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后,爆炸点处涌出一大片气泡,混合着油污和碎片,从水下翻涌上来,在海面上铺开一片暗黑色的污迹。
然后,一切渐渐归于沉寂。
没有更多的气泡,没有更多的油污,没有更多的碎片。
海面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那艘残存的潜艇,早已被深水炸弹撕成了碎片!
爆炸的冲击波将潜艇的耐压壳体从中间撕裂。
海水以数百个大气压的压力涌入舱内,将里面的一切。
机械、设备、弹药、以及那些年轻的水兵,瞬间碾碎!
潜艇的碎片散落在数百米范围内的海床上,有些大的碎片还能看出原来的形状。
更多的则已经变成了细小的残骸,随着海流慢慢飘散。
见此,最后一架战斗机开始返航。
飞行员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海域,轻轻推了推操纵杆,机头拉起,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晨空中渐渐远去。
两艘驱逐舰这时候才分出一艘,前去打捞那些落水的幸存者。
另一艘则等到深水炸弹的余波消散后,再进行了一次细致的地毯式搜索。
声呐兵重新戴上耳机,把声呐波的发射频率调到最高,一寸一寸地扫描着那片海域的海底。
海面上,水兵们用望远镜搜索着每一块漂浮的碎片,记录下每一个可能的残骸位置。
等确认再也没有了那艘潜艇的踪迹后,两艘驱逐舰这才掉头向北方扬长而去。
舰首劈开海浪,白色的航迹在海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尾巴,渐渐消失在天际线上。
与此同时,另外两处特殊海域的八艘美利坚潜艇,也遭到了国防军的战斗机和驱逐舰的海空联合绞杀。
战斗机从高空俯冲,火箭弹和机关炮轮番扫射。
驱逐舰从海面逼近,速射炮和深水炸弹交替使用。
那些潜艇有的在水面上就被击沉,有的试图下潜躲避,却被深水炸弹炸成了碎片。
没有一艘美丽坚潜艇能够幸免于难!
十四艘潜艇,十四条通往海底的单程票,全部在这一天的清晨兑现。
至此,原本试图埋伏偷袭国防军第一航母战斗群的美利坚潜艇部队,偷袭不成反被全部消灭了!
那些潜艇的艇长们,在下达伏击命令的时候,大概没有想到自己会成为猎物。
那些在珍珠港司令部里制定作战计划的军官们,在调派潜艇的时候,大概也没有想到这支潜艇部队会全军覆没。
他们以为自己在暗处,以为国防军看不到他们,以为这是一场一边倒的伏击战。
但他们错了。
在雷达和声呐面前,在水面和水下的立体侦察网面前。
他们的潜艇就像玻璃缸里的金鱼,自以为隐蔽,实则无处可藏。
这场伏击与反伏击的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几十分钟。
但它所揭示的差距,却足以让整个太平洋舰队的参谋团队,重新审视这场战争的走向!
……
珍珠港外海,宾夕法尼亚号的舰桥内。
清晨的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在海图桌上投下一片金黄。
卡珀顿司令刚从军官餐厅吃完早餐返回,嘴角还残留着咖啡的余味。
去吃早餐前,他刚给潜艇部队下达完返回珍珠港周围海域的命令。
十四艘潜艇,十四柄刺向国防军舰队的匕首。
虽然第一次伏击落了空,但只要把它们重新部署在珍珠港周围,总有机会咬下敌人一块肉来。
他这样想着,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此刻,他坐在海图桌前,手里端着一杯刚煮好的咖啡,目光落在海图上那些标注着航线、水深和战术符号的线条上。
那支国防军舰队现在身处何处?
是继续向西逼近,还是转向南、北方绕行?
卡珀顿的手指在海图上缓缓划过,从一号海域的位置向东延伸,
沿着瓦胡岛以西数百公里的海域一寸一寸地搜索。
舰桥里很安静,只有海图桌上的航海钟在滴答作响。
偶尔有值班军官低声交谈几句,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打扰了司令的思考。
噔噔噔噔噔!
指挥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将他的思绪打断。
那脚步声又急又重,不是平时军官们从容不迫的步伐,而是一种慌乱中奔跑时才会有的节奏。
鞋底踩在金属甲板上的声音如同密集的鼓点,一下一下地敲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卡珀顿端咖啡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咖啡杯边缘泛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这脚步声如此凌乱!
卡珀顿不禁皱眉。
在他多年的军旅生涯中,听过无数次这样的脚步声。
每一次,都意味着坏消息!
指挥室里的其他军官也是心中一紧,有人放下了手中的笔,有人抬起头望向门口,有人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片刻后,一名通讯参谋小跑着进来,快速来到卡珀顿跟前颤声汇报道:
“报告司令,海狼三号刚刚发回急电,第一潜艇分队遭到了国防军的战斗机突袭!”
什么?
乍听到这个消息,卡珀顿等军官的脑袋瞬间嗡嗡作响。
那些话在卡珀顿的脑海里回荡了好几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第一潜艇分队?
遭到了突袭?
国防军的战斗机?
舰桥内的其他军官也纷纷变了脸色。
有人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有人手中的铅笔掉在了海图上,有人与邻座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
海狼三号,正是那两艘先是被战斗机重创,后被驱逐舰补刀击沉的美丽坚潜艇的其中一艘。
这个名字在卡珀顿的脑海中闪现。
他记得它的艇长,记得他的面孔,记得他在出航前那份自信满满的表情。
“放心吧司令,只要那支舰队敢从我们的伏击区经过,我们一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那些话还言犹在耳,可此刻,这艘潜艇很可能已经变成了一堆躺在海底的废铁。
这封急电就是其在上浮的过程中,在指挥塔的舱盖被推开的那一刻,艇长让发报员发出的。
当时发报员的手指按在电键上,一串串摩尔斯电码从潜艇的天线发出,穿过清晨的空气,越过海面,飞向珍珠港的方向。
也许这是海狼三号发出的最后一封电报。
也许在电波还没有到达珍珠港的时候,那艘潜艇就已经被炮弹或深水炸弹撕成了碎片。
但至少,它把消息传出来了。
卡珀顿一把从参谋手中夺过急电,快速浏览起来。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参谋还没来得及松手,电报稿纸就被扯了过去。
他的目光在纸页上飞速移动,从第一个字看到最后一个字,一个字都没有漏掉。
看他那微微颤抖的手,显然急电上的内容对他的打击着实不轻。
他的脸色也在变,从早晨用餐后的红润变成了苍白,从苍白变成了铁青。
急电上的内容不多,只说了海狼三号所在的潜艇分队,遭遇国防军的战斗机突袭。
三艘潜艇瞬间被击沉,包括海狼三号在内的另外三艘也转瞬被重创。
海狼三号最后被迫上浮,恐也即将被击沉,特此急电司令部汇报此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