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尘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有追问她对那段提议的态度，以自然的节奏将话题接了过来：“那二人各自的来历，你可知道？”景宸略微沉吟了一下，像是在以自己的方式从记忆中提取那段信息的轮廓，确保它的起始位置与她的记忆相符：“万狱妖君，据说是当年那场大战之后被俘的。古圣亲自出面，劝说之后留了他一条性命，没有处决。后来天宫便让他做了天狱之主，一直到他突破太始巅峰，才封了君号。他平日里都在天狱深处，几乎不与外界来往。若不是这次凌荒元君主动与他合作，他恐怕也不会出来插手天宫的事务。”
玄尘点了点头，没有打断。景宸继续道：“凌荒元君则是在大约万年前才被封的君号。那时西境魔窟忽然冒出大量魔气，魔兵从地下涌出，守军不敌，节节败退。凌荒当时还不是君，只是一个负责西境防务的元帅。据说他当时临危不惧，带人反复冲杀，一直撑到援军到达才倒下，只剩一口气被抬了回来。”她稍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完成那段叙述中需要调整长度的部分，“后来苍玄老祖亲自出手，与赤炎州的药翁老仙一同施救，才将他从濒死边缘拉了回来。天君感念其功，封了他君号，又给了他统兵之权。”
玄尘在那段叙述落定后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在殿中某处停了一下，像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完成对那道信息的方位确认：“这药翁老仙又是何人？”景宸像是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药翁老仙是赤炎州一株何首乌化形而出。据说是自地灵界创世以来便存在的生灵，算起来也是这方世界的第一株何首乌化形，福缘深厚。”她略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像是要在接下来说话时给自己留出更多自然的移动空间，“不过他不喜争斗，在药道上花费的功夫比修行多得多。他常年游历各方，替人治病，从不收取回报，只在需要时收取一些药材作为补充。他已经是太始巅峰的修为，只是很少出手，也不参与各方势力的角逐。他的洞府在赤炎州最南端的老药谷中，那地方以药气闻名，寻常修士轻易找不到入口。”
玄尘听完，点了点头，像是正在将那道人名放在他与赤炎州相关的记忆中，以确认它的位置与已有的信息能够对齐。他正要继续开口，殿外传来一道声音，像是有人在门外站定后以适当的音量通报：“启禀大道君，程武元帅求见。”
玄尘在那道通报落定后微微侧过头，看向殿门方向，然后重新转向景宸：“请。”他说完那一个字后向殿门方向走了两步，像是在以那道动作为接下来的会面留出自然的空间。景宸也已经站起身来，走到侧面的位置站定，给即将进来的访客留出足够的方向。殿门被从外面推开，程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深灰色战甲的肩甲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一层均匀的哑光，边缘处没有明显的磨损痕迹。
他步伐稳当，走到殿中央后朝玄尘的方向拱了拱手：“大道君，炎帝卫第三营已在苍月山脉后方扎营，末将特来禀告一声。”他的语气带着军伍中人特有的利落，既没有冗长的铺垫，也没有多余的修饰。
玄尘点了点头：“元帅辛苦了。不过贫道这边倒是没有什么需要特别交代的——元帅去与掌上公主禀告一声便是。”程武没有多问，只是点头应下，转身便向外走去。他的步伐在走出殿门后没有放慢，沿着来时的那条山道朝着绛霄轩的方向走去，衣袍边缘在行走时擦过路边的草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又随着距离的拉远逐渐变得模糊。
玄尘目送他走远后，转向景宸的方向，开口时语气像是在对一道已经形成的日常安排进行最后的确认：“注意一下地灵界各方动向。若有异常，随时告知。”景宸点头应下，没有多问。玄尘便转身走出大罗宝殿。
他沿着殿前的石阶向下走了几步，正要转向混元殿方向的岔路时，看到一道身影正从山下快步走来。那人走得不慢，衣袍在行走时被风带出明显的褶皱，像是刚从外面回来不久，还没来得及放慢脚步。玄尘停下步子，认出那是青瑶。青瑶走到近前时停下脚步，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朝他拱手：“老师，您回来了。”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已经形成习惯的确认方式，像是在以那声问候来完成一次必要的确认。
玄尘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带着一种已经完成初步核对的确认感：“咦，又突破了。混元巅峰，可以啊青瑶。”他说话时语气中带着自然的认可，“你这速度未免有些太快了吧。”青瑶微微低头，像是正在以自己的方式接受那道评价，然后抬起头来：“有景宸姑姑指导弟子，弟子自然是进境飞速。”
她略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以自己的方式调整接下来那句话的起止位置，“老师，您这是又要走了啊？”玄尘摇了摇头，像是在已经形成的安排中自然接住了对方的询问：“不走。多的不说，少的不唠，一年半载之内不会离去。为师要去闭关。你有什么问题随时来问，为师既然回来了，便尽量不去麻烦别人了。”他的语气平稳，像是在向对方确认他已经对那段时间做出了明确的划分，并为它找到了合适的安放位置。
青瑶点了点头：“弟子知道了。”她没有再追问，只是站在原地目送玄尘转向岔路方向，沿着通往混元殿的石阶走去，直到他的背影转入山道的拐角处，才转身离开。
混元殿的殿门在玄尘身后合拢时，殿内的光线比殿外暗了一个层级。他走到云台前坐下，拂尘横放在膝头，面前是那盏已经熄灭了一段时间的铜灯，灯芯蜷曲在灯油中，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灰，像是已经很久没有被碰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