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这个本该消失的意识,为何在此刻出现?
贝拉依旧跪在身前,掌心温度未变,可女王的心却像被什么攥紧,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你……”
女王伸出手想要抚摸她,但是下一秒那个紫色头发的少女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不要靠近我!不要过来!你这个坏大人!”
少女的身体瑟瑟发抖,单薄的躯体在粗糙的麻布袍子下显得就像是一块精心雕琢的奶油慕斯被一个快递纸盒夹住,而且胶带还微微粘黏在雪白奶油上。
女王一瞬间愣住了,弱小,恐惧,无助。
对于女王来说,西琳的记忆她就是烙印在她体内的刻痕,一道道伤疤 就算是被辛墨压制对人类有所改观,起码不再敌意,但是对于天命。
还有一巴掌打死的想法。
女王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指尖距离那瑟瑟发抖的紫色发丝不过寸许,却仿佛隔着无法逾越的深渊。
意识空间内的风雪愈发凛冽,每一片雪花都像是西琳记忆中未干的泪痕,带着刺骨的寒意刮擦着女王的灵魂。
“坏大人……”西琳的呜咽声在风雪中破碎不堪,她死死抱住自己的膝盖,单薄的脊背弓成一道脆弱的弧线,仿佛随时会被这具身体里残留的恶意碾碎。
女王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个蜷缩的身影,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震颤——那是属于西琳的、被刻意掩埋的恐惧,此刻正以意识碎片的形式疯狂反噬。
贝拉依旧跪在床榻边,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困惑与担忧,却不敢有丝毫异动。
“女王大人?”
她能感受到女王情绪的剧烈波动,那份属于律者的威压正不受控制地溢出,让虚数空间的涟漪都变得紊乱起来。
“……西琳。”女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她缓缓收回手,将掌心贴在自己胸口,感受着那颗属于人类的心脏沉重地跳动。
这是琪亚娜的身体,是那个总是笑着对她说“我们不是朋友吗?”的少女的身体,可此刻,这具躯壳里却藏着一个她从未真正理解过的灵魂。
“我不是坏大人。”
她低声说,像是在说服西琳,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贝拉的长发,那份属于人形的温度成了她此刻唯一的锚点,“……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风雪骤然停歇。
西琳抬起头,淡金色的眼眸中满是泪痕,却不再颤抖。
她望着女王,像是望着一面映出自己所有伤疤的镜子,许久,才用细若游丝的声音说。
“……你明明,什么都记得。”
女王沉默了,她当然记得。
那些被辛墨刻意压制的记忆,那些属于西琳的、被背叛与被抛弃的瞬间,从未真正消失,只是沉入了意识的最深处。
而此刻,它们以如此狼狈的姿态浮现,不过是因为——这具身体里,终于有了一个愿意倾听的人。
“……对不起。”女王闭上眼,将额头轻轻抵在西琳的额头上。
没有权能的压制,没有律者的威仪,只有两个同样残缺的灵魂,在意识的风雪中彼此依偎。
贝拉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灰蓝色的眼眸中泛起柔和的光,像是为这场迟来的和解,点亮了一盏不灭的灯。
“为什么不复仇……向天命。”
西琳口中问道,一瞬间她那淡金色的眼睛,金芒大盛,而女王却是沉默的看着她。
“我……没有……”
“叛徒,大家都在等你复仇,为什么不去?”
西琳眼神没有没有愤怒,没有情绪,同样话语中也没有温度,而女王沉默了,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我不是叛徒……”
“你就是!”
西琳眼神里面冒着火光,但是下一秒她眼神中的金色光明慢慢暗淡下去,变成淡金色。
“唔……”
她娇小的身体向后倒去,而女王赶紧伸手抱住了她,看着在瑟瑟发抖她少女眼神中充满的复杂。
“不要上伤害西琳!求求你……”
西琳仿佛切换了一个人格一样,一瞬间又变回了那个软软糯糯的小蛋糕,在女王怀里面瑟瑟发抖,一边害怕女王,一边也贪念她身上的温暖。
女王僵硬的手臂终于缓缓收拢,将怀里那具单薄得仿佛随时会碎掉的躯体紧紧拥入怀中。
西琳的体温透过薄薄的麻布袍子传递过来,微弱得像是一簇随时会被风雪扑灭的残烛。
“我不伤害你……我发誓。”女王的声音轻柔得不可思议,像是生怕惊碎了怀中的梦境。
她将下巴轻轻抵在西琳的发顶,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痛楚。
“我不是叛徒。”她低声重复着,像是在对西琳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我只是……不想再让你一个人了。”
怀中的少女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是小猫在睡梦中被惊扰。
她本能地往女王怀里钻了钻,纤细的手指攥紧了女王胸前的衣襟,仿佛那是她在这无尽风雪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暖和。”西琳喃喃道,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浓浓的鼻音。
女王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西琳那张苍白的小脸,那双淡金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却已经不再充满敌意与恐惧。
“……嗯,暖和,以后不再会有寒冷。”女王轻声回应,将脸颊贴在西琳的额头上,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驱散那些刻入骨髓的严寒。
意识空间中的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和的、如同晨曦般的微光。
“西琳。”女王轻声唤道,手指穿过她紫色的长发,“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人把你一个人丢在风雪里了。”
怀中的少女没有回答,只是攥着她衣襟的手指又紧了几分,像是在无声地回应。
窗外,夜色渐深,两个残缺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彼此的归处。
而贝拉悄咪咪的爬上了床。
……