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峰本来的计划,是按部就班,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推过去。
这个过程或许会有些繁琐,但胜在稳妥。
可现在,这个柳生四郎却主动为他送上了一份大礼。
一份能够让他毕其功于一役的大礼!
只要在这场万众瞩目的决斗中,以无可争议的姿态,击败这位活着的传奇“剑圣”,那么他之前所有关于“杀鸡儆猴”的烦恼,都将烟消云散。
到那时,还有哪个不开眼的组织,敢来招惹“腾龙正骑会”、敢来招惹“龙腾快餐、?
他将一战而定乾坤,一跃成为整个东瀛都无人敢触碰的禁忌存在。
他后续的扩张计划,将不会再遇到任何像样的阻力。
这简直是把通往最终目标的直通快车票,亲自送到了他的手上。
“麻烦上门?”沈凌峰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不,这是天赐良机。”
他转过身,看着乔正雄,眼中闪烁着冰冷而兴奋的光芒。
“传我的话出去。”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告诉所有媒体,告诉全东瀛。”
“腾龙正骑会,接受挑战。”
乔正雄的呼吸猛地一滞,血液瞬间沸腾起来!
他就知道,自己的老大绝不是会退缩的人!
沈凌峰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睥睨天下的傲慢。
“顺便告诉那位老剑圣,让他在家里好好磨一磨他的刀,不要等到决斗那天,它还不够锋利。”
“是!”乔正雄的胸膛剧烈起伏,他重重地一点头,仿佛有无穷的力量从心底涌出。
老大的镇定和强大,彻底驱散了他心中最后一丝阴霾。
他转身,带着昂扬的斗志,大步流星地离去,他要去将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告诉每一个正在翘首以盼的兄弟!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沈凌峰慢慢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异常冷静,大脑开始飞速盘算。
柳生四郎既然能被叫作剑圣,剑术肯定已经练到了顶峰。
在普通人眼里,这种气血旺盛、意志坚定的绝世高手早就超越了普通武者的极限。
但沈凌峰现在已经突破了《星引炼体诀》第四层,柳生四郎对他来说,充其量也就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不对等。
胜负,从来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他真正在思考的,是如何赢得漂亮,赢得彻底,如何让这一战,成为未来数十年里所有极道组织挥之不去的梦魇——只要提起他,就足以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沈凌峰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缕微不可察的神识,从他的眉心悄然分离,如同一丝轻烟,瞬间融入了窗外屋檐下的麻雀分身体内。
下一秒,麻雀原本有些呆滞的眼睛,骤然亮起了一抹洞悉世事般的灵光。
“叽!”
它发出一声轻鸣,随即振翅而起,化作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小点,朝着北方,朝着福冈英彦山的方向,疾速飞去。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
与此同时,一架从鹿儿岛飞往东京的航班上,头等舱内正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咖啡香气与法国红酒的悠闲气息。
舱内安静而舒适,与经济舱的拥挤形成了鲜明对比。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几位衣着考究的男士压低声音的交谈打破了。
他们人手一份报纸,讨论的焦点惊人地一致。
“真是没想到啊,柳生四郎阁下居然会亲自下场,多少年没见过这种阵仗了。”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感慨道,他指着报纸上那个加粗的黑体标题——《剑圣之怒!柳生一刀流向腾龙正骑会发出至高挑战!》。
旁边一位体态微胖的商人模样的乘客接过了话头,他看的是一份更偏向娱乐的报刊,标题也更耸人听闻:“《平成剑圣挑战暴走族头目》!哈哈,这个写法,简直就是把那个什么‘腾龙正骑会’按在地上摩擦。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暴走族,也配让剑圣大人发出挑战书?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话不能这么说,山田君。”最初说话的男人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可是听说了,这个‘腾龙正骑会’邪门得很。就在前不久,伊豆组在熊本和佐贺的分部,接连被他们给挑了,所有的成员都被打成了重伤!据说伊豆组内部都震动了,这才不惜血本请动了柳生阁下。”
这个消息显然让周围几个人都吃了一惊。
“真的假的?伊豆组可不是什么小角色啊。”
“所以说啊,这个‘腾龙正骑会’的头目,那个戴着金色面具的神秘人,恐怕不是普通的暴走族那么简单。不过……再怎么厉害,终究是些街头斗殴的手段,碰到真正的剑道宗师,恐怕……”
“那还用说?”胖商人不屑地撇了撇嘴,“肯定是柳生剑圣赢啊!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一个是国宝级的剑道宗师,一个是街头的小混混,有可比性吗?我猜,三招之内,那个戴面具的小子就得认输。”
几乎所有的乘客都认同这个观点。
在他们看来,柳生四郎代表的是东瀛武道的巅峰与尊严,是一种秩序的象征。而“腾龙正骑会”,一听就是破坏秩序的暴力团伙。
这场决斗的结果,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
在这片议论声中,大岛武正闭目养神。
在所有飞机残骸都打捞完毕后,他亲自带着助理村田康介赶赴鹿儿岛监督。
尽管专家给出的解释合情合理,足以平息一切疑虑,但大岛武心中那最后一丝不安,却并未彻底消除。
不过,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不接受……还能怎么样呢?
