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灵儿点了点头：“贫道正是。”她说着走到景宸面前，语气带着一种已经不需要再通过伪装来维持关系的松弛，“一别多年，掌教师姐还是老样子。”景宸上前两步，握住她的手臂，上下打量了她片刻，像是正在以那道近距离的观察来完成对一段长久分离的确认，然后松开手，语气中带着多年未见后的重逢所特有的温度：“你能平安归来就好。”
玄尘在那段重逢的余韵中走到主位前坐下，拂尘横放在膝头，目光落向龟灵圣母：“想不到你竟然成了赤炎帝君的掌上公主。”龟灵圣母像是被那道话头牵引着进入了一段已经整理过多次的叙述，她在侧面的位置上坐下，语气带着一种已经从自己的角度复述过数次的那种熟悉感：“说起来话长。”
“贫道刚到地灵界时，落点在一片被洗劫过的村落废墟中。那村庄不大，房屋大多已经倒塌，烧焦的痕迹还留在断墙的截面和地面的边缘上。贫道附身在一个已经死去的小女孩身上，那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刚死不久，灵机尚未完全散去，刚好可以作为承载。贫道当时急于恢复修为，便直接将修为突破至了洞冥境。”她说话时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段她已经反复回想过的经历，没有在其中加入多余的修饰。
“贫道本想继续突破，但那时远处传来一道气息，正在向这个方向靠近。贫道停下动作，将气息收敛到与洞冥境相匹配的范围内，然后以刚刚苏醒的姿态等待来人。来的人是赤炎帝君。”龟灵圣母说到这里，语气没有明显变化，她看了一眼玄尘和景宸，确认他们还在听，然后继续往下说，“他查看了周围的情况，又查看了贫道的状态，问了一些问题。贫道只说什么都不记得，一醒来就在那里，体内有一股力量正在自行运转，突破了修为。他检查了贫道的经脉，没有发现异常，便提出收贫道为义女。”
景宸听到这里，眉头微动：“他为什么会想到收你为义女？”
“赤炎帝君曾经历过一段情劫，与一凡间女子育有一女，但他恢复记忆时那女子已死，女儿也未能留下。”龟灵圣母解释道，“之后他虽为鸿蒙，却再未有子女。他编造了掌上公主赤灵儿的身世，对外宣称是那段情劫中所生之女，以他当年游历时的经历作为背景，让那段叙述在情理上自洽。贫道便以赤灵儿的身份住进了赤炼宫，一住便是这么多年。”
她没有在那段描述中停留太久，像是那些内容已经不需要更多的时间来介绍，“贫道每隔一段时间便突破一些修为，以示天赋不凡，这个举动让他在对那个决定的看法上更加坚定。另外赤炎帝君对贫道也确实视如己出，非是表面上的客套。贫道虽然伪装了身份，但他在那段时间里对贫道的照拂，也确实帮了贫道不少忙。”
玄尘听她说完，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为兄观你已是太始初期的修为。看来这些年，你也没有完全闲着。”龟灵圣母点了点头：“没有完全闲着，但也不敢暴露太快。赤炎帝君虽然待贫道不错，但他毕竟是鸿蒙之境，若让他察觉到贫道的气息与地灵界修士不同，后果难以预料。贫道只能将突破的节奏控制在与他预期相符的范围内，不让他觉得异常，也不让自己落后太多。”
玄尘点了点头，像是正在将那番话与已有的信息进行对照。片刻后他开口：“今日起，便先以‘掌上’相称。等公明师弟回来后，再议调整的事。暂时便以此名在山中行事，也方便与炎帝卫那边对接，若是换回原名，反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关注。”龟灵圣母点了点头：“听大师兄安排。”
玄尘将拂尘换到另一只手上：“主峰之旁那四峰，为兄与你四人各留了一处洞府。公明师弟还未归来，他那一处暂时空着。绛霄轩，便是你的。”他说话时语气平稳，像是在完成一段已经准备过一段时间的安排。龟灵圣母听到那洞府名时，目光微微动了一下：“绛霄轩……多谢大师兄。”她没有再说什么，像是已经不需要更多的确认。
景宸在一旁接话道：“公明师弟早在多年前就已经有了下落。他一直在太虚仙尊麾下统兵，前番太虚仙尊遁入混沌洋深处后，公明师弟的去向便断了消息。不知他是否随太虚仙尊一同离开，也不知是否还留在太虚州的驻军之中。”她说话时目光在玄尘和龟灵圣母之间来回了一下，“广成子师弟已经下山去寻找了，只是至今还未传回消息。”玄尘点了点头，没有对那段信息做出更多的判断，像是已经将它纳入了正在进行的考量之中，等待它与其他信息在合适的时间交汇。
“先不管这些。”他说，“掌上，你现在就回去恢复修为。待到恢复到巅峰之后，便可招兵买马。你作为勾陈大帝，本就执掌兵戈，这些事交给你是最合适的。到时候广成子与公明归来了，也能给你打下手的。”龟灵圣母没有推辞，她站起身来，朝玄尘的方向拱了拱手：“掌上明白。”她转身，朝殿门方向走去。步伐稳当，衣袍边缘在行走时自然垂落，没有因为衣料的不同而改变移动的幅度，像是在十年的时间里，她已经习惯了以这种节奏在不同空间中移动。
玄尘在龟灵圣母走出殿门后，仍然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殿门的方向，像是在以那道视线来确认她确实已经离开，正在走向她自己的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