指挥部几十米外,剧烈的冲击波掀得整座临时营帐剧烈摇晃,桌椅歪斜、地图卷飞,悬挂的作战标尺哐当砸落在地。

不知是炮弹的冲击波,还是万分危急的军情冲击,汤恩伯一下子瘫软在椅子上,双眼发直。

一股寒气从心脏里炸开,冻结了全身的血液。

共军竟然来的这么快!

前后过去还不到两个小时,竟然已经对他十几万人马形成了包围!

共军北面的部队加上山东方面,至少有二十多万人马!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浮起一丝近乎疯狂的急切。

“直接联系郑州!”

“我要亲自向委员长说明情况!”

汤恩伯双腿发软,险些站立不稳,只能死死按住桌面撑住身体,眼底满是慌乱与失措。

步话机接通的瞬间,他一把抓过电话,近乎哀求般嘶吼。

“委员长……”

汤恩伯刚一开口,对面冰冷的话语打碎了他的希望。

“不好意思,汤司令官,委员长现在不在郑州,已经飞往延安了!”

步话机里的声音解释说:“延安正在召开庆祝胜利的大会,委员长今早刚走……”

惶恐在内心剧烈膨胀,汤恩伯不甘于这个结果,大吼着说道。

“我这里情况紧急,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定要给我联系上委员长!”

他又一转头,直接对副官下达命令。

“给我直接用明语呼叫延安方向的电台!直到联系上委员长为止!”

“再晚了,开追悼会都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