坐在大岛武身旁的助理村田康介,并未闭目养神。
他正仔细聆听着周围乘客的议论,将那些关于“剑圣”与“暴走族”的碎片信息,在脑海中飞速地整合、分析。
这些议论自然也飘进了大岛武的耳中。
他依旧闭着眼,嘴角却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讥诮。
到了他这个级别,每天操心的都是国家安全和国际关系的大事,对这种江湖打斗毫无兴趣。
两个帮派约架,就算请来所谓的“剑圣”,在他眼里也跟村口混混打群架没啥两样。
时代早就变了。
他经常跟手下说,在现代国家机器面前,个人的武力根本不值一提。
剑再快,能快得过子弹?
再强的武道家,能对抗一支训练有素的特种部队吗?
根本不可能。
所以,柳生四郎在他看来,顶多算个文化吉祥物,是个活在过去的名人,根本算不上什么真正的力量。
然而,前面那个胖商人显然是个喜欢交际的性子,他似乎认出了大岛武的身份不凡,回过头来,带着恭敬而又八卦的笑容问道:“这位先生,看您气度不凡,想必是见多识广的大人物。不知您对这场决斗怎么看?您认为谁的赢面更大一些?”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几双好奇的眼睛都投向了这边。
被突然打断思绪,大岛武缓缓睁开眼睛,平静无波地扫了对方一眼。
他端起面前的那杯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有些敷衍地说道:“这还用问吗?柳生剑圣是我们东瀛武道的象征,是穷尽一生磨砺技艺的剑道宗师。他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一种精神和秩序。”
他放下咖啡,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蔑视,“至于那些暴走族,不过是一群荷尔蒙过剩、精力无处发泄的年轻人罢了。仗着一点蛮力,在街头巷尾惹是生非。你指望他们的头领,一个藏头露尾的家伙,能战胜浸淫剑道数十年的剑圣?这怎么可能。”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柳生四郎,符合主流价值观,又将“腾龙正骑会”定义为无足轻重的社会问题,显示出他作为高层人士的格局。
“部长说的是。”村田康介在一旁恰到好处地附和了一句。
“说得太对了!”胖商人用力一拍大腿,“我就说嘛!还是先生您看得透彻!一群小混混,也配跟柳生大师交手,简直不知死活!”
周围的乘客们纷纷点头,大岛武的这番“权威”定论,让他们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看法。
大岛武不再理会他们,重新闭上了眼睛,对他而言,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
然而,旁边的村田康介,表面上古井无波,内心却掀起了阵阵涟漪。
他表面上赞同部长的结论,但心中却有不同的看法。
作为内阁情报室负责人的助理,村田的职责就是关注那些部长可能会忽略的细节。
关于“腾龙正骑会”的情报,他比这些乘客知道的要多得多。
他看过熊本和佐贺警方提交的初步报告,虽然很多细节被伊豆组内部封锁了,但报告中反复出现的几个词,让他印象深刻……“压倒性的力量”、“极高的组织性”、“高效的反应”。
这绝不是普通的“荷尔蒙过剩的年轻人”能做到的。
村田的脑中开始进行飞速的推演。
第一,一个新兴组织,能在短时间内、在两个不同的城市,以雷霆万钧之势摧毁伊豆组这样的老牌极道分部,其背后必然有一个极其高效和冷酷的指挥者。
第二,这个组织的首领,至今无人知其相貌、姓名,只知道他戴着一张金色面具。在信息社会初见端倪的今天,能做到如此完美的保密,这本身就说明了其内部纪律的严明。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柳生四郎。村田很清楚这位剑圣在武道界和某些圈子里的地位。他就像是核武器,不到生死关头绝对不会轻易动用。因为动用他的代价,绝对是天文数字。能让伊豆组不惜血本地请出这张底牌,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们在常规的暴力对抗中,已经感受到了足以致命的威胁。
那么,问题来了。
一个能让伊豆组感到致命恐惧的新兴势力领袖,会是一个能被“三招之内”解决掉的莽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